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皮搗蛋的小子:

　　能夠蹣跚學步是不是很興奮呀?整天咿咿呀呀的屋裡屋外牽著大人進來又出去，那一身勁頭，哪是大人在哄“你”，明明是“你”在溜大人腿呢。俗語都說“貴人語遲”，但“你”四歲了還不會簡單地叫“娘，大大”，這可把他們急壞了。會走路了大家哄“你”的工作量何止翻了一番比哄會爬的“蚯蚓”可累多了。“你”能做的事情多了，闖的禍也就多了。小錯小禍大人擔著，犯了大錯闖了大禍，那也就只能“你”自己擔著了。例這一次，“你”自己疼了兩個多月，養母兩個多月沒睡覺，剛學會走，又直接躺在炕上，動也不能動了。

　　中秋節當天，整個村裡大街上都是熱熱鬧鬧的孩子們，男孩子們都在跑著鬧著，女孩子們在跳皮筋、踢毽子，都等著玩累了回家喝酒、吃肉(飲料，小時候農村小孩子都跟著大人把酸酸甜甜的飲料叫作酒)。二姐帶著“你”到大街上玩了一會，回家把“你”交給了養母。養母陪著“你”玩了會，天色漸漸暗了，想讓姐姐繼續哄著“你”，看了看她們都在寫作業爺爺在月台上喝茶，也就沒再喊她們。

　　“大大，我去洗菜準備炒菜給你們喝酒，孩子們在寫作業，你看一會小海龍吧。”養母抱著“你”走到爺爺跟前。

　　“嗯。”爺爺張開手把“你”抱在懷裡。

　　養母去把昨天養父新買回來的豬肉切好，把芹菜，韭菜，西紅柿都切好，就剛剛用白糖涼拌了一個西紅柿。

　　“哇……”月台上的“你”開始撕心裂肺的大哭

　　“怎麽了大大?小海龍是不是磕著了?”養母邊用圍裙擦著手邊邊往外走。

　　“他把剛剛沏好的茶壺踢倒了。”爺爺也很緊張。

　　“什麽?那是今天下午剛剛燒的開水啊。”養母一把把“你”從爺爺懷裡抱過來，“你”的腳上已經全是燎泡了，大大小小透明的水泡從腳到腳踝全部都是。

　　一瞬間，母親眼淚奪眶而出，姐姐們聽見“你”的哭聲也都從房間跑了出來。

　　“快去叫醫生，就說你弟弟被熱水燙了，兩個醫生都叫來。”養母瘋了一樣的喊著支配著姐姐們。

　　養母抱著“你”急的在原地直跺腳，心裡那份焦急疼痛何止是萬蟻噬心。

　　“娘，娘。”四歲了，“你”終於在中秋節這天給了大家一個驚喜，老人心裡一塊石頭算是落地了。只是“你”那一聲聲“娘”聽在娘耳朵裡卻實實在在的叫在她心裡，叫的娘心頭那份心疼更是加了幾分。

　　娘淚眼簌簌的給“你”擦著眼淚又用另一隻手把住沒有被燙到的右腳，怕“你”給蹭破水泡。

　　“醫生怎麽還不來?老二快去看看。”娘看著站在旁邊被嚇懵的二姐。

　　“哦。”剛跑到門口。

　　“來了，來了。”二姐轉身跑回來。

　　“把院子裡的燈打開。”娘衝二姐說

　　看著背著醫療箱的醫生娘終於哭出了點聲響:“你快給我們看看吧，整隻腳都燙熟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了。”

　　“你先別哭了，我這就看。”醫生放下醫療箱蹲在娘跟前輕輕抬起“你”被燙傷左腳。

　　“不用急，別哭了，沒大事，就是孩子要受點罪，你們睡覺也睡不安穩了。我給他塗上藥，然後你再讓孩子跟我回去拿點，每天給他塗上，睡覺要看著他，因為腳一癢，他就會用另一隻腳去蹬，反反覆複破皮，不容易好不說，發炎了更麻煩。”

　　“他腳真的沒事嗎?”

　　“沒大事，

別上火了，誰跟我去拿藥?”醫生塗完藥起身對娘說。　　“我去。”四姐跟著醫生走了。

　　“娘，醫生沒在家，我等到現在他也沒回來，家裡鎖著門。”三姐從另一家醫生那裡跑回來整個人已然氣喘籲籲。

　　“不用了，醫生來過了，塗上藥了。”娘給“你”擦一把眼淚再給自己擦一把。

　　“怎麽了?怎麽還不吃飯?”剛停好自行車，看著都在月台上愣著的一家人。

　　“菜摘好了，都還沒做吃什麽?”四姐接著從外面跑回來脫口而出

　　“怎麽了?”大大回頭看著四姐

　　“我弟弟別燙著腳了。”大姐對大大說。

　　“嚴重嗎?”大大快步上前

　　“你自己看啊。”娘的聲音滿是心痛

　　“你在家裡怎麽看的孩子啊?”大大看著“你”滿是水泡的左腳衝著母親大喊

　　“我在炒菜，孩子在寫作業，咱大大剛沏好茶，小海龍走的那個快，就給踢倒了。”

　　大大聽聞是爺爺看著燙著的，喉頭一動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下去。

　　“你帶著孩子去屋裡吧，老大和我把菜炒了，該吃飯吃飯。”

　　“哦。 ”

　　娘抱著“你”轉身對爺爺說:“大大，醫生說了，孩子沒事，過些日子就好。”

　　“嗯。”爺爺也是心疼愧疚的緊。

　　“幸虧今天不是我們哄著他啊。”四姐在屋裡看著娘和哭累了的“你”幽幽來了這麽一句。

　　“會說話就說，不會說話就不要開口了。”屋裡三雙眼睛同時看著手裡拿著燙傷膏的四姐。

　　中秋節，酒沒喝成，一家人寥寥吃了幾口菜算是過了節。

　　“哎，孩子會叫娘了。”娘躺在炕上一隻手攥著“你”沒被燙的小腳丫側身小聲對身邊的大大說

　　“什麽時候會叫的?”大大側過身雙目放光。

　　“被燙到的時候，我抱著他，他疼得一直喊娘，現在可算放心了，孩子不是啞巴，就是孩子遭這麽個大罪，誰能想到了?早知道燙到誰不行啊，怎麽也別燙到他啊。”娘的眼淚說著說著又掉出來了。

　　“醫生說了不是，孩子沒事，咱看好了，被讓他碰到另外燙傷的腳，過些日子就會好了，別哭了。今天上半夜你先睡，我看著，下半夜你看著，我再睡，睡吧。”

　　“我睡不著，你先睡吧，我熬不住了，再喊你。”

　　“好吧。”

　　就這樣一家人被“你”一隻腳折磨了兩個月，娘和大大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小子，“你”自個說說“你”皮不皮?

　　今個也就說到這吧，我該睡了。

　　此致

　　敬禮

　　三十歲的你書於2015.12.28

　　三十五歲的你整理於2020.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