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鈺問旁觀的人:“誰踢誰的館?”
“一個路過的武人,來踢咱們鎮武館。”
谷鈺激動了,拉住仙心往前面擠,“你快點過來。”
兩人走到前頭,看到武館前一個光頭對武館裡人喊:“你到底打不打!”光頭虎背熊腰,一對胳膊粗壯,一看便是力道強勁之人。
武館內站了幾個弟子,其中一個領頭的青衣素袍人說道:“壯士,我演心派只是強身健體,不事打鬥。”
“笑話,開武館授藝,難道教出來的不會打!”
“確實不會打,是自我修養。”
“我打聽清楚了,你這裡是鎮上唯一的武館!我要找你們館主打!”
“我就是這裡館主,崔文。”
“既然是館主,就跟我過兩手,要是我輸,我跟你學,要是你不行,早點關門免得害人子弟。”
崔文擺擺手,“我派只是強身健體,壯士已經一身本領,不需跟我學。”
光頭急了,“那你怎麽樣願意跟我比!”
崔文:“要怎麽樣你肯不比?”
“你是看不起我!我可動手了!”光頭揮起拳頭。
周圍人看了小聲議論,“這光頭欺人太甚。”
光頭轉身大喊:“這怎麽是我欺人,我特意前來討教,他不肯跟我比,是瞧不起我!”
谷鈺問身邊人:“這位崔館主為何不比?”
“道長有所不知,演心派同一般江湖門派不同,他們練的不是打鬥本事,是平時鍛煉身體的技法。”
谷鈺:“不會打練了有什麽用?”
“修身養性,調理氣血。”
“有這種怪事?”谷鈺也覺得奇怪了。
光頭走到館主面前,“今日一定要比!”
幾位弟子喊:“師父,我跟他比。”
崔文喝退,“忘了我平時怎麽教導!?演心派是尋內心善願,做一個良善的人,豈能讓人一挑唆就氣血上頭,與人鬥毆!”
光頭:“我光明正大來找你比武,怎麽是鬥毆!”
崔文:“你我互不相識,為何要打鬥?”
“不打鬥怎麽分出勝負!”
“為何要分出勝負?”
“分出勝負,大家就知道誰家武功厲害!”
“壯士,我前面說過,演心派只是強身健體,不是江湖門派。”
光頭摸摸腦門,“你這在說些什麽!你不是武館嘛!”
“演心派重在修心,人心本善,要善始善終,守住原始的善心,使人一生向善。”
“我管你什麽心法,打了再說!”
“這不是心法,是心境,是人的心態。”
光頭抓住崔文衣服,“哪來這麽多廢話!拳上見高低!”
周圍弟子把他圍住,“放肆!你放手。”
光頭看看左右,面無懼色:“你們一起上正好!”
崔文向弟子擺手,“你們都退下。”
光頭見崔文這麽說放開他衣服,“終於肯出招了!來!”
崔文:“既然壯士執意要分勝負……我認輸便是”,他低頭拱手。
“你……”光頭看不懂這套路,武館館主如此軟弱,不戰而降,使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壯士要分勝負,如今已經分了,你贏了,請回吧!”
光頭轉身,看鎮上百姓都圍在外面,“你們可聽到!這館主還未交手就認輸了!如此無能,還開什麽武館!”他原想百姓一定譏笑館主,卻聽到人群裡說“崔館主仁義心善,
實是我輩典范”,周圍人都在點頭稱讚,光頭大叫:“你們沒聽到他認輸?!” 看客裡說:“演心派求的是大義,輸贏都不在眼裡。”
光頭大喝一聲,“崔文,你是在戲弄我?!今天一定要跟你比!”
谷鈺:“仙心,師公教誨我們要行俠仗義,這漢子逼人太甚,你看我們是否……”
仙心隻想當個圍觀的:“這是踢館,我們外人出頭說話讓演心派無光,說不定還記恨我們羨陽宮多管閑事。”
“哦……”
崔文看光頭實在不肯走,隻好走前兩步,“既然壯士固執,我就跟你比一場。”
“早就該站出來,當什麽縮頭烏龜!”光頭提拳,手上青筋暴起。
崔文也擺好架勢,慢慢提拳。
光頭跨一大步,衝在崔文面前,一記重拳打過去,崔文用雙臂擋在胸口,那重拳把他打飛數步遠。
弟子們連忙跑過去,崔館主躺在地上,幾個弟子幫忙才把他扶起來,他那手臂已然受了傷。
光頭哈哈大笑,“原來演心派就這點能耐!”
崔文勉強抬手作揖,“壯士贏的心服了。”
“你什麽意思!難道你還讓著我!”
“壯士武藝高強,我確實不敵,若是壯士贏的還不服氣,我再讓你打一拳。”
“你……”光頭大概是第一次贏得這麽輕松,不僅無趣反而還覺得輸人一籌,“你為何不好好跟我比!”
“剛才已經用全力,確實不敵你。”
“難道你演心派是練雜技!”
“壯士只求勝負, 能幫助你從勝負中尋到快樂也是我演心派的善。”
光頭髮愣,“你練什麽演心派,就是為了讓我贏?!”
崔文:“讓每一個人向善,快樂。”
周圍人喊:“崔館主大義!”眾人一起鼓掌。
光頭看不懂這世道,推開眾人往外走,“這山裡小鎮沒個正常人!不比了!”
谷鈺問仙心:“踢館是這樣嗎?踢成沒有?”
仙心搖搖頭:“比武贏了,沒踢成。”
“怎麽沒踢成?”
“這漢子剛才還凶狠要分勝負,最後不是不比了,叫演心派給改了。”
“這叫怎麽回事?”
“我想起師父當年教我的,泄劍亭讓貴客在上山前卸劍,我派弟子卻不卸,到了山上貴客看弟子長劍眾多,說話就客氣了,這其中道理似乎與這演心派有些相似。”
“師父還教你這些?”
“是我問起泄劍亭的故事,他順便教我,還說是祖師的意思,當時你好像也在的。”
“我早不記得了!”
“我之前不曾領悟,現在有些想法。祖師是居高臨下,以強聚勢,逼得和氣,演心派以弱導勢,引強入和。”
“那是哪種高明?”
“各有千秋,這不是武學的高低,是……”仙心也說不清具體是什麽,那是人所帶有的氣場決定。
光頭一走,人群也散了,仙心谷鈺看時辰不早往回走。
小巷了一個黑影閃過。
仙心看過去:“那人是不是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