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關撲遊戲
北宋妓院、酒樓都以樓高,顯示等級高,同時懸掛球形串燈越長表示等級越高。串燈長容易被風揚起,因而長串燈骨架大都是鐵製、銅製。所以大宋時期有常有串燈墜樓傷人事件。
金陵城南上馬街上,說書攤、羊肉鋪、小吃攤、鮮花攤等等商家林立。攤床身後大店依次是:劉羊腳店(劉記羊肉腳店)、王氏鮓鋪、趙記解庫(當鋪)、久住李員外家(旅店)、香飲子(飲料)……其中酒樓“劉羊腳店”最為有規模。三層樓頂垂下球形串燈,一直到二樓。顯得很有氣勢。
大門兩側屋簷下各懸掛了兩盞紅紗梔子燈,地面立有三塊燈箱招牌。說明這是一家可以營業到深夜的羊肉酒樓。
腳店樓西側大槐樹下,老店主劉成愛喝喝濃茶,依舊悠閑拿著掌中壺。劉寶拎著熱水陶瓷瓶來祖父添水。
劉寶笑嘻嘻道:“爺爺。我娘問您羊肉湯什麽時候喝?小灶上熱著呢。”
“一會我自己去。”劉成說著見孫子徒手拿著瓷瓶手柄,立即起身用自己衣袖擎住水瓶埋怨道:“哎呀。讓你拿布巾墊著,猴崽子就是不聽。快放桌上!”
“爺爺。不用了,不太燙。”
“聽話。放下。”
可不是麽,劉成隔夜衣袖也感受到瓷瓶並不燙。接過瓷瓶放在茶幾上,劉成罵道:“猴崽子,糊弄你爺爺呢麽?泡茶要開水,怎麽溫著就端來了?”
劉寶黃色眼珠兒瞪得老大道:“爺爺。您不能沒良心呀。這兒是孫兒昨日大老遠去冷泉打來的泉水。冷泉寺和尚說此泉水泡茶味道最佳,卻不能燒開。一旦燒開會有白色懸沫,茶味道就變了!”
劉成一笑滿臉皺褶道:“是麽?你去為爺爺取新茶,這個已經三泡了,豈不是辜負了好泉水?”劉成轉身,將殘茶倒進樹後木桶。
“兩泡就行了吧,您看誰喝茶三泡、四泡的?咱家也不差這點茶錢。”劉寶嘟囔著去取茶。
“把茶葉泡發芽我願意,猴崽子嘟嘟什麽?”劉成懟完孫子也笑了,自己也是太扣扣索索了。人家喝茶兩泡而已,自己從來都是四泡。不過孫子還小,哪裡能知道生計的艱難?
劉成剛轉身,之間劉寶小跑著回來,將茶葉罐子放在茶幾上,急火火道:“爺爺,您自己沏茶吧。咱家設置的關撲遊戲開始圍上人了,孫兒要去照應著……”劉寶邊說邊跑掉了。
“嗨——正經的羊肉店,還要什麽關撲?胡扯羊皮……”關撲是兒子與孫子的主意,劉成不以為然。只要飯菜味道好,用不到那些華而不實的噱頭。
關撲,就是商家以賭博形式實現賣貨的手段。對客人來說,可以以小博大。關撲形式多如牛毛,比如一丈遠設置細頸瓶,將一文錢投進去,就可以得到三十文的東西。投不進一文錢歸商家。
到了今天,街頭廟會常出現一些套圈活動,其實就是宋代遺留下來關撲的一種形式。
劉羊腳店大門東側,豎起一個三尺大的木圓盤,上面稀稀疏疏畫著幾十種圖案,最大的不過雞蛋大小,最小者只有兩顆豆粒大。然後,顧客用帶著五彩羽毛的針去射,只要射中,就能得到對應的菜肴。這種關撲,需要買飛針即可,一文錢兩個針。
劉寶剛剛靠進關撲人群。此時人群中發出陣陣哄笑,劉寶抬眼見人群中投針者,卻是竇青銅與呂博英,身後跟著屠龍殺虎。只見竇青銅與呂博英二人針針投中投炙羊頭、熏烤羊腿等最貴的幾道菜,
都是一百文上下的招牌菜。 旁邊新來的小二不認得竇青銅等人,如今一臉苦瓜相,不停擦著汗水。他已經不知道如何向店主交代了。
劉寶眉頭一皺、黃色眼珠兒一轉就有了主意。正好趁著那小二不認得幾個人,順便讓他們做一次托兒!
劉寶撥開人群喊道:“幾位貴客好手段,花幾文錢就能吃得最貴的招牌菜。請上二樓享用美味吧!”劉寶一邊說,一邊對幾個人轉一下黃眼珠。
竇青銅等人明白他的意思,也順著說道:“好啊!咱四個上樓!十文錢大吃一頓,可是妙不可言啊!”
屠龍也插科打諢道:“十文錢吃大餐,真他奶奶的痛快!”
一旁小二正愁沒法交差,是少店主出來說話,自己自然沒了重擔。立即喊道:“來呀!貴客們上手啊!看到這四位貴客花十文錢吃大餐了麽!您別看啊,動手啊?好手氣就要試出來,只是蹲著看熱鬧,可是吃不到嘴!只能流口水吧!”
