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異教的女武神所駐扎的據點麽?” 拉爾修目視眼前的廢棄倉庫,眉頭緊鎖。
他手下的神父將四周所有的閑人都驅散了,現在這裡的陰森程度,完全可以作為生化恐怖片的場景了。
後方之水的大槍,抗在肩上,鋒利的槍刃就像霜雪一樣明亮。
這是五米長的騎士大槍,是必須在馬上才能運氣來衝刺的大家夥,能夠在步戰中靈活運用簡直是不可思議。
但是對於聖人來說,這根本算不上是一個問題。
他們的怪力,智力,身體協調力,足夠能夠將這種恐怖的凶器像繡花針一樣輕松的運起來。
拉爾修深深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對於後方之水的給予了足夠的信賴。
關於女武神的情報,梵蒂岡擁有很多,甚至比布倫希爾德本人還要詳細。
原劇情中,總共出現了兩個女武神,頭一個純粹是賣萌物,被他完全忽略了不濟。
而現在他們所要解決的,正是那最為危險和強盛的女武神―布倫希爾德・愛因庫特貝爾。
這是擁有聖人和女武神雙重體質的怪物,兩種水火不相容的宗教恩賜在她的體內顯現,又在她的體內,她的信仰中化作仇敵,將她分裂成兩半來交戰,所以,這神明的恩典,也就變成咒詛。
和她一起的魔法師,同伴,嫉妒她,攻擊她,而又崇拜她的大能。
敬而遠之的同時,為人性的原罪所驅使萌生出各種醜惡的人,又向她伸出自己的怨念和不甘。
詆毀,汙蔑,乃至使用各種各樣的下作手段。
即便是拉爾修自己,想想這個人的經歷,也是感覺到不寒而栗。
這樣的痛苦,這樣的折磨,究竟會將一個人的心智影響到何等的偏激。
若是說,先前的北歐魔法體系的眾人如此,就連名字都取為布倫希爾德(女武神的別稱)的她,還存留一點對於同胞的懷念和憐憫的話。
那麽,真正產生導火索的,應該是她在感受到丁點的愛之後,又被人無情的破壞。
才感受到天國溫暖的孤寂心靈,瞬間下沉入地獄。
這憤恨的感情,隻要是人都可以理解的吧。痛苦,折磨,不甘,對於公正的失望,對於惡人的怒氣。
可以說,布倫希爾德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迫,她也不過是被命運玩弄的可憐人罷了。
歎了口氣,他知道自己並沒有資格對布倫希爾德進行任何評價,身世的淒涼也不是做出惡事的絕對理由,但是……自己真的可以下定決心將她殺滅麽?
蹲下身子,他招呼後方之水也蹲下來,但是對方卻紋絲不動。
他面露苦笑,將十字架從脖子上取下,在地面上畫起圖來。
“根據教宗冕下的資料,女武神是後天形成的性質才對,在北歐神話中,女武神本來就是奧丁從凡人中揀選的女子,與十字教的聖人不同,聖人是與神之子相似之人,神之子道成肉身,受聖靈感化而孕,所以是天生的身體屬性。”
後方之水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他俯下身子,彎腰靜聽拉爾修的分析。
拉爾修搖頭,他的手腕劃動,十字架頂端的尖銳就在這水泥地上面畫出一個圓形,一個方塊。
“所以說,聖人的屬性和對於成為女武神並不是阻礙,相反,由於聖人的體制所帶來的堅強肉體,更能夠承受女武神的儀式魔法吧。”
他說到這裡,抬頭看著後方之水說道:“據神之右席捕獲的那個北歐魔法結社的成員說,
那個叫做布倫希爾德的女武神,還有著聖人的屬性吧。” “沒錯,但是,而且據他所說,布倫希爾德每兩個月總有……”似乎是想到什麽不好意思的事情,後方之水的聲音停頓了片刻,他才說道,“總有那麽幾天,聖人的力量會與布倫希爾德的力量發生衝突,從而使她變成普通人,他們可是利用這個間隙曾經將其捕獲呢。”
“沒錯,就像這樣。”拉爾修的掌心冒出火焰,覆蓋在圖形上面,十字架畫出來的圈和正方形受到火焰的燒灼,竟然變成兩個陶器一樣的東西,鑲嵌在地面上。
“哢擦……”
拉爾修從地面輕而易舉的取下這兩個圖形,將他們一套,正方形正好被圓形給含住。
望向後方之水,拉爾修又將這個內含正方形的圓在地面上滾動。
“圓形象征著聖人的話,正方形就是女武神的體制,如此的話,是相安無事的。”拉爾修解釋道,他又加劇了滾動的速度,原本還很順暢的行走的圓環,這個時候被正方形的菱角阻礙,漸漸的越加的不靈活了。
“這就是女武神和聖人的衝突了。”
“那……這又什麽意思呢?”後方之水皺眉發問道,“這不是任何人都明白的道理麽?”
