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劫望了眼地上屍體,“天下太平不是口中白話。”
仙心:“江師姐與我為伴,已然踏出第一步。”
“你又憑什麽相信你的江師姐會與你一樣。”
“江師姐不為太平,是為除惡。她的父親原是琢州下一個知縣,為人清白,做事秉公,不與貪官沆瀣一氣,深受當地百姓愛戴。十多年前一樁逆反案中江知縣被人誣告,因他沒有靠山,無人細辯他冤屈,原本判了砍頭,當地百姓聯名去保,最後被革去官職,退回董州。江知縣回到巧縣傲氣難平,抑鬱而死,江家就此中落。江師姐那時看到官場醜惡,對當年害她父親的黨派恨之入骨,所以她願意下山。”
第五劫:“有這番曲折。這江家與我們十四家何其相似。”
“是。”
“她願追隨你……”
“第五大哥搞錯了,江師姐是同行,並不是追隨,她有她的目標,我有我的志向,她並不知道十四家的事,也不知道義父和四支人馬。”
“你現在要把我也變成計劃的一環。”
“第五大哥身懷絕技,更有一些人脈,我需要你幫助。”
第五劫輕輕一跳,停在樹上,“容我想一夜,明日答覆你。”
仙心跟上去,一步凌雲超過他,“第五大哥的內功那麽強,怎麽輕功步法不及我。”
“我用的是蠻氣,哪能比你羨陽宮絕技。”
“那我先走一步!”仙心抓一把樹葉往前飛出,凌雲步踏在空中,他是有意要給第五劫看他本事,免得他還動搖。
仙心回到屋,江楚仍在原處,谷鈺也還睡,他把火盆裡灰搗了搗,又加一把柴。
第五劫稍後才到,往牆上一靠閉眼睡覺。
天蒙蒙亮,谷鈺翻身打個哈欠,她睜眼看看屋子,“奇怪,這一覺睡得舒服,比家裡軟床還睡得沉呢。”
火盆裡還剩幾點紅光,柴燒盡了。
仙心被她一說話馬上就醒,“雨停了,我們可以趕路了。”
“嗯”,谷鈺舒展一番。
江楚站起來,“繼續趕路。”
第五劫懶懶的伸腰,“三位道長起得真早!”
谷鈺:“在羨陽宮時也差不多這時候我和仙心便要去廚房幫忙。”
“兩位既然是廚子也去參加武林大會,好笑。”
谷鈺不服氣:“難道武大哥想比試一下?”
第五劫靠著牆站起來,“比試就免了,你們三位代表羨陽宮去,形單影隻,人家笑話,我來當你們後援如何?”
仙心:“武大哥也想去看比武?”
“武林盛會,聽人說過幾次,正好見識見識,你們可讓我同行?”
仙心拱手:“歡迎歡迎!”
第五劫跳出門,“走吧。”
屋子已經離官道遠,附近無小路可尋,四人以輕功趕路。
午時初四人到了下一個縣,縣上熱鬧,人員往來,四人都餓著肚子,隨便找一酒肆進去。
昨日已經答應要給谷鈺點好菜,仙心按照小二說的來了六個菜,燒雞烤鵝總算是上桌了。
等菜時聽隔壁桌人說州府派了人馬來這裡查前幾日的命案,疑凶便是蒙面人。
谷鈺悄悄說:“那個蒙面人一路殺人,難道心裡沒有半點王法?”
仙心說道:“言哥不是說他殺的官府人,並不殺平頭百姓,我看蒙面人是仇官。”
谷鈺一想:“不知他殺的是什麽官。”
第五劫笑著說:“天下烏鴉一般黑,
從這裡到那裡,看的官還是一樣的。” 谷鈺:“武大哥這話不對,谷縣知縣可是好人,體恤民情,麥言大哥也是好人,忠正耿直。”
第五劫:“我錯了,我是以偏概全,你也錯了,你是坐井觀天。”
仙心:“師父說了,下山別論人長短,不要嚼舌根子,你們吃飯。”
四人吃了飯繼續趕路。
縣裡路短走的快,半個時辰便過,上了官道離下個縣遠,緊趕慢趕在酉時初遇到一個驛站。
谷鈺:“不知道還要走多遠路到平縣。”
第五劫:“這是兩縣中間的驛站,還要走半日。”
谷鈺:“那怎麽辦?”
第五劫:“就住驛站吧?”
谷鈺:“驛站不是官家地方?百姓也能住嗎?”
仙心:“你們等這裡,我進去問問”,他進門就看到通緝布告,還是那個蒙面人畫像,繼續往裡走,見到驛使正吃飯,“幾位大人,我是羨陽宮弟子,路過此地,想問這裡有否晚膳,是否借宿?”
一個問:“隻你一人?”
“一共四人。”
驛使喊:“進來吧,只是條件簡陋,不要嫌棄。”
“不嫌棄”,仙心喊外面人進來。
谷鈺見驛站內馬廄,幾匹馬精壯,“哎?我們為什麽不騎馬上路?一定快!”
驛使說道:“驛站馬匹不可輕動,更不能借給百姓。”
谷鈺:“平縣一定有馬可買。”
“那是自然,你們去找馬販。”
谷鈺問:“像這樣一匹馬要多少錢?”
驛使:“看馬的品種年紀,有的馬善長跑,有的馬善負重,驛站這等馬匹要是到馬販子手裡白銀五十兩左右。”
“五十兩?!”谷鈺喊出來,“那不是比人還貴?”
幾個驛使笑,“朝廷養的馬匹不比牛羊,牛羊只要放到草地任它自己吃草,養一匹好馬要喂上好的草料,配皮質鞍鐙,每年打一次精鋼馬掌,要有人伺候,你說馬比人貴,那是肯定的!一匹馬一年要用十五兩銀,一個驛使的年俸只有十二兩。”
谷鈺吐下舌頭:“原來馬這麽貴!使不起使不起!”
仙心笑:“帶你這個谷縣明珠出來長見識了吧!”
谷鈺:“哼!難道你知道?!”
仙心:“自然知道,潘……原先我住的地方就有騎兵,那種馬還要披甲,只露出兩隻眼睛的。”
驛使:“道長說的是軍隊戰馬,那個馬養一年要用三十五兩銀,草料是專門運來,不能隨便吃,平日要有專人訓馬練馬。”
谷鈺拿指頭算:“一匹戰馬要用三十五兩銀,一個驛使才十二兩年俸,一匹馬要頂三個人?!”
第五劫:“所以我中原騎兵數量一直難以增長,光是馬匹士兵就要耗一大筆軍餉。”
仙心:“別管這些了,進去說。”
第五劫看牆上的蒙面畫像,那雙眼……第五劫站到畫像旁,“仙弟,你看我和他像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