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被燙傷的熊孩子:
怎樣啊?腳上有疤沒得?不用回答,知道“你”沒有。每天看我寫的信,天天被人數落,是不是不服氣?有什麽辦法呢?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你”啊,這一輩子我的信沒寫完之前,就勸自己忍著吧哈哈哈哈。我這調皮勁啊,都是哪裡來的自己不清楚嗎?說說“你”能怎麽辦?略略略,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沒啥子辦法。
這一年大姐出嫁了,婚事是爺爺給應下的。大大和娘都不在家,別人帶著自家兒子上門來提親,胖乎乎像是地主家兒子的大姐夫很靦腆的在旁邊坐著,那個年代把兒子養的白白胖胖是很難得的,若孩子不是心寬體胖的主至少說明家庭條件不差,要在大街或學校裡五十個人挑出一個胖子,那他不是村高官、鎮領導或者學校領導的孩子就怪了。大姐和大姐夫互相看了看算是認識相了相對方,兩家在場大人就是大姐夫的父親和咱們爺爺這兩位聊了聊,連午飯都沒在家裡吃,大姐和爺爺就把婚事應了,這讓娘很是不放心。也沒出去打聽打聽對方怎麽樣?身體、脾氣、家庭啥啥都不清楚,就知道家裡是做衣服的,怎麽就能提親就應了呢?以後結了婚吃虧是自己一輩子的事,感覺爺爺和大姐應承一門婚事就跟過家家似的,婚姻大事焉能兒戲不是嗎?所以娘一直很擔心很不滿大姐自己太過於有主意,這些埋怨不為別的,隻為讓大姐過得幸福。但爺爺給定了,木已成舟也就改不了了。娘只求以後她們的日子過得開開心心幸福和美,她心裡是多想替大姐把把關,娘寧可是幫著大姐選錯讓大姐埋怨她也決不想婚後大姐後悔自己的選擇。
娘很了不起不是嗎?四個女兒結婚,一分錢彩禮都不要,嫁妝全部倒貼,就為了私下裡結婚前能悄悄告訴自己女兒們一句話:“別人都以為我要了多少彩禮不往外透漏,都以為要了人家多少多少不方便說,她們哪裡能知道我這個在她們眼裡被踩到塵埃裡的人心裡作何盤算。我要與不要彩禮,都沒有什麽好講究的,要了是應當,我自己養活二十多年的閨女嫁出去了,要多要少都不過分,我自己家孩子無價。我不要,也沒什麽了不起,這是為娘能給自己閨女在這個家盡的最後一份心。我全部倒貼嫁妝,是想你們新家的所有人能看到能看懂為娘的心,你們在這個家裡是受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娘想要的以後隻想要的是你們結婚後在自己的男人那裡、新家裡公公婆婆那裡她們也能把你們當個寶,當自己孩子養著望著幫襯著。我想讓你們自己知道並記住窮人家的閨女嫁出去說話也能硬硬氣氣的,娘怎麽舍得讓你們受委屈。”
怎麽突然聊到這麽沉重的話題上去了,我們說一點令人開心的事情吧。腳被燙傷後的那一聲聲“娘”讓家裡人興奮不已,陸陸續續學會幾個簡單詞語後大大日夜相盼的那兩個字“你”還是不吐口。他那個急那個不甘心啊日夜教著“你”喊他,功夫不負有心爹,“你”那一聲聲“大大”,讓他老人家開心到在屋子裡舉著“你”不斷地轉著圈圈。
“好了,好了,你再把他給摔了。”娘攔也攔不住。“你”咯咯咯的笑著,大大眉飛色舞的轉著,在家人眼裡這不就是個比“你”大一點大孩子。
“你想要什麽好吃的?告訴大大,大大領著給你買去。”停下轉圈圈的爹心裡那是抑製不住的高興啊。
“柿柿。”“你”指著大大身後竹籃子裡自己家地裡種的紅彤彤的西紅柿。
“給我們那兩個。”姐姐就拿了兩個遞給“你”
“拿的什麽呀,給我們挑兩個好一些的。”大大嫌棄姐姐給挑的不夠紅,又從“你”手裡把它們拿出來,挑了兩個小一些更紅更方便“你”那肉乎乎的小手拿的給“你”。
“還沒有我挑那兩個大呢,偏心眼子,有了兒子忘了閨女。”三姐一句埋怨在當時的環境下那就是妥妥的俏皮話,很是應景。
“走嘍,我們逛街去嘍,再叫一聲,再叫一聲。”一邊往外走大大一邊用他那修長的手指挑弄著“你”的小臉。
一家人看著他抱著“你”出去的背影都在屋裡笑著。
大大抱著“你”站在門口的大街上
“都發,都發(豆腐豆腐)”換豆腐的鄉親聲音由遠到近也愈發的清楚,“你”停下吸允手裡的西紅柿:“都發,都發”的學著。
大大被“你”那稚嫩又不標準的聲線逗得一個人站在大街上哈哈大笑。
“叔,什麽事讓你這麽高興啊?大遠遠我就聽見你抱著孩子樂。”換豆腐的鄉親在大大身前停下推著的獨輪小平車。
“他啊,剛才學著你換都發都發呢。”說完大大又笑了
“是不是?再喊兩聲,我歇一歇。”因為你一直不會說話,換豆腐的鄉親也很開心
“你”下意識的咬著手裡的西紅柿一邊看著換豆腐的人
“你在吃什麽啊?給我一個行不行?我也想吃。”她作勢要從“你”手裡拿西紅柿去。
“你”哪裡知道人家在開玩笑,立刻把另一個沒咬開的西紅柿藏到大大懷裡。
“哈哈哈哈哈,叔你兒子真摳,太聰明了,哈哈哈哈。”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和提著黃豆來大街上換豆腐的鄰居笑意洋洋的問候著。
“回來吃飯了大大。 ”二姐推開門打斷還在大街上和上上下下各自從地裡勞作結束沿著大街回家的街坊們那程序化的問候。
“嗯。”
大姐結婚後,大大親手做的桌子應該顯得沒有那麽擁擠了才對,可實際情況就是還那麽擁擠,仔細看看原來是爺爺那大長腿他把地盤佔得更大了。
“我要,我要……”“你”看著四姐夾在筷子上的一塊肉肉在大大懷裡小手揮舞著
“給他。”大大對還沒放到嘴裡的姐姐說
“憑什麽?盤裡不是還有嗎?你不會給他夾嗎?”四姐永遠接話極快
“他想要你那一塊,你是姐姐,你比他大,你得讓著弟弟啊,得有個姐姐樣。”娘也接上一句
“那我也只是比除了他大啊,我也比你們所有人都小啊,你們不應該也得都哄著我嗎?憑什麽你們都慣著他?”一番話說的娘一愣一愣的,忘像大大的眼神仿佛訴說著不相信這是那個平日裡沒頭沒腦行事莽撞的老四說出來的話?
“給他吧。”大大邊說邊用筷子把四姐手上的肉給夾了過去。
“你再夾一塊吧……”大大話都沒說完。
“不吃了,你們這些偏心眼,我不吃了,一桌子偏心眼。”四姐眼淚洶湧而出,放下筷子起身就到自己屋裡哭去了。
娘看了大大一眼放下筷子跟著四姐到了她屋裡。
小子,請看看“你”讓姐姐們受了多少委屈?
此致
敬禮
三十歲的你書於2015,12,28
三十五歲的你整理於2020,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