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妓院春雨樓
竇青銅有一個信條,人不可以做壞事。但是偶爾體驗一下壞人的生活,也算豐富自己的人生閱歷!
竇青銅與呂博英跟在屠一口身後上樓。
屠一口在前面殷勤引路道:“頂樓有一間摘星閣,是最為雅致的去處。請二位貴客隨我來!”屠龍殺虎也跟在最後走上樓梯。
摘星閣正是媚兒居所。恰巧畫舫上的花魁花蕊娘子,今日回到春雨樓,分得頂樓另一房間。花蕊娘子與媚兒兩個各有各的嬌豔,的確是春雨樓兩塊招牌。只不過一個是賣藝獻唱的唱的,一個是陪#睡的。屠一口安排的很周到,讓媚兒服飾二位公子茶水,若是有要的就由媚兒陪床。
媚兒見到竇青銅、呂博英也是一愣。隨即看到後面的屠龍殺虎,對自己眼珠子快飛出來。她似乎有點明白,這二位是為屠龍殺虎求娶自己來的。心中由驚喜轉為惆悵,若是真的嫁給屠龍殺虎兩個人,這日子可怎麽過呢?
竇青銅與呂博英落座,身後站著屠龍殺虎,媚兒奉茶。花蕊娘子飄飄柔柔進來,萬福一禮。然後落座開始彈唱。
花蕊娘子小娘子風拂柳一樣的身子,嬌羞的容顏。懷抱琵琶婉轉歌喉唱到:“對鏡巧梳妝,如今又盼郎。怎得郎眷顧,相思也斷腸……”花蕊娘子婉轉歌聲,與琵琶相和,讓人如癡如醉。眉目輕顰之間,情意繾綣。
一曲唱罷,花蕊娘子回身到書案上,展開宣紙開始做畫。竇青銅站在一旁,抱著一雙臂膀,很有耐心的看著。這是一幅水墨大寫意人物背影圖,花蕊娘子自顧自地在那裡作畫。
花蕊娘子又拿起最細狼毫,刷刷點點在畫空白一側填上枝乾遒勁的乾枝梅,再換紅筆畫梅花。看花蕊娘子筆法,分明是浸淫十年書畫以上才有的揮灑自如。再看畫作,黑色筆墨居然畫出白雪堆積在樹乾的效果,實在是匪夷所思!
竇青銅漫步窗前向外望去。就在春雨樓後院,有一座兩層小樓。二樓台階上站著一位長身玉立的年輕男子。男子面如冠玉,一襲儒雅灰布長衫,實在是一個潘安美男。
竇青銅頓覺詫異!回頭仔細看畫中人,花蕊娘子所畫男子背影,灰布長袍、飄逸瀟灑——不就此人嗎?竇青銅轉身看過畫面,再回頭時,那男子已消失了蹤影。
竇青銅心中很大疑惑。這個男子是誰?衣袂飄飄之態,似乎不是世俗中人。不是王侯公伯中的俊傑,就是修道之人。他是誰?他與花蕊娘子又有什麽關系?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嘈雜之聲。
“許王殿下!殿下!花蕊娘子房中有客。您還是稍等一下吧,奴婢讓媚兒陪你如何?”屠一口跟在後面跑上樓梯追趕。
“屠一口,你少他媽在本王面前囉嗦!不管客人是誰,趕緊給我打跑。他跑慢了,本王爺都要砍了他的人頭!”
“許王殿下!許王殿下!......”哎,這可怎麽辦呢?面對天下第一號凶神,神仙也擋不住啊!
‘噔噔噔’樓下傳來一陣樓梯亂響。
“上去!上去!把人給我叉出扔到大街上!你們特麽的死人麽?”
呂博英心中暗叫一聲不好!聽聲音正是皇子——許王趙元僖。趙元僖自持十二歲開始隨皇帝趙光義征戰,根本不把哥哥——東宮中的準太子楚王趙元佐放在眼裡,何況是自己!這天下除了皇帝趙光義,沒有人能降服住他。只是他來了金陵查辦鹽稅多日,為何還沒走?
呂博英告訴屠龍殺虎去樓下等著,
自己與竇青銅隨後就來。其實是呂博英不願與許王打照面,分兩撥走目標小一些而已。 屠龍殺虎離開不久。‘咣當’一聲,有人踢門而入。前面兩個正是許王趙元僖的貼身侍衛,兩人抬眼一看,原來是刑部尚書呂端之子。當下低頭轉身讓出身後的許王。
二侍衛暗道:都這都是你們朝堂人物,王爺還是自己來辦吧。
許王趙元僖看二人轉身,很是納悶兒。開口大罵道:“你們兩個是挺屍嗎?”
罵完,這兩個人還是低頭耷腦的不動。許王趙元僖一抬頭,眼前竟然呂博英。呂博英祖父過世,官家趙光義就是委派許王前來吊唁。二人見過幾次。
呂博英雖然不是大臣,他爹爹刑部尚書呂端可是二品大員。自己將來還要爭皇位,許王豈可輕易得罪呂端?
