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山賊哭求:“小的們受不住一耳光,大俠饒命啊!”
谷鈺說道:“剛才還一個個凶神惡煞,一點骨氣沒有。”
仙心問:“你們想在鹿縣做什麽?”山賊互相看看,不敢說,仙心抓起一個,“再試試拳頭?”
山賊哭得慘,“是頭領想搶知縣大人的府宅,昨兒個抓去的就是探子,叫他去看看有多少護院。”
仙心問那個掛在樹上的頭領:“憑你們還要搶知縣?”
那個人掛著一動不動,剛才還著急喊著救命,這會兒氣息全無,已經死了。
谷鈺頭一次見這番場景:“江師姐把山賊殺了?”
江楚冷面說道:“此次下山就為開殺戒,貪官汙吏、山賊草寇,一個不留。”
跪著的山賊一哆嗦,向江楚求饒:“女俠女俠,我等真是被逼,不是本意!”
谷鈺心裡害怕了,江楚說的話比山賊更凶,“他們……他們看著也可憐……”
仙心喊道:“都滾!別再看到你們作惡!”
山賊們刀也不拿轉身散去。
地上留了四個人,加上掛在樹上的,一會兒功夫五條人命,谷鈺低聲說道:“羨陽宮弟子是不是出手太狠?”
江楚往回走去。
仙心說:“師公教誨,空字輩弟子要嫉惡如仇,你放他們一馬他們未必感激,說不準等你不留神還回頭咬你。”
“畢竟他們不曾做什麽……”
“谷師姐,他們是遇上了我們所以不曾做什麽。要是平頭百姓,被十幾個人圍住還能跑?何況他們還盯我兩的梢,組織嚴密,必定為害鄉裡,殺了他們首領是為百姓除害。”
谷鈺點點頭,“哎呀!忘了把那個盯梢的人揪出來打一頓!”
仙心:“剛才叫他們滾,他跑得最快!”
“讓他們壞了我的心情,原本還想救個人,讓鹿縣的百姓傳我們的好事。”
“施恩求報,谷鈺可不對哦。”
“可惡!”
三人回到官道,時間耽擱了半個時辰,隻好加快走。
谷鈺問:“這座山要走一天,怎麽也沒人開個茶館,讓大家歇歇腳。”
仙心:“住著山賊,你一個人開茶館能做生意?小命不保。”
“也是。”
山上有瀑布山洞,把谷鈺仙心的玩性激起來了,兩人處處停留,時間耽擱了不少。
出山洞時谷鈺跑上跑下已經累了,又開始拖累人,“走慢點慢點。”
江楚:“今夜是打算住山上了。”
仙心:“我們凌雲步走,一定來得及。”
谷鈺喊:“午膳就沒吃飽,還用凌雲步,氣勁都使透了!”
仙心:“下了山給你點好菜吃!”
“咦?當真?我要吃肉的!”
“吃肉!”
“行!”
谷鈺一踏步跳上樹,往下看還有層層疊疊的樹擋在前,“凌雲步一時半會也下不去呢。”
江楚身如飛燕躍入林中,仙心馬上跟過去。
踏空而行不用沿官路,隻管往下,三人前後飛去。
一滴水閃在仙心臉上,他抬頭看,下雨了,他包袱裡有短柄油傘兩把,只是凌雲步無法撐傘,他喊道:“江師姐,起雨了,找個地方休息吧!”
江楚看遠處林裡有隱約屋角便往那邊跳去,是一座破舊荒棄的木屋。
仙心往裡鑽,“避避雨再走,要是受涼可麻煩了。”
江楚也走進去。
谷鈺還嫌髒,
轉眼間雨下得更大,她隻好心不甘情不願躲進去,一股霉味嗆得她打個大噴嚏:“這是蜘蛛洞吧!”屋頂的厚白蛛網上掛著好幾個乾癟的昆蟲殼。 仙心勸她:“行走江湖,哪能講究那麽多,但有一屋可棲,一板可睡就滿足了。”
“行走江湖是愜意俠情,哪有這樣苦”,谷鈺看木屋裡到處是灰,幾處還在漏雨,心裡開始想家了。
仙心:“你要是不來,我和江師姐一人一把傘,還能走官道下去,現在……”他怕谷鈺敲他頭,連忙不說了。
谷鈺白他一眼,“地上泥濘濕滑,你們撐傘也走不了,不要怪我頭上!你們走官道還找不到這麽好的屋子躲哩!”
“是,是!等雨停我們再走。”
話音剛落雨跟瓢潑似得往下掉。
谷鈺看看一時半會不會停,吹吹灰塵找個地方坐。
江楚也坐下:“還有多少乾糧?”
仙心翻了翻,“兩個饅頭,不夠吃。”
江楚:“等雨停天也黑了,今日走不出這座山。”
仙心點頭,“師姐說的是。”
“啊——”谷鈺聞著發霉味兒就開始煩躁,“夜裡還冷呢。”
仙心:“關了門能擋些風雨,最好是能生個火,咦——那邊是什麽?”
屋子門邊堆了一些乾柴。
谷鈺拿起來看,不曾積灰,“是新鮮的乾柴。”
仙心:“難道這裡有人住呢?”
江楚看地上:“應是沒人。”
仙心:“大概是過路樵夫,把柴堆在這裡走了。”
等了有半個時辰,雨不見小。屋外有腳步聲,三人往外看,一個穿黑衣的男子拎著兩條魚往這裡跑,男子看到屋裡有人先是一愣,雨淋得他眼睛睜不開,他無處可去隻好跑過來。
仙心讓到一邊,男子抖抖衣服灑了一地水,衣服都濕噠噠貼在他身上,看相貌是個年輕後生。
仙心作揖:“先生是這裡主人?”
男子:“你們是誰?怎麽在這裡?”
“我們是羨陽宮的道人, 正好經過此地,遇上大雨來這裡暫避。”
男子把三個人看過去,眼裡警惕,緩緩說:“我也是避雨的。”
仙心看有個火盆,便把乾柴折了放進去,拿出火折子點起來,“雨大濕寒,烤烤火,把衣服暖了。”
男子把魚放地上,剛想脫又看谷鈺江楚。
谷鈺:“你隨便脫,我看得多了。”
江楚把臉轉過去不看。
男子脫下外衣,找個竹竿掛在一邊,“這裡離官道遠,你們怎麽會從這裡過?”
谷鈺:“遇到山賊了,耽誤我們時間,隻好尋近路。”
男子:“這裡都是山谷,走不過去的,回去走官道最方便。”
谷鈺:“不怕,我們會凌雲步,跋山涉水不在話下。”
男子:“哦——你們自便,等雨停我就走。”
仙心:“天快黑了,下山也來不及。”
男子看屋外,地上已經積水,“是。”
四人靜靜看雨。
男子肚子餓了,把魚拿起來扔到火盆邊。
仙心說道:“這樣腥,我幫你。”
“你?”
谷鈺:“他掌廚羨陽宮,做魚一絕。”
男子:“我不講究,隨便吃的。”
仙心:“魚肚裡不刮吃的苦腥,你等著,我來做”,仙心從包袱裡拿出小刀,這刀也是粟蝶叮囑,路上可以削削水果。
“那……有勞了”,男子坐著不動,一雙眼牢牢盯著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