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喜氣盈門

　　微風拂面，花園中暗香飄來浸人心脾。竇青銅與小妖親親愛愛拉著手，大模大樣走出百花苑。竇青銅一身淺灰色長袍溫潤如玉，小妖一襲白衣宛若仙子。

　　竇青銅溫柔問道:“娘子，去哪裡?”

　　小妖給他一個嫵媚眼神:“以後郎君去哪裡，娘子就去哪裡！”小妖一句話，竇青銅身子早酥了半邊。對聽雲是親人、是惦記。對小妖竇青銅是愛極了的，當做珍寶一般捧在手中，生怕打碎。

　　百花苑上下五六個女使丫，所有人從未見過小妖如此高興的狀態，即便是服侍過她三年之久的如蘭，也算開了眼界。看來，以後小妖的的房間裡。再也不用擺著詩經了。

　　守在門外的如蘭傻呵呵地笑著坐下，竟坐到水盆裡。牡丹偷瞄著小妖與竇青銅二人，而碰翻了浴缸。綠珠腳滑一跤摔倒在地，恰巧金魚蹦進嘴裡，簡直是一場大亂。

　　竇青銅聽到身後叮當亂響，驚異回頭看。問小妖道:“娘子，怎麽了?”

　　小妖一撇嬉笑道:“哦。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竇青銅大笑道:“哦。伊人在水一方，就是倒在水中央麽?看他們幾個，都變成了落湯雞！娘子曾經有過皇后之名，出嫁必會驚天動地！”

　　小妖羞澀嘻嘻笑道:“是奴家變化大，驚嚇到大家了。”

　　“走。娘子隨我去瀟湘館，與好友們見個面。”竇青銅心中還是要顯擺一下未過門的妻子。小妖的美貌誰見了都會驚為天人，大宋第一美人之稱，可不是憑空來的。穿越的竇青銅，能娶到如仙美眷，不張揚一下，豈不等於錦衣夜行?

　　夕陽的余暉灑下萬道金光，瀟湘館院子裡三張大桌依舊熱鬧非常。竇青銅吩咐過，擺三日宴席。一則慶賀屠龍殺虎與媚兒的婚禮，二則有寇準、孟見蘭夫婦還有呂博英在，一定熱鬧些才有趣。

　　女子席上雨舒、夏媽媽、幼娘、柳兒、如菊、如梅，還有十幾個女使丫鬟，喝著木樨茶閑聊。

　　桌上擺著幾個朱漆大方盤，盤中分別是方綾汗巾，裝花膝褲，二十匣杭州粉，二十個胭脂，還有一盤首飾、花翠、一百貫銀錢。今兒媚兒死裡逃生，又能喜結良緣。媚兒堅持要狠狠打賞眾人，就算花一部分傍身錢也在所不惜。

　　媚兒剛剛就要分發，眾人說人生大喜事，一定鬧洞房到深夜，眾人臨走前再分發也就是了。

　　二十幾位丫鬟、婆子分別在密謀偷取卻扇。新娘手中的扇子叫做卻扇。卻扇的在上古神話中就出現過，因女媧出嫁時害羞而使用的。宋代新娘的卻扇除了為新娘遮羞，還有避邪之意。

　　唐代李冗《獨異志》關於伏羲、女媧兄妹相婚的傳說:昔宇宙初開之時，有女鍋兄妹二人，在昆侖山，而天下未有人民。議以為夫妻，又自羞恥。兄即與其妹上昆侖山咒曰“天若遣我二人為夫妻，而煙悉合;若不，使煙散。於煙即合。其妹即來就兄，乃結草為扇，以障其面。”

　　這就是卻扇的由來。女媧與伏羲，還讓本氏族成年男女體膚上刺青，紋上氏族的徽記(圖騰標志)。相同紋身的男女嚴禁性合，否則以亂倫嚴懲。

　　所以女媧是奠定中華文化婚禮基本規製的神。肇起的一夫一妻婚製是奠基之禮。

　　婚禮上卻扇被偷是經常的。

　　幼娘與柳兒正投壺做賭。誰也不成想平日裡不聲不響的幼娘，

竟是投的一手好壺。　　過橋翎花、倒入飛雙雁、連科及第、二喬觀書、楊妃春睡、烏龍入洞、珍珠倒卷簾，投了十數壺。一盞盞過年才能喝到的屠蘇酒把柳娘灌醉了，不覺間桃花上臉，嬌卻眼兒斜睨，罥煙眉似蹙非蹙，好個惹人憐愛的嬌嬌怯怯小娘子。

　　臨清萬般心疼的背上柳娘回郎月軒醒酒去了。

　　婚房正廳喧鬧不停，是新婦媚兒、花蕊娘子、聽雲、孟見蘭幾個在抹牌飲酒做戲。地中間一方形檀木八仙桌，桌上鋪就玲瓏褐色苫布、象牙骨牌，一旁是糕餅、果盒。

　　劉麒麟夫婦帶著兒子劉寶也來了，如蘭換了衣裝帶著牡丹、綠珠等幾個女使丫鬟過來，一時間牌桌周圍更加熱鬧。

　　竇青銅拉著小妖的手，站在瀟湘館院子正中宣布:“我竇青銅要成婚了！具體日子由爹娘確定，反正就這幾日！這位是我的愛妻周薇，”院子裡人，有看到過小妖的，表現還算正常。沒見過的，無不張大了了嘴，驚歎小妖的仙姿。

　　一旁的呂博英如同胸中巨錘，傻在當地，周薇不就是簪花節偶遇，讓自己念念不忘的女子麽?

