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崖山的山腳一切如常,此時冬日的光芒已經隱隱從黑暗中浮現。遠山一眾在南崖山的搜索一無所獲,風雪限制了視線,遮掩了所有的蹤跡,沒有腳印、沒有血跡、沒有信物。不只是遠山,帶路的靈部部將一時間也不知具體該何去何從。
晨光漸現,雪勢也小了很多,隨著視野的展開,隨行的靈部成員突然從一旁的樹梢跳了下來,從遠處一個不顯眼的橡木樹乾裡拔出了一枚暗紫色的信物:“是隊長的紫蘭鏢。”靈部的紫蘭鏢,是靈部獨有的武器,也是靈部用來標記行動線路、傳遞線索的標志信物。這枚紫蘭鏢藏身極為隱秘,若非洞察力極高的靈部,幾乎不可能被發現。隨行的靈部女孩仔細比對了紫蘭鏢劃痕的深度和方向,確定了下一步行動的方向。
隨著路程的深入,紫蘭鏢的數量越來越多。在靈部信物的指示下,遠山一行人最終來到了南崖山的西南峰角處。南崖山地形詭異,峰谷交錯。此地共有前後兩段峽谷組成。再往前走,便是第一處峽谷,峽谷兩側是參差的峭壁;過了峽谷有一處短暫的平地;再往後又是一處較小的峽谷;峽谷的盡頭,便是筆直的斷崖。
“應該就是這裡了。”望著這詭異的地形,久居戰場的山部無不繃緊了警惕的神經。
“戒備,入谷。”遠山一聲令下,山部諸員從背後解下盾牌,左臂持盾,開始緩緩前行。
南疆的山崖數不勝數,如此惡劣的地形本就人跡罕至,正逢初冬,峽谷更是寂靜無比。令人不安的寂靜持續到峽谷中端,遠山從未覺得修搞出來這麽大的動靜只是為了襲擊幾個靈部的人。
適時,山谷兩側的側峰果然傳來了陣陣異動。“來了。”無數箭支與長矛從山上斜下飛出,筆直穿向遠山的隊伍。幾支投偏的鋒矛直接透傳了山旁的巨木。“收攏部隊,玄武陣,禦!。”山部最適合給予戰場正面的壓力,陣法繁多,用途極廣。久經戰場的山部成員聞令而動更是不在話下。
“鐺——鐺——鐺。”四周的盾牌整齊對外,山部的五個方向被隊伍厚重的盾牌圍的密不透風。叮——叮——叮——力道極大的箭矛打在韌性強度兼備的重盾上,如同脆弱的飛針,紛紛彈射開來。
少傾,盾外的聲音漸弱,一直屏息感知盾外戰況的遠山突然發號軍令:“立盾架構,玄武陣,逆!”山部陣型瞬間變化,平舉的盾牌紛紛扎地而立,一部分人站在隊友厚重的肩膀,斜舉盾牌,整個隊伍互相借力,組成了一副梯形金字塔形狀的牢固陣型。陣式剛成,山旁便傳來了滾滾的巨石聲與滾木聲。重量是弓箭幾千幾萬倍的巨石重重砸了下來,也只是微微撼動了山部陣型的邊緣,陣型頂端的遠山時而轉盾撥石,用自己的巨力磕開部分的巨石,為隊伍分擔壓力。
敵人的進攻不止如此,滾石未盡時,便有無數修的武士從山頭衝了下來,也不怕被隊友的滾石誤傷。“護陣吞敵,玄武陣,克!”
“喝!”牢不可破的陣型瞬間四周開了幾個口子,為幾名山部成員的發難提供了空間,幾隻粗壯的虎臂直接把幾個靠近山部陣型的武士拽進陣來,進來的武士瞬間被牢牢鐵足踩在地面,一面巨盾迎面砸下,隨後一副不忍直視的屍體被甩出陣型,陣型旋即恢復如常。
“前進!”遠山深知如此地形久戰不利,山部的三十多副重甲在陣型的維護下緩緩前進。看著陣型中心有點害怕的靈部部將,遠山安慰道:“陳小姐放心,
在這種地形下,他們也沒法展開更有效的進攻。山部諸位會保護您的安全。” 靈部的女孩頭次遇到這種陣勢還是有點緊張,輕輕嗯了一聲,繼續輕輕坐在一名山部部將的肩膀上。正如遠山所說,峽谷雖然限制了山部的行動,修除了從高處拋射,或者派部分武士來谷內騷擾外,也沒法展開更大的陣勢進攻。就這樣,在山部的徐徐推進下,些許雜兵根本無法阻擋山部出谷。
即將到達峽谷盡頭的時候,一堆碩大無比的巨石混雜著滾了下來。“後撤十步!”
“喝!”山部成員雖然體格較大,但只是些許限制了他們單獨作戰的敏捷與周轉能力,行動與奔跑的速度一點都不慢。山部瞬息間平移了數十米,轟的一聲巨響,峽谷的出口被巨石牢牢封死。
敵人準備充分,所幸這次是遠山親自帶領的精英部隊。“白虎陣,破!”一聲令下,峽谷內仿佛有猛獸狂奔而過,三十人頂盾衝鋒,陣若鋒矢,在遠山的帶領下呼嘯著衝向諾大的巨石。
轟——!整個山谷為之顫抖,些許積雪從山旁滑落,若非積雪尚少,這一撞勢必會引起極大的雪崩。
面對如此狂野的軍隊,修也一時不敢正面阻攔。
轟——!又是一陣衝撞,巨石裂開了多處,一些較小的滾石連帶著碎屑已經飛得不知去向。
轟——!修眼巴巴看著堵塞的道路被衝開了一道豁口。
轟——!一隊棕黃色的隊伍在漫天飛舞的碎塵中開了合計幾百噸重的巨石,衝出了峽谷。除卻些許部將的盾牌出現了幾絲細微的痕口,隊伍並沒有受到任何的撼動。
漫天的塵硝漸漸平息,平原的景像映入了遠山的眼中。
“這些人……是不打算接應中區的友軍了嗎。”
只見平原密密麻麻,樹梢上,雜草旁,磐石後,全部站著修的武士。大概用了……三個城的全部兵力吧。人群中走出了一個身著軍官裝的修,他微笑著脫帽致禮:“歡迎來到山部的墳墓,諸位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