許王趙元僖笑道:“哈哈哈哈,我當是誰。竟然是呂衙內在這裡風流快活!明知本王就在金陵,出來開心就不能帶本王來嗎?”對待呂博英,許王趙元僖還算客氣。打個哈哈,以示沒拿呂博英當外人。
呂博英拉竇青銅過來見禮道:“許王殿下,在下是出來玩耍的,看人作畫,哪裡有什麽風流快活?求許王殿下千萬不要講出去。否則我爹爹會扒了我的皮。還請許王殿下幫忙藏私,在下多謝了。”
“呵呵呵,好說,好說。”許王趙元僖斜著眼睛看著竇青銅輕蔑問道:“呂衙內同行的是誰呀。不是官宦子弟吧。”
“殿下,在下竇青銅。家父是致仕官員,恕個罪說,家父是竇偁。”竇青銅見禮答道。
“哈哈。我們還是有緣啊。一起在金陵遇到兩位二品大員之子,而且竇偁大官人與柳氏大娘子還是官家親自做的媒人。說來說去都是親近人嘛。”許王似乎在調笑竇青銅。
竇青銅有些莫名其妙,爹娘竟是官家做的媒人。這事頭一次聽說,怎麽許王還含有調笑的意思?難道爹娘的婚姻有什麽令人可笑之處?
竇青銅躬身道:“在下請問許王殿下。是否知曉當初官家保媒給在下爹娘的細節?”
許王一愣,涉及到管家的齷蹉把戲,這如何能細說?敷衍道:“你們二位先走一步,改日本王與你們敘舊。”
“在下告退。”呂博英拉上竇青銅。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呂博英的性子不怕任何人,無奈爹爹端趙家的飯碗,自己當然不能給爹爹找麻煩。
許王趙元僖大刺刺上座。兩名侍衛出去拉上門,一左一右立於門外。
許王趙元僖橫掃了一眼花蕊娘子。輕蔑一笑道:“好美的小娘子!本王聽說你隻賣藝不賣身?”
面對這個凶神惡煞,花蕊娘子怎能不怕?今日恐怕就是劫數!花蕊娘子‘咕咚’一聲跪倒。口中說道:“許王殿下,奴婢自幼學藝,卻不是煙花脂粉中人物。父親病重,累床多年。奴婢賣藝,隻為家中還債、為父親治病,絕不賣身。還請王爺體諒。”
“哈哈哈,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今天本王就要你賣身,你敢拒絕?”許王趙元僖陰著臉,坐直身子。
花蕊娘子一臉堅毅說道:“許王殿下,奴婢確實隻賣藝不賣身,還請王爺體諒!”
一旁侍候茶水的媚兒漲著膽子插話道:“許王殿下,若是您要陪床。婢子可以做,求您不要難為花蕊妹妹。奴家在這裡向您謝恩了。”
“閉嘴!”許王殿下呵斥媚兒道。許王要什麽樣的女子沒有?只不過要有味道的。比如說他也看到媚兒美豔並不比花蕊娘子差,但怎能與處#子之身的花蕊娘子相比?今日許王就是要糟蹋花蕊娘子之身!
“要我體諒?就是在朝中本王想收拾哪個大臣,他也一定跑不掉。 也沒人敢讓本王體諒。就你煙花柳巷裡的一個婊子,竟敢讓本王體諒?難道你活夠了不成?你想死,今日本王就成全你!不過也要玩一下......再死!”許王趙元僖已經聲色俱厲。
“王爺,您如若想殺奴婢,直接上來刀砍斧剁便是。若是讓奴婢賣身,是萬萬不能!如若親王爺強汙,花蕊娘子即刻咬舌自盡。連王爺都不愛惜自己的名聲,奴婢何必愛惜自己的身體?”花蕊娘子一臉堅毅。
“哎喲,看不出來你還有些骨氣。可惜的是本王從來不愛惜名聲,當年從屍體堆裡、人血成河裡一路拚殺過來,命也不知丟過幾次。哈哈哈,名聲是什麽玩意?”許王趙元僖面部已經扭曲。
此刻花蕊娘子冷汗直流!許王趙元僖油鹽不進、水火不侵,看來今日定要死在這裡。索性緊閉雙眼,不再言語。
許王趙元僖見花蕊娘子意志堅如鐵石,心下也不免佩服。他本人從來都敬服英雄。而瞧不起那些軟軟的蛋蛋。
媚兒見花蕊娘子再爭下去,恐怕有性命之憂。雙膝跪倒焦急道:“殿下,求您饒了花蕊妹妹吧。”
許王趙元僖已然被氣瘋了,叫喊道:“臭婊子,你還多嘴!”兜胸一腳將媚兒踹出去。許王趙元僖是有些功夫的,這一腳也太狠了些,媚兒身子撞開房門,接著撞在樓道硬柞木欄杆上。媚兒疼的哎呦一聲,摔倒在地。頭上傷口登時血流不止。
屠龍殺虎聽到樓上聲音以為竇青銅與許王動了手,急忙往樓上跑。此樓有雙側樓梯,與竇青銅、呂博英完全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