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瀚海心境”,張棟再無半點猶疑,攀爬之時顯得遊刃有余,視高山為平地。
“咦~”紫陽真人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之色,朗聲一笑,旋即領著張棟繼續向上攀援。
師徒二人越爬越高,約莫小半個時辰,總算來到了山頂。
張棟粗粗打量,這個山頂約莫三、五十坪,再往前走上幾步,還能看到一塊紅褐色的厚重石壁。
這竟是一塊天然生成的花崗岩!
岩壁並不平整,多有棱角凸起。最奇怪的是,岩壁上還有五個一人高的凹陷,而這些凹陷的邊緣輪廓竟,模模糊糊竟是人形!
張棟伸手一摸,隻覺凹陷處手感柔和,竟像是被人用砂紙細細打磨過似的。而凹洞的四角分別留著一個釘痕。
“這是被人撞出來的?”張棟心裡有了猜測。
“不錯,”紫陽真人微微頷首,輕撫著一處最深的凹陷,他眼裡露出一抹懷念的神色,“當年,我的師傅便領我來此處練功,傳我諸般武藝。”
“那時我和你一般大小,每當我練功苦時,師傅就給我一粒方糖,讓我含在嘴裡。”說著,紫陽真人從兜裡掏出一袋子糖來。
張棟差點把眼睛瞪出來……這不是我第一天來樓道觀的時候,你特意給我買的嗎?
怎麽幾天不見,這袋子就空了大半?
張棟強忍著一口槽不吐,隻拿眼睛飄紫陽真人。
紫陽真人顯然也意識到了,他輕咳一聲,將袋子又藏入衣袖,假作正經的說道:“我記得當年師父說:此峰勢如絕頂,登高而望,大有天地寂寥之感,我輩習武修道,正當常懷此念。”
張棟聞言,放眼眺望,只見群山浮於腳下,唯有白雲皚皚,倦鳥歸林,果然生出一股“天大、地大、我亦大”的豪情壯志。
“欸,對了,師傅啊,不知此山可有什麽名目。”張棟隨口一問。
“此山無名。”
“那便叫它萬刃山吧!”張棟思及自己一路爬上來大為不易,仿佛在刀刃上跳舞,一拍腦袋,就想給它取個名字。
“萬刃山?”紫陽真人口中咀嚼一番,“名字取的不錯。”
又指著前方的石壁,道:“此石壁渾然天成,卻堅若精鐵,正是修煉硬功的上好去處。你瞧,這個坑就是我撞出來的!”
張棟一看,這個是坑最深,看來自己師傅當年頗為用功。
又絮絮叨叨說了一段陳年往事,紫陽真人自嘲的搖頭歎息道:“唉,越是老朽,人就越是喜歡回憶過往。”
雖然有些不情願修煉這種有損形象的硬功,張棟嘴上卻很甜,恭維道:“師傅,您老當益壯……若是打破天人界限,破碎虛空,說不準還能活個千八百年,乃至壽與天齊呢!”
紫陽真人哈哈一笑,“行,為師就爭取當一隻千年王八。”
身為一個現代人,張棟天然覺得別扭……嗯,在隋朝,烏龜和王八都是瑞獸……莊子就說過他自己是一隻大烏龜。
張棟收斂自己四處發散的思維。
卻見紫陽真人又不急不慢的從包裹中取出諸般事物:一卷不知名的皮革、一遝約莫手掌厚度的紗布,以及四根長釘。
他將皮革鋪在石壁上,又在皮革上墊上紗布。隻伸手一拍,長釘便穿透了紗布與皮革,牢牢的鍥入堅硬石壁當中。
“我要傳你的是一門護體功硬功,其名為《龍吟鐵布衫》。”紫陽真人神色傲然。
完了!張棟臉色一垮,
我的白衣飄飄劍俠夢…… 張棟自疇有灰霧空間打底,根本不擔心自己的未來,在這種情況下,他當然不願意學這種粗笨功夫。
講道理,能成為葉孤城,又有誰願意選擇當一個大肉盾?畫風就不一樣好吧!
紫陽真人人老成精,奇道:“怎麽?有些不願意?這可是我道門的第一護體神功……或許比之那門失傳已久的“不滅金身”稍有遜色,但也同佛門禪宗的“金剛不壞神功”不相伯仲,乃是武林中最為頂尖的絕學。”
張棟撓著腦袋,跳腳道:“師傅,師傅,有沒有更加瀟灑飄逸的武功?”
紫陽真人啞然,俄而笑道:“乖徒兒啊,你可曾想過自己為何板肋縮經,體格瘦小?”
張棟一呆,這不是自己天生異像嗎?
紫陽真人繼續解釋道:“只因你力氣太大,而體格強度不足,為了保護脆弱的內髒,肋骨只能縮結一片,四肢亦不能完全舒展開來……”
張棟聽的眼睛發亮,“所以我也能變得高大威猛?”
紫陽真人撫須笑道:“十二歲前晉升先天,那時骨骼尚能發育。”心裡卻道:這小子年紀輕輕,花花心腸倒是不少。
哈哈!張棟歡喜的蹦了起來,果然,自己的便宜老爸李淵是個歷史有名的帥哥,便宜老媽也是個大美人……自己又不是從猴群裡抱養的,沒理由尖嘴猴腮,不似人樣啊!
等等,我這具身體到底屬於誰?是不是李元霸?說到底,這一切也只是自己瞎猜……
想到這裡,張棟猶豫再三,終於忍不住問了,“師傅,不知道我家裡怎麽樣了?”
之前張棟一直刻意回避這個問題,一方面是佔據了這具肉身,心裡有愧,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原身的家人,總想著再拖一拖。
另一方面也是找不到合適的契機,總不能拉著個人,就大咧咧的問他:喂,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家住何方?……這不是神經病嗎!
此時正好合適, 師傅肯定知道我家的情況,他訴說時,我也可以乘機印證……張棟機智的想著。
他原以為自己很快就能得到回答,卻不料紫陽真人神情複雜,良久才略帶愧疚道:“你父李淵,已被隋皇楊堅下旨擒拿,三日前,便已然問斬……”
張棟整個人都懵了,這信息量好大!
紫陽真人蹲下身子,“事發突然,我亦無力阻止……幸而你的仲兄李世民頗具佛緣,當時靜念禪院的了空禪師正客居李閥,連同你的其余幾個兄弟,一同被了空救走,性命當是無礙。”
怎麽會這樣?唐高祖李淵竟就這麽死了!關中李閥煙消雲散!
雖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張棟心中全無半分喜悅。
他又驚又急,一是擔憂他們的命運,二是驚詫於歷史的奇異變遷……這還會有大唐盛世嗎?
“怎會如此?”張棟嘶聲道,聲音不自覺的有些沙啞。
紫陽真人微微沉默,拍了拍張棟的肩膀,終於歎息道:“一向遠離塵世的域外天人突然插手時局……嘿嘿,龍虎之姿,天日之表,二十歲後,濟世安民,真是響亮的批命,簡直是辛辣的諷刺。”
“所以才會說天象有變,前些日子,天宮真人袁天罡也正是因此而來。”張棟急切追問。
“總之,這些事情有師傅給你頂住,你且放寬了心。”紫陽真人不欲多言。
他站直了身子,振袖道:“你目前最要緊的便是好好練功,余者無需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