　　周薇對呂博英也有點印象，不成想竟是家中客人。隻得點頭微笑致意。

　　打牌的幾個人也停了手，聽雲跑來親親熱熱挎住小妖胳膊。以後這可是自家大娘子，自己的頂頭上司啊！小妖也知道聽雲位子就是自家官人的妾室，只等著自己成婚後敬妾室茶呢。小妖與之很親近，並無怠慢之心。

　　小妖被聽雲拉去打牌，小妖不愛熱鬧想辭，卻被聽雲牢牢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聽雲當然向著自家郎君，讓大娘子小妖融入眾人。以後還要一個院子過日子呢?

　　媚兒與花蕊娘子已是民間絕色，但與小妖相比，還是差了不止一籌。小妖的仙姿，讓人看了怦然心跳。

　　花蕊娘子想出去透透氣，推說自己頭疼將位子讓位聽雲。這裡又沒有外人，竇青銅坐小妖後面支招，面皮極厚的緊緊貼住小妖後背，幾乎要抱在懷中一般。小妖知道這裡都是家裡人，而竇青銅也是愛極了自己，只是漲紅著臉兒，沒有推開竇青銅。

　　孟見蘭嗤笑竇青銅道:“叔叔這是離不開嬸嬸了麽?怎麽如同鍋貼兒餅子一般，熱乎乎的貼上，還想貼到熟透了麽?”

　　竇青銅不以為然道:“嫂嫂可是少見多怪，您不知道我家娘子後背受過風寒，我要是不貼近些，她會冷的。”

　　小妖回頭啐他道:“胡說八道，哪個受了風寒?寇家大娘子在笑你，也不收斂些。”

　　眾人皆捂嘴偷笑竇青銅臉皮厚。

　　孟見蘭對小妖說道:“必是我家叔叔能求成婚，經歷了千辛萬苦。珍惜嬸嬸太多之故。可這大熱天的，貼在一處會起熱痱子，叔叔可是要注意了。”

　　眾人盡皆歡笑。有人說一位女子頂五百隻鴨子，今日頂一千隻！

　　呂博英聰明過人，有時候又是個死心眼的。當初看到小妖容顏，一眼誤終身。再次相見眼前小妖已為他人婦，自然鬱悶無比。一個人悠悠蕩蕩漫步到花園中，似乎是看花逛景，又處處無心。

　　呂博英抬頭，見花叢之後有一位美貌絕倫的小娘子。正是出來散心的花蕊娘子。

　　呂博英見禮道:“花蕊娘子妝安，在下有禮了。為何你也出來了?婚宴熱熱鬧鬧的不好麽?”

　　花蕊娘子看到呂博英對他還有些氣，悲憤說道:“今日小官人在危難之時棄奴家於不顧，奴家險些被許王趙元僖玷汙。若不是屠龍殺虎舍死救媚兒，又順便救下奴家，奴家定會受辱自盡，就連這份婚宴也看不到了呢！”

　　呂博英並不知曉後來的驚險，聽得花蕊娘子淒慘慘訴說，心下慚愧。道:“在下並不知許王趙元僖竟要作惡。在下爹爹在朝為官，只是不想得罪皇家人，給爹爹添麻煩。不成想今日險些釀成大惡，呂博英向你賠罪！”呂博英一躬到地。

　　花蕊娘子見他說的真誠， 心下怨氣已消。再說呂博英為官宦子弟，是趙家的臣子。臣子屈服皇家，也是天道。花蕊娘子靈機一動，何不借住呂博英的衙內力量給自己脫離苦海?

　　花蕊娘子萬福道:“小官人無需賠罪，您又補不欠奴家什麽，奴家倒是想請小官人幫奴家一個忙，只是不知小官人可否允準。”

　　呂博英起身摯誠說道:“小娘子你說，只要在下能辦到的莫不全力以赴，以贖在下罪衍。”

　　“小官人知道，奴家一十九，已然在脂粉行當廝混三年。雖然保住了自己貞潔，卻屢遭脅迫。今日是幸運躲過許王玷汙，難保明日許王不再重來。既然躲出來，奴家就不想再回春雨樓。奴家手中有七八千兩銀子，都是豪客見奴家身世淒苦，打賞捐贈。奴家想請小官人代為贖身，使得奴家脫離苦海。只要離開春雨樓，奴家就是為奴為婢侍候小官人，奴家也願意。”

　　“這個好辦。無非是銀錢贖身。明日我與竇兄再去一次春雨樓，為小娘子贖身。銀錢不夠我二人給你填補，也算贖罪了。”

　　“如此謝過小官人。”驚喜之下，花蕊娘子跪地叩頭。

　　呂博英連忙攙起:“呂博英受不得小娘子大禮參拜，快快請起。”有接著說道:“我這就去說與竇青銅，一會他隨愛妻跑開，哪裡找他去?”

　　呂博英回了瀟湘館，花蕊娘子對呂博英漸生愛慕之心。呂博英正人君子，又是英武風流人物。只是他身為朝廷大員家衙內，怎肯娶自己為正頭娘子?即便做個侍妾也是高攀了！好！就做他侍妾。花蕊娘子為自己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