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高邊退邊說:“馮天怎麽知道金公公動向!?”
“良臣擇主而事,金馮兩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不想找最後的贏家做靠山。”
何高鼻下湧出汙血,他一張口,血流到口中,他左手擦血,“我練拳十三年,自認功法已成,本想為朝廷建功,打一片天下,光耀何家……”
“何將軍謬矣,天下難道是金公公的?你不過是宦官手下一敗犬”,仙心跨前一步,蓄勁往他衝去。
何高往黑裡揮刀。
仙心閃過刀,一拳打在他胸口,卻被硬物擋著隻把他打退兩步,原來何高胸口還藏著護心鏡。
何高喊道:“你殺了我金公公絕不罷休,羨陽宮必有滅頂之災,到時你也活不長!”
“我正怕羨陽宮過得安寧”,仙心抬腳再攻。
太陽穴一破內勁全無,何高刀法凌亂,是胡亂揮砍。
仙心往他身後叫道:“還等什麽,一起動手!”
何高驚駭,連忙轉身砍。
仙心一招拂湖站他身旁,用十分氣勁打他雙肋,何高叫一聲,大刀落地,等他轉身時仙心以三指攻他喉間死穴廉泉、人迎,何高叫不出聲,氣脈驟停,悶聲倒地。
“練拳十三年,只能有這樣功力嗎”,仙心抓幾根草葉擦去手上血跡,看著地上扭曲的死人忽然有些內疚,畢竟人命一條,他俯身在何高耳邊說:“何將軍,我真話隻對死人講,其實我也並非馮天的人,金馮二狗相爭,全死了最好。”
風吹得人冷,光照得人也冷,今夜無法上山,只能住在谷縣,仙心原路走回麥言的小屋裡,不曾想麥言坐在裡面。
仙心:“你怎麽在這裡,已過醜時,不怕家裡人起疑?”
“縣府有巡夜衙役,我帶人巡夜也無不妥。”
“等我何事?”
“擔心公子安危,無法安睡。公子進展如何?”
“何高已死。”
麥言大驚:“公子殺了他?!”
“是。”
麥言看仙心行動自若,“何高拳法嫻熟,氣勁深厚,非一般江湖人可比,公子如何殺他?”
“自然是用拳。”
“屬下眼拙,公子修為竟可硬敵何高。”
“我接他一掌,受些淤傷。”
“公子無恙就好”,麥言面色凝重。
仙心:“你是擔心人死在谷縣。”
“何高畢竟是州府官軍,又是奉金公公口諭來,死在谷縣,谷縣縣衙難辭其咎,州府一定令我們捉拿凶犯,恐怕有一場風波。”
“我用的是潘州黃門勁風拳的羚掛角、三指鼎兩招,若要你拿出線索,便往潘州指,那裡已經被充王佔了,無處去查。”
“隻好如此。公子是要用何高將金公公的人馬召到這裡來?”
“羨陽宮日子過得太平,我給掌門找些事做”,仙心累了,“你先退下,我睡了。”
麥言:“還有一事,白日裡忘了說。”
“何事?”
“屬下叫人打聽意嬌子身世,只知道是她師父帶上山,家世背景均無法查明,公子可知她幾時上山,哪個州人。”
“這些記在掌門名冊中,等我查到再知會你。”
“是”,麥言退出屋。
仙心在臥榻上打坐,背上疼痛漸甚,他點了身上幾處穴,減少背部氣脈流動,調息片刻才入睡。
回到羨陽宮是未時初,仙心餓得昏花,往廚房裡跑。
黃信看到他,“你個小娃去哪裡了!?”
“我去空字舍了,
昨天跟你說過,師兄忘了。” “空字舍哪裡有人!我們宮裡宮外找,沒見你影子!”
仙心咧嘴笑,“誰在找我?”
“今天一早你沒來廚房,我就讓燕卓去空字舍看看,你不在那裡。”
“燕師兄去燕頭峰了嗎?”
