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鬱,距離清晨還有四個小時左右,遠山與四處一眾到達了陵山境內。
雪花飄舞,山地薄薄的積雪增加了行進的難度。山部一眾背負巨盾,身著重甲,棕黃色的裝束使他們更容易在山間隱匿行蹤。山部的巨盾以牛骨為架,通體縛鋼,外裹犀牛皮。高七尺三,厚一尺四,經蘭部改造更是刀槍不進,水火不侵。只是重量高達一百六十斤,非山部不能用。厚重的主武器也限制了山部的裝束,除了肩肘腹膝處有必要的護甲,足拳縛重鐵外,再無其它裝備。但每個合格的山部成員無不使盾如手,格擋,踐踏,重碾在戰爭中的規模殺傷與心理震懾作用,縱觀八部都是數一數二。就算肖立那樣在夜部中力量拔尖的人,單拚力量,可能也要被一個山部部將甩幾條街。
遠山在山腰處觀察著陵山市邊緣的一個村落,夜晚的村莊雖然少有聲息,但從房內閃爍的火爐與值班如常的打更人來看,這個村落暫且沒有受到侵害。遠山如是沿路觀察了數個村落,皆一切如常,清晨到來前,山部四處一眾終於趕到了陵山城政部所在處,做好防備後,遠山帶領眾人進入了政部。
好在遠山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政部議事堂內,政部南區的十五處處長正在與陵山的的靈部處長開展會議。看到遠山一眾的到來,會議廳內的各位都格外驚訝。
“司命大人?您不是負責羌山市的狙殺事宜嗎,怎麽親自過來了,難道事情有變……”政部的人臉色微白,以為又有了更壞的消息傳來。
“不,聽說陵山有變,我自作主張,先來支援,狙殺的事宜會照常進行。”
政部處長面色稍好了些,示意旁邊的靈部骨乾,“煩請貴部將事情經過再為山部敘述一次吧。”
“是”旁邊紫羅蘭色裝飾的靈部骨乾向遠山稟告此次變動。“第一次陵山南部日常巡邏的靈部部將,突然發現了南部有大規模修行動的跡象。她們也未耽擱,第一時間向我回復了事宜;第二次派出的隊伍現在還未歸來……”
“所以大概率是被修發現並襲擊了嗎。”遠山問道
說到這,靈部處長差點哭了出來,她也不過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可是第二次我為保安全派出了日常巡邏四倍的人數,也就是十二人,三人是從衛級別的乾員,還有一人是我手下的鎮守。可現在姐妹們一點音訊都沒,嗚嗚……”
聽完靈部的話,大家沉默不語。其實……這也怪不得靈部處長,靈部雖然作為戰鬥編隊,整體武力值卻並不高。但是每個靈部乾員無不是精通偽裝,身法嫻熟,熟知地理的天才少女,發現她們的蹤跡就很困難,就如陳諒在樹林召集部隊時,精通潛伏的夜部都未察覺兩位靈部幹部的隱藏,更別提直接抓住靈部的人了,至於迷路……那種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計。所以靈部雖然經常深入險境,但她們的主要職責是傳遞情報,如此大規模的失蹤在歷史上十分罕見。除非……
“所以,這次對方大概率有大批精英人員,保守估計,有不下十名佐衛,也就是至少有兩名中衛帶隊。”政部處長話音微顫。“第三批靈部乾員也已經在午夜前派出了……”
“靈部四小時是一個巡邏周期,緊急戰況期間務必一小時內歸隊匯報。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做好蒙迪將軍出現的準備,對嗎。”遠山說出了大家都不願意說出的話。
蒙迪將軍,夏國南區的修內最高長官,性格殘暴,最愛虐殺兒童和女性。
蒙迪張狂且囂張,手下的五大中衛也紛紛繼承了他的性格,在山部的威懾下,近兩年蒙迪的活動還略有收斂,但南區的遇襲頻率仍然遠遠高於其它地區。凡是影在南區駐扎的部員都不止一次見過蒙迪離開後留下的地獄場景,村民殘軀組成挑釁圖畫,一家人處死在一起的場景,給每個目擊者都留下了深深的陰影,讓人不願回憶。現在正值山部分兵之際,南區主要戰鬥力無暇它顧,南區的最南方卻出現了這種恐怖跡象,使得睹事頗多向來臨危不懼的政部也有些亂了方寸。 “中區此時無力分兵,最近的西區正值作戰關鍵時期不能亂了方寸,我希望向部長請求暫緩狙殺事宜,先穩住陵山局面。”政部處長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在場的其它政部、靈部成員也隱隱有讚同之意。
山部的人則一致看向遠山,等待他們部長作出決斷,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將目光轉向遠山,等待職位最高的人給出意見。
“我們流了多少血,才使得蒙迪他們現在不敢那麽猖狂。現在因為一方動亂,就中止行動,明天其它市動亂呢?一直動亂呢?我們就一直調援、調援,調到沒人再防守北大門,放任中區流竄來的修擴大南區的勢力,繼續禍害我們的百姓嗎?”遠山的目光有些通紅。其實,他的家人,還有羊容兒的家人,都是慘死在了蒙迪發起的襲擊中。蒙迪,一直都是遠山內心仇恨的種子,仇恨使得遠山難以遏製地衝動。
政部的處長聽到這裡低下了頭,他的弟弟也是因為修才遇害,他在北州接受政部訓練後,才選擇了重回南州,希望用自己的力量為弟弟報仇。但是潛意識裡政部教導的指揮原則告訴他不能這樣衝動。
看到大家沉默,遠山繼續道:“我已經帶領了山部四處共三十人來往增援,我相信我們的軍力,就算遇到蒙迪將軍,也有一戰之力。到時候如果能夠營救靈部,或者換取些情報,能夠更好地完成中州交付的狙殺任務。”遠山鏗鏘有力的聲音回蕩在回憶廳內。
“好吧。”政部處長暗暗咬牙,站了起來,“這次人員緊張,我不能再安然坐在這裡了,政部也會作為戰鬥編制增援山部。”政部雖然沒有武器編制,但是全員皆兵向來是影的規定,每個政部成員都或多或少掌握一定的武術與擊殺技巧。
“不可,”遠山一口回絕,“正是人員緊張,才更需要政部坐鎮中央進行調令,一旦山部情況有變,還請您立刻代我指揮山部,保佑三部人與陵山城的安危。”
“……”
“放心,我會以營救與收集情報為主,盡可能快地反航,不會與修強行正面衝突。”
“……一切拜托遠山部長了,如果情況有變,我也會與陵山城共存亡。”
“靈部音訊消失的方位是?”
“陵山山脈最南端,南崖鎮外的南崖山,我去給您帶路。”靈部的女孩站起來整理了下裝束。
空中飛舞的雪花越來越多,南崖山的山麓已經積累了一定的積雪。雪花隨風打在了山部的身上,山部三十人巋然的身軀漸漸消散在遠方的風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