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言一愣,連忙低頭作揖,“原來大人手下強手眾多!屬下信心倍增!”
“義父四支各有任務不同,這些人散在多處,無跡可尋。”
“第七公子為何告訴我機密事?”
“你我同為義父效力,我所知道的事不必瞞你。”
“謝公子信任!”
“夜刹眾人雖然功力深厚,未必能輕易破羨陽宮。”
“公子對羨陽宮如此相信,那硬攻無望,何高進退維谷。”
“正是時候。我送他一計,拿紙筆來。”
麥言拿出紙筆,“第七公子給他出什麽計?”
仙心在紙上寫了幾行字,“我約他出來,告訴他衛平所處。”
“衛平是否在宮裡?”
“在後山莫無子處。”
“那也不好輕易捉到人。”
“谷縣周邊有哪裡偏僻處,無人去的。”
“谷縣北有一座破廟,已經荒廢多年,周圍雜草叢生,夜裡陰森,無人敢去。”
“好”,仙心寫上地址,把紙揉成一團,“晚膳後你把它秘密交給何高,別叫人發現此事與你有關。”
“是。公子真要把衛平交出去?”
“我隻想看看金公公手下有多少能耐。你幫我找些吃的,再拿身便服。”
“屬下這就去。”
下午仙心換了衣服,閉目調息,天色漸黑,屋外燭燈掛起。此刻何高應該收到紙條,他必定會赴約,仙心氣運手太陰肺經,將力合在少商,用拇指戳在牆上,硬生生打出一個洞眼,這是勁風拳中攻人死穴的招式‘羚掛角’,修習至今,不知有幾成功力。
待時辰接近,仙心推門而出,趁著夜色趕往破廟。谷縣尚有幾點燭火,離了谷縣月黑風高,附近百姓多是種田人家,此時都熄了燈睡了,穿過農田到一片荒郊,草漸漸長到半人高。
那片遮月的雲淡了些,透出依稀慘白的光照在一座破廟,兩扇廟門斜掛,像是由蛛絲吊著,門內黑漆漆一片,門頭匾上字跡不清,幾根柱都已乾裂。光又遮去,十步外難分人畜。
仙心站在廟門前一動不動,雙耳靜聽,風吹草低,林子裡“嘩嘩”作響,若是谷鈺在這,必定嚇得要死,仙心不怕鬼,心裡靜,反而高興想笑。
子時。
一個人影在草叢中慢慢往前,他看到破廟也不著急,小心地探路。
及到廟前,仙心開口說:“何將軍來了。”
何高嚇一跳,連忙拔刀,“什麽人!裝神弄鬼,躲在何處!?”
仙心從廟門的黑暗中走出。
“你是何人?”
仙心:“將軍不用問我身份,我知道你現在苦惱,特意來幫你。”
何高聽了聲音,又看仙心個頭,“是你將紙條彈入我屋內?憑區區小童,誰人指使你?”他往兩邊看看,不見其他人影。
“將軍不用找了,是我約你來。”
“你——?”何高見仙心身上沒有兵刃也收了刀,往前兩步。
“我與你一樣,同為金公公效力。”
“你是金公公手下?”何高站在廟前,抬頭看石階上仙心,“金公公怎麽會叫一個小童來相助?”
“金公公深謀遠慮,早已料到江湖門派必有一天要生事端,暗中安排了人馬進各派。半年前我拜入羨陽宮。”
“你是……當時站在前排的那個小道童!”
“有幸讓將軍記住了。”
何高面露欣喜,又馬上警覺:“你說你為金公公效力,
可有憑證?” “無憑,無證。”
“那我如何信你!”
“我孤身入宮,帶著憑證讓人看到豈不是自暴身份?”
何高想想也對。
“我知道將軍奉命前來捉衛平,是為他父親衛明一事,此事乾系馮丞相一派存亡,是金公公當前大事。”
何高點頭,“不錯。”
“我還知道金公公並不把希望全部寄托於你,只是你州府離得近,讓你先來探路,若你辦不成這件事就是棄子一顆,自有人來替你。”
何高駭然,“當真?”
“金公公辦事幾時失算過?你把金公公臉面丟盡。”
“可……可我未在羨陽宮前報金公公名號。”
“你當天下人都是蠢豬?拿不出通緝文書便動州府官軍來要人,天底下有幾個能做到。”
何高忙說:“還請道童別著急回稟,待我捉了衛平押解去京州再說。來日我加官進爵,一定不忘你。”
“說的倒是輕巧,你有捉衛平的計劃?”
“正為此事來,請道童明示!”
仙心緩緩說道:“衛平此刻就在山上。”
“我也知道他在山上,只是羨陽宮臭道士內功深厚,我盡全力也敵不過他!”
“我便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衛平不在宮內,而在後山。”
“後山?!”何高激動,“可有具體位置,他一個人住不是手到擒來, 金公公大事可成!”
“他住在師公莫無子處,你找一個谷縣樵夫帶路,便能找到他。”
“莫無子?不知他功力如何?”
“打你副將的是第八代弟子,與你對拳的是第七代弟子,而莫無子是第六代師伯,我雖不曾見他出手,也能感覺一二。”
“如此……”
“將軍別慌,我另有一計。”
“快請說!”
仙心:“請將軍近前說話。”
何高踏步上台階,見仙心矮他兩頭,他俯下身:“請說。”
他身上尚有酒氣,晚膳時必借酒澆愁,仙心湊他耳邊:“此計便是……”仙心左右運氣,以羚掛角強擊他兩側太陽穴。
何高猝不及防,兩眼全黑,幸有一身功力不至於即時斃命,他疾退一步本能打出一掌,仙心早有準備,雙拳接上。
那一掌雖然倉促卻用足了勁,仙心以勁對勁,被打飛進廟撞在泥塑菩薩上,激起一片塵土。
“你到底是誰!?”何高拔刀,血從他鼻間流下,太陽穴經脈擊斷,不死也廢。
“將軍聰明,還猜不到我身份?”仙心擦去嘴角血跡,沒想到何高拚死一掌能把他打飛,果然還是無法與人硬敵。
“你不是金公公的人!”何高雖然已經看不到東西,仍把刀橫在面前,心裡焦亂,不知該戰還是逃。
“確實不是”,仙心走出廟。
“你是馮天的走狗!?”
仙心笑笑,“我嘴裡不說真話,但你死期已到,我便告訴你實情,我是馮丞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