禁書目錄的消失，對於清教不亞於一場十級大地震，不管是不是有什麽陰謀，或者什麽東西推波助瀾，還是自導自演使得一個沒什麽力量的小女孩能夠輕易逃出戒備森嚴的清教本土，總之，表面上，清教的高層幾乎都行動了起來。　　丟失了禁書目錄，就等於是給別人送上了一把更加鋒利的武器。

　　這個道理最高大主教蘿拉.斯圖亞特完全明白。

　　她果斷派出了自己最為得力的乾將史提爾和神裂火織，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找到禁書目錄。

　　禁書目錄不是一本目錄，而是一個人，不然不會自動行走。

　　一個人，就有她的需求，要吃飯，吃的不是一般多，要喝水，那也不是一般的需求量，而且要住宿，要娛樂活動。

　　若是順著這個蛛絲馬跡，沿途吃吃喝喝的痕跡和殘留在提供者的影響，找到禁書目錄應當是絕對不會太難才對，魔法師也不能斷絕飲食，十二使徒還為主基督求過糧食呢。

　　偏偏，兩個世界性勢力的高層人物，連這點邏輯都搞不明白，硬是找了一年左右，當然，這是後話。

　　他們不管再怎麽焦頭爛額，還是說在自導自演編排戲耍，故意驅趕禁書目錄到了學園都市，這件事情對於拉爾修本人一點影響都沒有。

　　他現在的心情可以說是悲喜交加，原本對於信徒的熱切盼望，作為大主教的他應當感覺到喜悅才對，但是正是因為如此，他根本沒有調集羅馬正教【暗】勢力的時間。

　　隻能擺出和藹的笑容來，為信徒們祈禱，至於祝聖這樣的事情，幸虧了隨從羅伯特的調配工作，總算沒有由他親自上陣，不然各種事宜壓在身上，他的精神可真受不了。

　　“這次估計見不到傾國之女本人，留下來沒什麽意義。”拉爾修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拿起一塊面餅狼吞虎咽的吃著，“馬上就發電報給教宗冕下，請求盡快回歸羅馬。”

　　“恐怕不行。”羅伯特搖頭說道，“神之右席發來的通告，您得留在法國，到了明年才可以回去意大利。”

　　拉爾修咀嚼的動作僵硬一般的停住了，好幾秒種後，他才閉著眼睛冷笑:“神之右席，他們什麽時候有權利干涉一個大主教的行動?”

　　“我們還是不要違逆神之右席比較好……現在神之右席的權利越來越大，甚至冕下都同意後方之水和左方之地的出行陪同。”

　　“他們是教宗冕下本人麽?”拉爾修猛然睜開雙眼，一字一句的吐出來，“我好歹是樞機團的一員，一區大主教，除了基督在地上的代言人教宗本人，誰可以命令我?”

　　“告訴我！”拉爾修目光灼灼的看著羅伯特，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給看穿一樣，“你是聽從教宗的指令，還是神之右席?”

　　羅伯特聽見這段話，一下子跪倒地上，指著十字架發誓:“在下自從領受了神父品序，就已經在父，子，聖靈的面前對教宗冕下宣誓效忠，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

　　滿意的點頭後，拉爾修面色緩和的將他扶起來，為他整理好皺褶的衣袍，以及十字架的項鏈:“好了，教宗隻是讓我們接觸傾國之女，既然沒有成果，那就回歸羅馬去吧。”

　　“一切憑大主教大人的安排。”

　　・

　　第二天，拉爾修和他的一行下屬，就坐上開往機場的專車，一路都是送行的民眾，不少人甚至用鮮花往車上撒來，專車開過的道路，幾乎是花瓣堆砌而成一樣。

　　在人群密集中，

必須有人為車輛開道，然後才能緩慢通過，在不算寬廣的車廂內，拉爾修隻能通過祈禱來度過時光了。　　這幾日的辛苦和操勞，都沒有好好的看過聖經，他這時得了空閑，如饑似渴的複習了起來。

　　這是祈禱書，也是魔道書，每次念誦都可以增加自己的術式理解程度，以及對於宗教意義的認識、

　　至於原典這種東西，出於對魔法師的考慮，並不是可以公布的東西，拉爾修的身份當然能夠借閱，隻不過沒有穿越前的他秉著謹小慎微的態度，出於對自己的能力考量，並未閱讀過原典。

　　當然，聖人或者是少數的天才在抵抗原典的侵蝕成功後，對於原典就可以逐漸產生抗性，達到一般人不敢奢望的魔法境界。

　　這種人在一百年內還沒有出現過，至少在羅馬正教還沒有。

　　拉爾修本人是無所謂的態度，就算是穿越這種離奇的事情都經歷過的他，都也不怕什麽痛苦折磨死亡一類的名詞。

　　因為他前世和今生都沒有屬於自己的，要活下去的執念啊。

　　靜靜的閱讀書本，當真是一種絕妙的享受，心中如此感慨的拉爾修，抬頭看見清晨的陽光高照，金色的閃耀光澤有些刺目，於是半閉上眼睛。

　　這個時候，是人體最為放松的時候，他的全身都籠罩在陽光的溫暖光澤中。

　　此時――

　　突然間，車輛停住了，拉爾修睜開雙眼時，一道比天上的火球更加渲染的光輝閃耀而出。

　　“布裡歐納克(Brionac，Areadbhar)”