“你想想看,若是單獨的圓,可以用作車輪,可以作為軸承,以及一切可以用作圓的東西,單獨的方,也可以做一切可以用作方形的東西,和在一起,這還能做什麽?”
“做車輪,它必然不如圓形的車輪好使,作基台,它也不如純粹的方形穩固。”
拉爾修這麽說著,又發出火焰,將這個東西燒滅了。
“若是能夠開發出一種新用途,這種古怪形狀自然是最合適不過,但是,布倫希爾德她有使用於自己的用途麽?”
後方之水猛然瞳孔收縮,他幾乎要脫口而出。
“那豈不是……”
“沒錯,布倫希爾德無論使用十字教的術式,還是北歐神話的術式,必然要受到另一種身體屬性的干擾,這就是內含方形的圓形,無論是作車輪,還是作基台,都不適用了。”
拉爾修撫了撫金發,他站立起身子來。
“你的聖母屬性和聖子屬性,對於自己來說,就像是套了兩層的圓環,反而使得更加堅固了,但是她不一樣,隻不過人類畢竟和死物不同,這個屬性要引導出來才會產生衝突,我想布倫希爾德一定會將一種屬性作為主導,另一種壓製到最低吧。”
後方之水深以為然,他在英國做雇傭兵時,也沒有少見過北歐魔法和十字教體系雙修的魔法師,但是,那必然是以其一作為主導,並且扭曲了教義和魔法思想核心才可以成功。
英國清教的史提爾也是這樣的路子。
想必,聖人或者是女武神這樣的等級,衝突會更加劇烈吧。
“我們,調查過布倫希爾德的背景了麽?”
“當然,以羅馬正教的能量來說,這也不過是小菜一碟。”後方之水雖然不知道為何拉爾修如此發問,但還是冷靜的回答出來,他從自己的牛仔褲口袋裡面掏出一份揉的皺皺巴巴的資料遞上來。
看了又看,拉爾修發出一聲深長的歎息。
“讓我試一試吧。”他說道,“我要試試看,能不能勸說她,她這非是有意的舉止,而且,此前並未作惡,我豈能看著迷途的羔羊受害呢?”
“拉爾修卿!”後方之水加重了語氣,他的臉皮開始抽動,“你是傳教遊戲太過於投入是麽,還是說,真的把自己當做聖人了?”
“一切都取決於神的旨意,他的安排,不是我們能夠猜測的。”拉爾修微笑道,“我們隻能夠做好身為走上基督耶穌道路之人的本份罷了。”
“你這個家夥……你這是去送死你知道麽!”
後方之水頭一次以如此的音量大聲怒吼出來。
“這個家夥,明顯已經墮落成為了一個瘋子,她不惜毀滅整個魔法文明也要滿足自己的復仇欲望,她簡直就是赫爾,你還要和她談判,你還要勸誘她麽?你難道被麗多薇雅附體了麽?”
一口氣連說出這些話語,後方之水恨不得一掌面前的青年給擊昏,這家夥有時候充滿了智慧如同所羅門,又時候卻又如同參孫一般的莽撞。
“一切都是愛,是神創造人的時候,注入的那一口氣,愛你的仇敵,若是不饒恕人的罪,天上的父也並不饒恕我的罪。”
拉爾修淡然說道:“我不能無視我的良心。”
“說得好!”
持刀站立的俏麗身影,威風凜凜的佇立在他們兩人面前。
那長達五尺的令刀,就是最好的身份證明,而秀麗的紫色長發映照而出的水晶般光輝,在這陰暗的工廠,居然驅走了所有陰暗。
【神裂火織麽……也難怪,我手下布置在這個工廠外圍的神父團不可能阻擋聖人的行動】
“清教的聖人……麽。”想起原本就是她的劇情,拉爾修倏爾釋然,“你們英國清教也得到了消息是麽,不過,此次行動我們已經訂立好了家夥,您還是請回吧。”
“不,我並沒有阻止你們的想法。”
英國清教的女聖人露出俏皮的笑容,紫羅蘭的瞳孔柔和的看著拉爾修。
“因為,我一定會幫助你將那個女武神說服!”神裂火織向前跨出一步,說道:“我們就此合作吧,我一定會保證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