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清等人齊齊作揖道:“微言祖師。”
原來他法號微言。張棟也趕緊補上:“見過微言師兄。”
“嗯。”面相愁苦的微言抬起眼皮,也回了一禮,語氣低沉道:“按照師傅的意思,微信也同你們一起修行,既如此,就讓他和你們坐一起吧。”
言罷,他也不看張棟,再度閉上了眼睛。
我去,這也太冷淡了吧!至少應該說句師弟好,再問問我生活上有沒有什麽困難,諸如此類,表現一下兄友弟恭吧!張棟腹誹道。
原本還想著和便宜師兄打個招呼,建立py交情……張棟綴在鬥清身後,有些低落的想著。
“微言祖師主持觀內各項事務,一向不苟言笑。”鬥清輕聲說道。
不愧是穩重的鬥清,好貼心呀!張棟點點頭,表示知道。
隨著眾人在蒲團上坐下,張棟也搖頭晃腦的開始誦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開始張棟還興致盎然,在這種燭光點綴的氛圍下,念的又是《道德經》這麽高大上的經文,很有儀式感啊,有木有。
一個時辰後就有些坐不住了,濫芋充數的混在隊伍裡,張棟偷偷摸摸的左右張望……咦?鬥心這家夥不老實啊!
人群中,鬥心嘴巴開合,似乎在認真做晚課,可他壓根沒出聲,而且隨緣翻頁。
唉,小道士念經有口無心。張棟默默吐槽,像個監考老師一樣的目光逡巡。
隨後,張棟又在支撐屋簷的朱紅色的木梁上發現了驚喜,原來,這些木梁上竟然鬼斧神工般的雕刻著諸多道教仙神的群像。
這些浮雕上的仙人神態各異,各自掐著不同的法印,展現出不同的姿勢,張棟看的入神,直到感覺有人戳自己的後腰。
在鬥和的示意下,張棟尷尬的發現,真正的監考老師——自己的便宜師兄微言,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眼神多有不滿。
額,開小差被發現了……張棟老臉一紅,有種上學時被班主任老師抓包的感覺,趕緊低頭,好學生一樣的大聲誦讀起來。
忽的想起自己現在的身體還是個讀幼兒園大班的孩子,卻又覺得對方太過小題大做。這個微言師兄是天性嚴厲,還是對我有所成見呢?
張棟當然不覺得自己會人見人愛。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張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混在鬥清的隊伍裡,隨著人流一起離開文昌殿。
“開小差的時候不能太明顯,要做好掩飾性動作。”鬥心像是發現了同道中人,迫不及待的向張棟傳授自己的寶貴經驗。
我只是一時沒適應,唉,到底畢業久了,想當年……張棟一臉唏噓,好漢不提當年勇。
“鬥心師弟,你可別帶壞小祖師。”鬥清瞪了鬥心一眼。“……不過沒想到今晚會撞上微言祖師親自到場,往日的晚課皆由別的師叔伯們負責……”
月色明亮,青石路仿佛被鋪上了一層白霜,因而並不覺得昏暗。幾人踏著月光,一路來到了禪定院,期間,也有些“鬥”字輩的弟子,三三兩兩走了過來,與張棟簡單的打了個照面,便嘻嘻哈哈的說笑起來。
雖然是出家的道士,可說到底,這還是一群年輕人啊……張棟嘴角含笑。
人群在禪定院門口分離,而張棟和鬥清、鬥安三人則睡一間禪房。
三人在禪房中稍做修整,
最為年長的鬥清去院子裡的井口打水,而張棟和鬥安則一同準備洗漱用具。 “時候不早了,梳洗之後就睡覺吧。”鬥清拎著一桶水,笑著走進房內。
幾人先後去洗漱,張棟也“嘩啦”一聲,將井水倒入洗臉的銅盆,趁機觀察自己的長相……嗯,禪房內沒有鏡子,所以他也只能用這種方法了。
一定要帥一點啊!張棟閉上眼睛,默默祈禱,不求吳彥祖,但求古天樂。
睜開眼,張棟絕望的看著水鏡中的自己,尖嘴縮腮,一頭黃毛促在中間,面如病鬼,兩頰凹陷。
我去!長成這副模樣,活脫脫一隻沒毛的猴子……鬥心,祖師錯怪你了,你說我形貌特意,這用詞真是太委婉了。
慢慢的疊好毛巾,張棟一頭悶進被窩裡。現在只有柔軟的枕頭,才能撫慰我受傷的心靈,張棟心中哀歎。
……
迷迷糊糊,張棟於似睡非睡間來到一片灰霧之中,這灰色的霧氣微微蕩漾,朦朧、模糊、好似無邊無際。
“這是哪裡?”原本懵懂的張棟愕然驚醒,茫然四望,繼而低頭,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漂浮在一片無垠灰霧的上方。
“我不是在禪房睡覺嗎?難道又穿越了?而且……”張棟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是那雙乾瘦的小手,而是陪伴了自己26年的,那雙真正屬於“自己”的手。
一激靈,張棟右手掐著自己的肚子,激動道:“啊,我熟悉的八塊腹肌,這是我原裝的身體,我又穿回來了?”
張棟簡直大喜過望,傻乎乎的樂了一會兒,直到重新看到腳下的灰霧,他才猛地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似乎仍處在一個神秘莫測的環境之中……呃,我該怎麽離開?
這一念頭剛一出現,眼前的灰霧迅速淡去,張棟的靈魂好似突然被抽離,拔高,身圍的一切忽然變得模糊而遙遠。
禪房內,張棟突然從通鋪上驚坐而起。
周圍還是熟悉的環境,窗外圓月高懸,在通鋪前灑下了一層銀白,宛如寒霜,而禪房幽靜,只有幾道呼吸聲輕輕起伏,這反而襯托的夜更幽更深。
“呼~,是做夢嗎?那無邊無際的灰霧……”張棟輕聲自問,但他很快就自我否認了,因為那片灰霧給他的感覺太過神秘,太過真實,似乎冥冥中有一種本能在宣告灰霧的存在。
而且,我能夠自主脫離……張棟眼中精光一閃,這難道是我的金手指?外掛到帳了?
張棟之所以做出這樣的判斷,原因並非僅僅出於一個起點老書蟲的人生經驗,更主要的原因還是張棟對那片灰霧本能的感到親切,天然的沒有防備心……所以他之前才會在灰霧中走神。
“進入灰霧!”張棟悄聲下令,然後屏氣凝神,等待著再次進入灰霧空間。
灰霧沒有出現,可耳邊卻傳來細微的聲響,張棟微微一愣,馬上豎起耳朵,難道是那些充滿神秘力量的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