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戴在身上?”上飛羽疑惑地問道，明明對於佛舍利的需求是臨時起意，他也沒有回朝佛院。

　“是，我師父送我的，不過對我沒什麽用處。飛羽，咱們的交易結束了，所以我不能陪你去深淵地獄了。”

　緣空後退了一步，拉開了二人的距離，原本清明的眸子染上了一抹灰色，他很快垂眸，將眼中的異常遮掩住。

　“緣空謝謝你，我可以自己去的。”能拿到佛舍利，她已經感激不盡了。

　再者他們本來就是交易，之前一個月的相處不過是交易的內容。她不想再利用他的感情了，現在已經覺得很愧疚了。

　“飛羽，”緣空忽然抬起頭，微笑的望著她，上飛羽發現他的眸子變成了兩色，不由得挑了挑眉。

　“你的眼睛怎麽了?”

　他的眼睛一直非常的純淨，黑白分明，看著他整個人都會變得靜心，可是如今，她從裡看到了一抹渾濁。

　“無礙，飛羽，臨別前，我想送你一個禮物。”

　上飛羽沉默了一下，回復“好”。

　“你閉上眼睛。”

　她看著一直面帶淺笑的男人，不知道他要送自己什麽，不過還是依他所言閉上了眼睛。

　當唇邊傳來溫熱的觸感，上飛羽整個人都愣住了，夢中久違的感覺湧上心頭，她不由得想起與莫夜相處的那段時光，雖然是夢，卻那麽真實，就像現在緣空親吻她時的感覺。

　她腦海裡亂哄哄的，屢不清頭緒。

　這個吻並沒有像夢裡那樣加深，而是淺嘗輒止，感覺到身邊人的離去，上飛羽才睜開了眼睛。

　眼前哪裡還有緣空的影子?空無一人。

　她轉了兩圈，四周都沒有緣空的身影，就好像他從來沒有來過一樣，就好像，剛剛的親吻是自己的幻想。

　“緣空，”她低下頭，情緒突然變得低落，輕聲念著他的名字，“你真的是緣空嗎?為什麽感覺告訴我你不是你，那麽你又是誰?莫夜又是誰?”

　她抬手摸了摸唇瓣，腦海中浮現那個陌生卻有些熟悉的面孔，總覺得自己來到這裡並不是偶然。

　她攤開手，看著紫色的佛舍利，上面好像有液體在緩慢的移動，她不知怎麽的想到了血液。

　很快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算了不去想了，佛舍利拿到手，她要想辦法去深淵地獄，這個地方，她第一次聽說，看來要回師門詢問一下。

　這時一隻長著白色翅膀的狗子出現在半空中。

　朝佛院，緣涯洞

　洞內，盤坐著一人，他與緣空長得一模一樣，不過身體卻是虛幻的。

　突然男子皺了皺眉，一口血液毫無征兆的噴了出來，他的血液是乳白色的，男子睜開了眼睛，雙眼變成了混沌，已經看不到瞳孔的存在。

　“癡兒。”旁邊有一名男子在打坐，他長相凶神惡煞，不怒自威，此時正不滿的看著自家徒弟。

　“師父，”男子，也正是緣空，用混沌的眼睛望著怒來，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都快沒命了，你還笑得出來。”怒來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沒了佛舍利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

　“徒兒知道。”

　“你知道個屁，知道還送給別人?那是你的命，你就這麽拱手相讓?你不要忘了，你本沒有實體，如果佛舍利沒了，你也會消失。我怎麽收了你這麽個笨蛋做徒弟，氣死我了。”

　怒來忍不住罵他，“愛情算個屁，它有命重要嗎?命都沒了，你以為愛還會存在嗎?”

　“師父，我不是一直問您，像我這樣的情況怎麽會存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您說我身負大愛，肩負蒼生。可是如今我才明白，我本就因她而存在。”

　緣空苦笑了一下，身體變得更加虛幻，嘴角一直淌著白色的血液這並不是真的血液，而是本體的能量。

　“哎，果然，你還是度不過這個劫嗎?”怒來歎了口氣，原本坐的筆直的身體，一下子垮了下來。

　“是我不好，我就不該放你出去。”

　“不，師父，這才是我最好的歸宿，謝謝師父您用佛舍利為我塑身延命，只是我辜負了宗門與師父對我的培養。”

　“說這些做什麽，事情沒那麽糟糕，沒有佛舍利還有別的，臭小子，你不會想要離我而去吧。

　師父我沒什麽大本事，但是這麽多年來積蓄還是有一些的，你等著，我去給你求轉魂丹。”

　說著，怒來起身，他算出他有一劫後，就已經在想辦法幫他渡劫了，而轉魂丹是百花宗的鎮宮之寶，他早打聽過了。

　原以為事情不會那麽糟糕，結果只有更糟，這回，說什麽也要將轉魂丹弄到手。

　“師父，”緣空連忙喚他，“師父，我的本命魂已經不在了，用什麽都沒用了。”

　“什麽?”怒來吼了一聲，滿臉的怒氣，恨不能打他兩巴掌，“老子廢了那麽大的力氣才給你形成的本命魂，你居然弄沒了?”

　吼完了，看著他越來越虛幻的身影，怒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中是絕望之色。

　與其說是佛舍利幫他成人，不如說是本命魂讓他有了可以成人的機會，現在本命魂沒了，他真的沒救了。

　而他再也沒有能力幫他凝聚本命魂，僅一次，他就搭上了老本，當初也不明白為什麽會費盡心思的想要讓緣空變成人。

　也許是被他的執念打動了，也許是被他的迷茫觸動了，說來說去，只能說二人有緣。

　當初給他起名緣空， 就是想他斷了執念一心修真，結果，還是不能逃脫命運的安排。

　怒來抹了一把臉，第一次感覺到了無力，“臭小子，值得嗎?真的值得嗎?”

　緣空飄了過來，這時他的身體已經出現了渙散，容貌變得模糊。

　“師父，我本為她而來，再者，我覺得很值，因為我愛她啊。”

　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怒來卻知道說這句話時，他在笑，發自內心的愉悅。

　只是不知，到底是哪一位大神，光執念就能成為這樣的存在，是來渡劫嗎?

　執念用他們修真的說法也叫心魔，那位大神，這算是度過了心魔嗎?

　“師父，我要走了，謝謝您的教導與養育之恩。”

　緣空變成了一團白色的能量，隨時要消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