　　一人是如此吼道，想必是術式的名稱。

　　這種念頭隻是在腦海中靜靜的一轉，已經飛速來到眼前的光柱根本不容他有時間逃脫。

　　其中蘊含的毀滅力量，拉爾修全身的毛孔都聳立起來，因為他感受到了死的氣息。

　　時間在凍結，呼吸也在凍結。

　　全身動彈不得，思維動彈不得，視線動彈不得，因為他的意識一旦開始運動，下一秒的時間，就是他回歸天國了。

　　但是眼前的光芒不斷開始逼近卻是事實，已經逃不掉了。

　　他事到如今才感覺到自己的渴望。

　　――對於生存的渴望，對於死亡的厭棄。

　　――不想死啊，好不容易獲得第二次生命，不想白白浪費在這裡。

　　光芒已經撞入他的胸口，卻出奇的並沒有將他的身體擊潰，卻融入了進去。

　　這個景象使得了解這個術式的人目瞪口呆。

　　這個術式一擊可以毀掉石造建築，作用在人體卻毫發無損――

　　――難道真的是神明顯靈了麽?

　　造成這一切的魔法師暗暗思考，他並不是虔誠的信徒，雖然掛了一層十字教的外衣，但是不管是異教的術式還是行為習慣他都有所參考。

　　所以，明白對面車架中的羅馬正教大主教實力水平，以及並沒有攜帶靈裝的他，對於這一擊有必勝的把握。

　　但是，為什麽……為什麽沒有奏效，他不能理解，也無法理解，以及不是單純的神職人員和信徒的他，不相信這個世界擁有神跡這種東西，也不願意相信，因為他的認知中，一切的力量都可以用魔法的形象意義來解釋說明。

　　面前的大主教確實是毫發無損，拉爾修隻感覺到右手一陣的炙熱，他目視手背，其上是前世在埃及的地宮中看見的卡巴拉圖紋。

　　拉爾修自然而然，以著就連他自己都很奇怪的冷靜態度，不慌不忙摘下胸前佩戴十字架來，一氣呵成完成了術式，似乎方才對於死亡的恐懼，現在已經消失無蹤，一點也沒有心悸的感覺，隻是充滿了平靜。

　　“十字架對於惡性的拒絕！"

　　這麽說著，他將手中的十字架投擲而出，在空中，迎風而漲。

　　“十字架矯正嬌衿！”

　　他繼續念唱道。

　　十字架在空中化作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狠狠釘在地上，轟隆一聲，煙塵四起。

　　羅伯特這才反應過來，猛然打了一個激靈。

　　他並不是合格的魔法師，現在也沒能擁有屬於自己的獨特術式。

　　周圍的群眾也似乎嚇呆了一般，半響才有人發出一聲尖叫。

　　維持秩序的官員這才反應過來，開始調配公共場所的穩定。

　　“是清教的人吧。”拉爾修看著面前的刺客，他已經被十字架釘穿了心髒，鮮紅的血液在陽光下爍爍閃亮。

　　“大人，這裡很危險，請快點……”羅伯特緊張的有些踹不過起來，好半響才說道，“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人作亂……”

　　“不必了，耶和華使我站立，誰能使我倒下?”拉爾修引用聖經中的語句隨口應和， 他仔細觀察刺客的裝束，分析其靈裝的特性。

　　猛然，他想起了原著中的描述，明白了過來。

　　“布裡歐納克啊，這是異教神話的術式，原型為凱爾特神話達奴神族(Danu，後降格為TuathaDéDanann，第五個征服愛爾蘭的氏族)的太陽神盧訶(Lugh)所持有的光之槍。作為太陽的光環――盧訶神格的象征，其槍頭有五道分叉，每道分叉都能同時發射一束不同軌跡的光線與閃電，無須投擲便能對遠程敵人實行打擊，盧訶也因此獲得Lámhfhada(「長臂」)的稱號。

　　據說布裡歐納克是一把活著的魔槍，時刻渴望著鮮血，隻有浸泡在罌粟製成的安眠藥水中才能平息下來。當戰鬥臨近時，它會發出咆哮和閃光，自動從皮帶中掙脫出來飛向敵陣，縱情殺戮從不疲倦。”

　　“看來是異端呢，不過單單是凱爾特神話，嫁禍給法國也相得益彰呢，果然是清教的打算麽。”

　　拉爾修冷笑著，淡然說道。

　　這是在英國叛亂時期，10月18日進攻英國清教女子宿舍的騎士派一員裝備的靈裝，加持了天使之力後，發出的五道光線炮足以擊潰石造建築。

　　沒有了卡提爾的加持，也就隻能夠發出一擊了。

　　不過，能夠出產襲擊女子宿舍的騎士，做出卑鄙的暗殺之舉應該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看來法國還不能走，必須留下來穩定其情緒才行，不然因為對於羅馬責難的恐懼，說不定法國會倒戈。”

　　拉爾修頓時作出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