齋堂簡單陳舊,木桌配條凳,青燈照人面。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張棟進了齋堂才知道火工道人洋洋灑灑,足有二三十號人,這樣看來,整個樓道觀的道士恐怕得有四、五百人了。
一群灰袍少年小道士,與一群褐袍青年道士分列兩排,各自坐在條凳上,等待著輪值的火工道人擔著食盒進來。
人群中,唯有張棟是一身白色的道袍,格外顯眼,一時間,眾人紛紛側目看來。
沒見過帥哥啊!張棟心裡嘀咕。
好在這些道士的教養都很好,雖然感覺好奇,卻沒有突兀的打擾,看過之後便收回了目光。
張棟這才覺得輕松,跟著鬥清、鬥心兩人入座。
“這便是鬥安了。”鬥清指著一個圓頭圓腦的小道童介紹到。
鬥安大概八歲左右,有點像烏龍院裡的小胖和尚,很有幾分喜感。看見張棟後,他認認真真的喊了一聲“祖師”,眼睛就釘在了食盒上。
“小可法號鬥和。”一個黑瘦的小道士自我介紹到。他和鬥清差不多大,也就是上初中的年齡,朝張棟笑了笑,鬥和也滿懷期待地準備開飯了。
怎麽感覺道觀裡的人都是吃貨,張棟悄悄吐槽,心裡忽然湧現出一種來自大吃貨帝國的自豪感。
哼哼,渣渣們,你們是沒有嘗過真正的美味啊!鐵鍋炒菜在宋朝才會出現……等我長大了,好好露一手,還不驚掉你們的舌頭。
許是因為張棟的白袍太過顯眼,輪值的火工道人挑著食盒,第一桌便來到了張棟這裡。等蓋子打開,香味是撲鼻而來,鑽入心扉。
“真香!”張棟忍不住大聲讚歎,心中狐疑地想道:“怎麽聞著這麽香?是不是我太餓了的緣故?”
火工道人彎腰將飯菜從食盒內取出,一一擺在了桌子上,張棟凝目一看,頓時愕然,這,這似乎大概可能是辣椒?
正中央的樸素海碗裡,那與黑色牛肉糾纏在一起的事物,應該是青椒吧?
可辣椒在明朝時期才傳入中國,作為資深吃貨,張棟記的非常清楚。不過這是個架空的武俠世界,完全可以當作異世界來看,出現辣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這樣一想,無辣不歡的張棟拿起筷子,準備夾一塊嘗嘗鮮。
可嗖嗖幾下,左右對面斜前都有筷子伸來,海碗內疑似辣椒的事物立刻少了整整一層。
為了爭奪一塊格外肥美的牛肉,兩雙筷子在空中相交,連戳帶打,最終還是鬥和技高一著,從鬥心手裡搶過這塊牛肉。
“鬥和師兄的清風劍法似乎又有精進。”鬥心目光凝重,迸發出無窮戰意。
鬥和一口將牛肉吞下,細細咀嚼,眯眼道:“怎麽?鬥心師弟還想比劃比劃。”
言罷,又將目光放到了另一塊牛肉上。
我去,至於嗎?竟然動用武功,你們還真能搶。張棟不再猶豫,趕緊伸出筷子劃拉。
因為張棟的年齡小,其它道童也不好意思和他搶,張棟順利地夾了一塊塞入自己口中。
入口清脆,帶給舌頭絲絲麻麻的刺痛感,我去,這辣椒夠勁道。
張棟“嘶呼嘶呼”的直吐氣,這具身體以前應該很少吃辣椒,這下被辣的夠嗆。
左右看看,幾個徒孫都在“運筷如飛”,唯有圓頭圓腦的鬥安似乎吃的太快被噎到了,正在用手拍打著胸口。
“喂,鬥安。”張棟低低喚了鬥安一聲。
“嗯?”鬥安嘴巴不停的咀嚼,
迷糊的看向張棟。 “這辣椒好辣!”張棟指著自己的嘴巴。
鬥安費力地咽下食物,真誠的點了點頭,含糊不清道:“是好辣的。”
我不是在找你確定……張棟覺得自己和鬥安的交流有點困難,你這小道士,不能急領導之所急,難領導之所難,以後怎麽升職啊!
“水在這裡。”鬥清遞給張棟一碗水,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不愧是被掌教真人誇讚“沉穩”的男人啊!張棟淚流滿面。
灌下一口水,張棟扭頭,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鬥安的肩膀,在對方不解的眼神中,張棟高冷地笑笑,哼,好好學著點吧,小夥子。
幾人你爭我搶,好不容易吃飽之後,張棟抹著嘴巴,飯後散步般的與鬥清等人往外走。
“咦?我們不會禪房嗎?”張棟發現路線不對,好奇的詢問鬥清。
“小祖師,我們接下來要去文昌殿做晚課,掌教真人的意思是你和我們一同修行。”鬥清認真解釋道。
“做晚課?”張棟來了興趣,“是練習武功嗎?”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是這些神乎奇跡的武功最讓張棟感到興奮。
“不是修行武功,今天是頌念《道德經》以及《太上感應篇》。當然,有時也會學習各種文章典籍,詩詞字畫之類的。”黑瘦的鬥和補充道。
德智體全面發展呀!張棟默默點頭,還是按捺不住對武學的好奇,“那什麽時候傳授武功呢?”
“小祖師識字了嗎?”最為輕佻的鬥心好奇道。
“已經認字了。”張棟回答的頗為自豪。他確實已經認字了,華夏文明源遠流長,楷書自南北朝時期形成,一直流傳到後世也未曾改變。
“哦!那是家學淵源啊。”鬥心也不意外,能被紫陽真人收為關門弟子,當然不會沒個來歷。
鬥清溫言道:“既已開蒙,小祖師又是紫陽真人的關門弟子,那麽想必很快就能得授《玉液還丹功》了,這樣,我明天帶你去傳經閣看看。”
玉液還丹功?張棟滿臉的期待,拚命點頭。
“哈哈。”見張棟這副表情,鬥和幾人都笑了,唯有鬥安仍是一臉懵懂,似乎在回味今晚的飯菜。
“那我們大家就陪小祖師一起去。”鬥心拍著胸脯,大大咧咧的說道。
來到文昌殿,殿內燭火通明,已有不少四代、三代弟子坐在蒲團上頌念經文。
鬥清幾人不再說話,放輕了腳步,領著張棟走向一身穿白色道袍的中年道士。
這就是除卻自己以外,尚且留在觀中的兩個“微”字輩之一嗎?張棟好奇的看著這個蓄這三綹山羊胡子,面相愁苦的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