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功法已經不能用殘缺來形容了。
功法第一層需要氣血流過十八條經脈,而且每一條經脈中氣血運行速度以及運行經脈的先後,都有著嚴格的規定。
可是現在翻開功法一看,十八條經脈已經丟了將近八條,至於氣血運行速度以及運行經脈的先後,更是殘缺的可憐。
即使葉休擁有天子望氣術,短時間之內恐怕也無法修煉,這需要長時間的整理,把所有的東西全部捋順,然後才能修煉。
“說說你是怎麽修煉的?”葉休翻看功法,語氣平淡的問道。
“直覺。”
張城說完之後還看了葉休一眼,生怕他不相信自己說的話。
“直覺?真是個讓人羨慕的東西,可惜啊,明珠暗投。”
葉休把功法合上,隨手扔在了桌上,他雙眼緊盯著張城,“參加浩氣門弟子選拔,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情如果失敗了會怎麽樣?”
張城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怎麽可能失敗?憑我的實力,難道還不足以在選拔中大放光彩嗎?”
語氣雖然狂妄,但張城有這份實力。
張山身為張家家主之子,現在也不過才煉髓境巔峰,距離煉血境初期的侯林,只差一步之遙。
而張城被張山父子打壓了這麽多年,修煉資源也是能克扣得就克扣,即便如此,他依舊修煉到了煉髓境初期。
這份實力,放在浩氣門弟子選拔中確實可以大放異彩……不出意外的情況下。
“你的實力確實讓人為之側目,但是,你有考慮過你的對手是誰嗎?”
張城皺了皺眉頭,他似乎已經明白葉休的意思了。
“如果第一場遇到的是侯林,那你覺得參不參加這次大比還有什麽意思呢?”
“侯林不僅是武道境界高,他的功法同樣強悍,侯府的百浪驚濤早已被他運用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你覺得自己能在他的手裡撐過幾招?”
張城默默低下了頭,心裡面有些沉重。
葉休說的沒有錯,毋庸置疑,侯林是一個天才,如果他張城一開始就得到家族的培養,現在未必不能拚一把。
可關鍵是他沒有得到家族的培養,張山父親,也就是現在的張家家主,為了讓他的兒子接替他的位置,硬是雪藏了張城。
“其實要我說,你沒有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一個小家族身上。”
葉休站了起來走到張城的身前,推著他的肩膀,把他帶到了窗戶旁邊。
葉休指著張家的地域范圍,畫了一個小圓圈,說道:“看見了嗎?就這麽大。”
隨後他又向西邊指去,“知道在最西邊是什麽嗎?”
張城思考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的說道:“王家所在的都城?流雲王朝?”
“你的眼界難道就只有那麽大嗎?難道這天底下除了流雲王朝就沒有別的地方了?”
葉休的問題,猶如當頭一棒,張城呆愣在原地。
葉休一隻手搭在了窗戶上說道:“在西邊是蒼雲皇朝,再往西邊是羽化皇朝,然後是一望無際的大漠,傳說在大漠的盡頭還有著一尊萬古帝朝。”
張城臉上充滿了驚愕,他倒不是不知道這些信息,而是從來都沒有去想過。
在他的認知范圍中,以前這片地帶是屬於無主之地,九大世家雖然強大,卻從未稱王,一直保持著一種平衡狀態。
可是在幾十年前,九大世家毫無征兆,突然全部聯合起來,
建立了現在所謂的流雲王朝。 至於蒼雲皇朝,張城從來都沒有去過,平常他也是沉迷於修煉,因此也就從來都沒有想過。
現在葉休的一番話讓張城茅塞頓開。
是啊,這個世界很大,大的無邊無際。
東邊有混亂星海,西邊有無邊大漠,南邊有十萬大疆,北邊草原有百萬蠻族駐扎。
而流雲王朝只能說是處在東西兩邊的交界之處的一個小地方。
把自己的目光放在這裡無疑是愚蠢的行為,把自己的一生搭在張家更是蠢透了。
張城看著窗外的夜景,感覺心臟跳動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他從來沒有感覺過世界會如此之大,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血液都在沸騰。
這種感覺持續了很長時間,一直到一絲冰涼的觸感從脖子上傳來。
葉休也不知道從哪裡拿了一把短刃,悄無聲息的放到了張城的脖子上。
剛才的心花怒放,血液沸騰,瞬間全部冷卻了下來。
張城現在才想起來,身邊這位武者可不是來開導他的,而很有可能是來要他命的。
“看你剛才的表情,想必也是很想出去轉一轉,既然這樣,我們也就可以繼續談論正事了。”
葉休拿著短刃在張城的脖子旁隨意比劃,嚇得張城動都不敢動。
張城現在很想跑,但是他的身體很明顯不支持這個建議,無論他腦海中怎麽想動,雙腳卻是死死地盯著地上。
“看得出來你現在很不想死,也不想把自己的後半生搭在張家。”
“所以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張城不太懂葉休的腦回路,但是考慮到自己的小命還握在別人的手裡,他也只能點頭答應。
“其實我很理解你現在的想法, 但是有些事情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麽容易。”
“比如說你想脫離張家,但這很明顯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個家族不可能任由成員隨意脫離,尤其是像你這種天賦較高的成員。”
“所以你想脫離張家只有一個辦法,這個辦法,你……應該比我清楚。”
耳邊的低語讓張城心裡一顫,臉上露出了掙扎的表情,“可是,如果這樣做,我的行為豈不是等同於魔道?更何況那麽多生命,有多少是無辜……”
話還沒有說完,葉休一隻手抓在了張城的腦袋上,把他的頭扭了過來,雙眼緊緊盯著他,語氣冰冷的說道:“其實,從某種意義上講,你和魔道有什麽區別?”
“我想要讓你做的事情,不過只是對張家家主一人下手,可從你剛剛的話來看,好像你和我之間想的有些偏差?”
“能夠想到那種事情,你覺得你和魔道有什麽區別?我想你們最大的區別就是魔道已經付諸了實踐,而你只是沒有機會付諸實踐罷了。”
張城精神有些恍惚,心裡面有些不服氣,想要反駁,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畢竟葉休剛剛說的全部都是事實。
怨氣長久積壓,得不到發泄,張城內心早已經有了一些扭曲。
只不過是他從來都沒有發現罷了。
現在葉休只是發現了這一點,並將這一點徹底揭露。
葉休緩緩踱步到張城的身後,右手無聲無息點放到了他脖子的喉結處,輕聲說道:“難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