圍著的人群鬧鬧哄哄,紛紛掏錢買針。
劉寶給竇青銅遞個眼色,高喊道:“貴客二樓包間請——”
劉寶帶幾個人到二樓包間,半路上劉寶嬉笑道:“家主叔叔吃罷飯可是有樂子去處?”劉寶知道竇青銅與呂博英碰頭必有事情。
竇青銅道:“今日的樂子就是打架,寶兒還是不去的好。若是碰傷你,沃克爾會不好向你爹交代。”
“哦?是去哪裡打架?”劉寶好奇心更強。
“春雨樓!韓日月的地盤。”
“啊?這個……家主叔叔,這個會不會給竇爺爺找麻煩?”劉寶提醒竇青銅。
“這個韓日月在金陵城也是承平日久,太舒服了,不給點教訓怎麽成?”竇青銅帶著氣氛霸氣說道。
進得包間劉寶問道:“這個……這個恐怕不是真正的理由吧?”劉寶的意思是,看人不順眼就上門打架,有點不是叔叔的謹慎風格啊?
竇青銅拍拍寶兒肩膀笑道:“呵呵。是去為春雨樓頭牌媚兒小娘子贖身。春雨樓要一萬兩銀子。我與呂兄同去會會韓日月,給個折扣而已。不是真正的打架,為屠龍殺虎娶妻去的。”
劉寶轉頭看了屠龍殺虎一眼,兩個家夥一份心安理得模樣。劉寶懟二人道:“就是你們兩個給我家叔叔找事!韓日月是好相與的?”
殺虎白他一眼道:“讓你小子見識一下什麽是真生的家主!我們小官人才是為手下做主的。你眼氣吧你——,你騎馬也追不上。”
劉寶兒自己弄一個燒雞大窩脖,黃眼珠上翻。
*
春雨樓是金陵第一妓院,入門處兩側長條包椅坐著十幾位姿色不俗的藝妓。廳裡幾位新到的恩客正與妓女調笑。老鴇子屠一口剛走下樓梯,肩上被一隻手勾住。屠一口回頭是常客,金陵第一首飾店‘薈萃軒’的大東家魏寶德。嬉笑道:“哎呦,是魏大爺。今兒您想要哪一朵鮮花作陪呀?”
“今天你…這朵......怎麽樣?”魏寶德滿身酒氣,醉眼朦朧。
“我這朵花可不鮮了,您那,還是換換口味吧!”
“你開這個妓院,不為...賺錢,就圖這...一口…是吧。要不怎麽叫屠一口呢?我來你這裡也...也不為別的。你我才是絕配呀......哈哈哈!”
“轟。”聽到的人,都哄堂大笑。
屠一口,原來是…圖這一口!
屠一口暗自咬牙:王八蛋,喝點貓尿。就想不起來喝西北風了!
“好吧。”說罷拉著魏寶德向後堂走去。
“你帶我去哪兒啊......”魏寶德一隻手摟上屠一口柔軟腰肢,手上胡亂摸索起來。
屠一口扶著魏寶德進入一室內,這裡竟是妓#女們洗澡的地方。將魏寶德甩在長椅上,吩咐道:“給他灌洗澡水!快!他叫魏寶德,就是洗澡水喂飽才得,知道嗎?給我喂飽他!”
一旁夥計暗笑,原來是這麽個魏寶德!喂飽洗澡水才得。
屠一口轉身出來,哪管魏寶德如何慘叫。這裡是韓日月衙內的營生,她可以隨便拿捏任何人。
屠一口眼睛一掃,發現進來四個人。有兩個是迷戀媚兒的屠龍殺虎,還有兩位眼生的翩翩小郎君,忙上前打招呼。誰是主要人物,一眼就可分辨。屠一口上前挎住呂博英胳膊,以胸前飽滿蹭上去。另一位花枝招展,也親熱挎上竇青銅。既然到了春雨樓,呂博英與竇青銅還要順應這裡的安置。
屠一口喚道:“四位貴客!茉莉,快上茶!要最好的蒙頂茶!”
“來嘍!”一個俏麗丫頭上前招呼。
呂博英如何見過這個嫵媚陣仗,已經臊紅了臉,拜托屠一口錯開半步到柳易初身後。屠一口實在驚訝,到這裡還有害羞的。扭動身子又靠進呂博英笑嘻嘻道:“粉堆玉砌的小相公,您到春雨樓自然是取樂子的,到這裡還躲躲閃閃莫不是走錯屋了?”
呂博英是沒來過妓院的,上花船也只有一次,是為了看今年的花魁花蕊娘子。無非是好奇。若是嫖妓,呂博英從來不會沾邊的。
柳易初很懂行似的說道:“小爺我今天只聽曲兒。放心,銀子不會少給的!將你們唱功最好的請出來吧!還要媚兒作陪。”柳易初說罷,穩穩當當坐在椅子上。
“哎呦,小爺竟有此雅意。我家花魁花蕊娘子,可是琴棋書畫樣樣了得。今日就給二位小爺就湊個趣吧!奴家在前面為您帶路。”
花蕊娘子是今年的花魁,賣藝不賣身的藝妓。呂博英在人群中向花船上看過此女,算的絕世姿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