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心拿著魚到門邊用雨水衝洗,把魚刮乾淨,開了肚,“這魚是怎麽抓的?”
黑衣男子“嗯?”
“你好像沒帶魚竿。”
男子:“哦,是遇到釣魚的,送我的。”
“這魚攤著烤不勻,找一個杆”,仙心在屋裡找了個舊竹條,門外洗洗從魚嘴裡插進去,把魚串起來,再把魚肚刮一條條,放在火上烤。
男子看仙心熟練:“你們是去哪裡?”
谷鈺:“京州。”
“那還遠呢。”
“才出發兩天呢。”
“哦……”男子看仙心拿著魚烤得累,“我來吧。”
仙心把魚給他,“先生是要去哪裡?”
“我到處遊走,沒有方向。”
谷鈺說道:“那你要小心了,山上住著山賊,十幾個人!”
男子:“這黑豬山大,裡面又暗藏山洞,躲在這裡不易被抓,有山賊也是正常的。”
谷鈺:“你好像不怕。”
“我走的山多,習慣了。”
谷鈺把男子上下看看,“你會武?”
男子看著魚,“會一點。”
仙心問:“你是學拳的?”
男子笑了笑,“都會一些。”
魚的香很快烤出來,男子看看火候差不多,撕了一塊吃,谷鈺在旁邊肚子“咕咕”叫,男子聽到,“你們……沒帶乾糧?”
仙心:“一早出發,中午吃了饅頭,想下山吃晚膳,遇到這個雨。”
“那……有緣相識,這條魚送你們了”,男子把魚遞給谷鈺,谷鈺客氣笑笑,接過魚就咬一口。
仙心對谷鈺使眼色,谷鈺又咬一口才放下,“江師姐也來吃。”
江楚推辭,仙心把谷鈺手裡魚撕開,塞到江楚手裡。
男子問:“你是大師兄?”
仙心:“我是小師弟,這兩位都是師姐,意嬌子、空石子,我道號空心子,不知先生怎麽稱呼?”
“我……”
“既然先生不方便留姓名就算了”,仙心拿另一條,“我幫你把這條魚烤了。”
男子笑著拱手,“有勞。”
谷鈺邊吃邊說:“還是羨陽宮裡烤得魚香!這裡的味道淡了。”
仙心:“缺了調味,味道自然遜色。”
男子問:“三位去京州做什麽?”
谷鈺:“你猜!”
“想是去買什麽東西。”
“不對,再猜!”
“是去京州找人吧?”
“不對。”
男子搖搖頭:“猜不出來。”
“參加武林大會的!”
“你們是去給羨陽宮助威的?”
谷鈺:“你怎麽這麽笨,我們是去參加比武的!”
男子抬頭看三人,“哪位是掌門?!”
谷鈺笑一聲,“我們羨陽宮的掌門從來不去比武,他懶得去江湖,讓我們末代弟子去。”
男子:“原來如此,有幸偶遇羨陽宮高徒。”
仙心:“不敢當不敢當,我們學藝尚淺。”
雨小了些,林子裡蟲鳴。
男子:“這個雨斷斷續續,今天多是不停了,今晚要留這裡了。”
仙心看看也是,“這火盆不要讓它滅了,我們圍著取暖熬一夜也沒關系。”
男子忽然說道:“有三位道長相陪倒不寂寞。”
谷鈺聽著奇怪:“按你意思,好像一直獨來獨往?”
男子抬頭看屋頂,眼睛裡回憶起往事,“想來,
獨身有十多年了。” “十多年?!難道你沒有朋友?”
男子苦笑一聲,“我連朋友是什麽都不知道,哪裡來朋友滋味。”
谷鈺:“我以為你浪跡江湖快意無比,原來一個朋友都沒有!”
“谷師姐說話難聽”,仙心聽了都忍不住要說。
“確實沒有,哎……”男子感慨。
仙心把魚拿到火上烤,“朋友也有好壞、真假,若是情面朋友不要也罷,真心朋友難找,一輩子只需一個。”
谷鈺:“哎?你哪裡學的這些話?”
“是掌門看的書裡說,真朋友兩肋插刀,假朋友落井下石。”
谷鈺:“掌門的邪書你也敢看。”
“言哥也看,夫子也看,我怎麽不能看,好看,書裡的姑娘都美,像江師姐一樣。”
江楚凶一句:“你們說你們的,不要把我扯進去。”
男子失落:“我也有……師兄弟幾個,只是……沒你們這樣親近。”
谷鈺連忙問:“你師從何派?”
“一個江湖小派,說了你們也不知。”
仙心說:“反正躲雨無事可做,先生要是不介意,講給我們聽聽。”
男子:“別叫我先生先生,聽了奇怪,叫我……五……小武吧。”
谷鈺:“武大哥吧,你年長。”
男子一愣,“行。我年幼時家道中落,父母帶我逃難,路上他們都染了惡疾病故,我一個人流浪。”
谷鈺:“那不是和仙心一樣?!”
男子:“仙心是誰?”
仙心:“我道號空心子,名叫仙心。我幼年經歷確實和武大哥相似,從記事起我已經是孤兒,在潘州流浪多年,遇上充王作亂,我逃難到易州, 遇上師父收留去了羨陽宮,才有了這些師兄師姐。”
“那你走運,因禍得福到了一個世外之地。我和其他一些流浪兒一起被師父收留,師父教我武藝,他看我學得快,常常叫我去做事,那些事我不願做……我們師兄弟之間為得師父信任各懷心思,沒有半點同袍之情,故而我是常常覺得孤單。”
谷鈺:“那就奇怪,師兄弟一起學藝,各自努力,把師父的武學發揚光大不是好事?為何要這樣冷酷?”
“師父教我們武學不為傳宗,他是為了成就他的事業。”
“難道是……利用武大哥?”
“說利用也有失偏頗,畢竟是他救我們性命,使我們活到現在。”
仙心問:“武大哥現在還在為師父做事?”
男子歎口氣,“剛才我說到處遊走實是欺瞞你們,其實我是偷跑出來,不想再為師父做事。”
谷鈺“咯咯”笑,“武大哥心思我懂。”
“你懂?”
“你師父一定管得嚴,這個不許那個不許,你受不了了。”
“那倒不是……全因我愛上了一個姑娘,我與她擦肩而過,她看了我一眼,就只是那一眼……姑娘的柳眉星眼刻在我心裡數夜難忘,使我神魂不守,我對師父說到此事,他卻說絕無可能,讓我斷了念想。”
谷鈺:“那是為什麽?”
“她是富貴人家,我是落魄子弟,門不當。”
谷鈺:“即使門不當,也要問問姑娘心意。”
“不用問,她……已成婚,是那城裡人人皆知的絕世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