“這倒不知。”
“昨天掃完空字舍我又去了燕頭峰,賠劍亭旁那個草廬師兄還記得嗎?是你和宋師兄他們一起幫我修的,我在那裡玩得久了,晚上住在草廬,今天午時剛剛睡醒,就著急跑回來了。”
“你個頑皮鬼,一個人住那麽遠!好歹在空字舍留個字條,別叫我們擔心。”
“師兄忘了我不會寫字。你們不用為我擔心的,我不是孩童。”
“現在要防官軍探子,你不可獨自外出。”
“嚴達不是說官軍撤了。”
“誰知道他是不是探子。”
“那我記住了,以後小心,黃師兄快給我弄些飯吃,肚子空了。”
黃信找些冷飯冷菜,“江楚也找你。”
“待會兒我去找她。”
仙心一邊吃一邊聽黃信叮囑,叫他這段時間不要貪玩,不要一個人去偏僻處,仙心全應承下來,保證在宮裡乖乖待著。
飯後仙心去藏書閣,一進門就叫:“江師姐江師姐。”
江楚抬眼看,“你去哪裡了。”
“昨天空字舍去了趟,然後在燕頭峰玩。”
“你現在練劍?”
“不練,睡得累了。師姐,我帶你去燕頭峰玩吧,那裡景色好。”
“不去。”
“我們去釣魚嗎?”
“不去。”
“整日看書,師姐累不累?”
“不累,你若不想練劍,自己玩去。”
“哦……那我坐會兒”,仙心隻好不言語,坐在一邊。背上的傷隱隱作痛,他要休息兩日,免得被江楚發現端倪,坐了大概半刻,仙心換個姿勢,師兄師姐不搭理他,又過一會兒,實在無聊他換個位置坐。
江楚問:“你座上是不是有針?”
仙心奇怪,“沒有,江師姐為什麽這樣問?”
“沒針你扭來扭去跑來跑去做什麽,坐得住就坐,坐不住出去玩。”
鄭複沈春大概已經去釣魚了,仙心“哦”一聲,“我去找粟蝶師姐玩”,這宮裡還是和粟蝶開心,江楚嚇人。
粟蝶在偏殿和雲展子整理器具, 見仙心又誇:“乖師弟還想到去空字舍打掃,真懂事。你今晚還做不做魚?”
“如果兩位釣魚師兄把魚拿回來我就做,師姐愛吃?”
“嘿嘿,你做了我就吃,你燒得特別。”
雲展子譏笑,“是特別,燒成這樣貓也不吃。”
“你只會說,讓你燒指不定燒出什麽東西。”
仙心看偏殿裡器具堆積多,“這些都是做什麽用?”
“平時不用的東西,到了重大日子才用。”
“什麽日子是重大日子?”
“羨陽宮兩件事是每年做,祖師祭典,建派慶典。半個月後是祖師祭典,原本羨陽宮掌門要帶大家一起上香的。現在封山,不知道掌門還做不做這個儀式。”
雲展子:“我們現在掌門是歷代中最隨意的,原本就不想應付這些事,正好有借口,肯定不做了。”
“不管做不做,先把器具準備了,正好有空,發霉的也拿出來洗一洗晾一晾。”
仙心跟著他們一起搬進搬出,又整理堆得雜亂的物件。
粟蝶累得快,在一旁休息,“多虧我親師弟來幫忙。”
雲展子:“你平日也不知道修習武藝,如此虛弱,乾這些活就累成這樣。”
仙心問:“粟蝶師姐為什麽不學武藝?”
“不想學。”
“那師姐還留在宮裡?如果官軍再來,師姐要吃虧的。”
“大夥都在,我怕什麽。”
仙心眯眼笑,“師姐說得對,沒什麽好怕。那個帶頭的官軍被掌門那樣欺負,不會再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