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心看男子跪在面前嚇一跳,“你幹什麽!?”
男子說:“我現在拜你為師,我已經是羨陽宮弟子,可以上山了。”
谷灃說道:“我師弟又沒答應,算哪門子拜師。”
男子問仙心:“師父你收不收我?”
“我沒什麽本事,怎麽收你。”
“你先收我,等上山再慢慢教。”
“我自己剛入羨陽宮!”
男子問青於子、谷灃:“剛入羨陽宮的弟子不能收徒嗎?”
兩人互相看看,谷灃說:“好像無此規定。”
“那就行了,師父,你點頭吧!”
仙心說:“我不能收你,羨陽宮武技心法我都不會,教你什麽。”
谷灃看兩人相持,說道:“這樣,你們兩對上一掌,誰贏聽誰的。”
男子叫道:“我未學過掌法,對我不公,我只會拳頭。”
“那就對拳!”
仙心小聲說道:“師兄,我也不會拳法。”
谷灃把他拉到泄劍亭內耳語:“我輸你一分氣勁,待會兒你全力揮拳,把他送走就是。”
“我要是對不過他,不是要收他做徒弟?師兄,我怎麽能做人師父,丟羨陽宮的臉。”
“你放心,我看他走路輕飄,出劍散漫,必沒有學過心法,出招只靠蠻力,我給你的一份氣勁綽綽有余。”
“我還是不敢。”
“你要是不敢,他賴這裡不走,遲早被青於子拍死。”
仙心不忍,“好,聽師兄的。”
谷灃右掌靠在仙心肩上,緩緩把氣勁傳入,“就一拳的力道,師弟別怕。”
仙心站到男子面前,“我跟你對拳,你要是輸了早點下山去。”
男子看仙心年幼,心裡有十分勝算,“好,聽師父的!此番得罪,日後別怪我。”
兩人緩緩吸氣蓄力,仙心怕自己力氣不夠,暗暗運氣,把周身氣血由頸至肩到拳凝聚,加上谷灃的一分氣,右拳上隱隱有氣流動。兩人一起出拳對攻,隻相交的刹那把男子打飛兩丈!
石階原本不寬,男子毫無防備,徑直掉下石階滾到山下去了。
谷灃與青於子看著,谷灃問:“剛才……?”
青於子點點頭,“是。”
谷灃:“師弟把人……?”
青於子看仙心,拍拍他肩,“‘吃得飽’,你打死人了。”
谷灃訝異,“仙心,你怎麽把你徒弟打死了。”
仙心愣在原地,不知這打死人的力氣從哪裡來,“師兄!我……這……我全是聽你的……”
谷灃回過神,“完了,羨陽宮又打死人了,傳到江湖,又叫人笑話!”
青於子說道:“還不如我一掌吐他三升血,讓他知難而退。”
“先去找他,沒準有救。我去山上叫人。”
青於子歎氣,“隻好這樣”,他縱身往石階外一跳站上樹梢,又張臂一跳,往山下飛去。
仙心還愣在原地,雙腳石鑄一般無法移動。
谷灃拉住他手往前跑,“我們去山上叫人幫忙。”
兩人一路狂奔,衝到牌樓,看到谷鈺等在大殿前空地。
谷鈺迎過來,“你們兩怎麽在一起?師弟你算回來了,再不來我要下山去找你。”
谷灃說:“泄劍亭出了事,有人掉下山了,趕緊叫人。”
一旁掃地的青明子說道:“我師弟不是在泄劍亭?難道是他行凶?”
谷灃不解釋:“先去找人,
別讓死在這裡。” 青明子看仙心煞白的臉,“你師弟是受到驚嚇?羨陽宮常常打死人的,不要害怕,一切皆為塵埃,塵起塵落,萬般不隨人,緣深緣淺,氣運天注定,這人想死在這裡,那就死去罷。”
谷灃把青明子手裡掃帚一扔,“你去幫青於子找人,谷鈺你帶仙心去休息。”
谷鈺扶仙心坐到一邊,“師弟你臉色這麽難看,被嚇到了?”
仙心搖搖頭,又點點頭,“是……是我一拳把他……是我打的……”
“說什麽胡話,嚇得不輕。”
一會兒時間,谷灃帶著幾個師兄弟一起跑下山去,仙心與谷鈺等在牌樓,兩人伸腦袋看著石階方向,等了半個多時辰沒人回來。
谷鈺看仙心失神,“師弟你餓了吧,我們先去吃晚膳,別想這事了。”
“我也去山下幫忙找人。”
“天都快黑了,你去幫忙反倒添麻煩,師兄們還要留心你,吃晚膳去”,谷鈺拉著仙心走。
膳堂,靈字輩師兄給仙心招呼,仙心沒有半點反應。
宋福問:“仙心是怎麽了?”
谷鈺悄悄告訴他:“青於子打死人了,正好叫仙心看到,嚇傻了。”
仙心轉過頭,“不是……不是青於子打的,是我打的。”
谷鈺問:“你怎麽打的?”
“那人要做我徒弟,我不要,谷師兄說對一拳,誰贏聽誰的,我一拳把人打下山了。”
宋福驚訝,“難道掉下去的是個小孩?”
“不是。”
“你一拳把人打飛?”
仙心想想,“是。”
宋福想安慰兩句又找不到話,“師弟吃飯,早點休息。”
谷鈺把筷子塞仙心手裡,“你說羨陽宮的飯好吃,多吃點。”
仙心劃了兩口,放下筷子往窗外看,天已經灰了。
門外有喧鬧聲,幾個去山下的師兄回來了, 進膳堂時臉上也不驚慌,個個喊餓,一個師伯叫住他們:“灰頭土臉,幹什麽去了?”
“有個訪客掉下山,救人去了。”
“又有人掉下山?流年不利,人怎麽樣?”
“沒什麽大事,被崖上樹枝擋了幾擋,找到時人還掛在樹上,只是衣裳扯破了,手上腰上受了許多淤傷。”
“他現在人呢?”
“秀江子和青於子扛他下山,這會兒該在谷縣了。”
那師伯說道:“大白天怎麽就掉下山了?”
“秀江子說那人前來拜師,青於子擋了,人不但不走還拔劍挑釁,秀江子想嚇他一嚇,用一分氣勁轟他,沒成想把人打飛了。”
“哎?八代弟子的修為這麽高了。”
谷鈺與仙心也聽得清楚,谷鈺說:“仙心,你是真嚇糊塗了,我哥說是他打的。”
仙心說:“谷師兄用了一分勁,人是我打的。”
“什麽你呀他呀,難道還能兩個人一起打?別想了,人沒事就好。”
“是,人沒事就好”,仙心算是舒了一口氣。
“講堂聽課去。”
“谷鈺,我不去了,累了,我想回去休息。”
谷鈺心想,師弟大概被嚇虛脫了,“不去正好,我也懶得去,走,回空字舍。”
兩人早早離開羨陽宮,在後山走了一段,仙心說:“谷鈺,在山下時我打聽過了,掉下山谷的確實是梁伯。”
“我知道是他。梁伯經常送柴過來,師兄們哪能認錯。”
仙心說:“今晚,我給梁伯點個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