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她像是戲份殺青的演員，徹底卸下了飾演角色的面具:“真是服了你了。你是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見她不再繼續扮演求知欲旺盛的少女，白零焰莞爾一笑。

　　“與那名自稱新人的服務生接觸後我就有了想法。”

　　“沒想到在那麽早就……他是哪裡出了問題?”穆可兒面紗後的表情無從探知，疑問句下不甘服輸的氣勢咄咄而出。

　　“倒不如說沒有問題才是他最大的問題吧。他自稱新人，可除了用紙筆記錄客人需求這種離譜的失誤外，其余操作手順卻近乎完美，業務水平毋庸置疑在領班之上。之後我向領班求證，他證實了那人並非團隊一員，還一直抱怨上頭臨近酒會才突然插人進來，打亂了他們原先的安排。”

　　“真是個大嘴巴。下個月領班的獎金可以省了。”她撇著嘴搖了搖頭。

　　“誰讓你沒把人家算入同夥呢?反正你肯定是覺得參與人數越少越好，所以只有三個人知道真相。”

　　穆可兒欲反唇相譏，想了半天卻又無言以對。

　　“剩下一位配合你行動的‘同夥’自然不言而喻，丟失鑽石的王女士……”

　　“是羅女士！”她終於找到可以反駁的地方，激動地向白零焰投來目光。

　　“你說是就是吧。那麽，大小姐。”他略微坐正，饒有興致地把目光迎了上去，“費了這麽多的工夫你到底為了什麽?總不會就為了拿我一個小小的C級偵探尋開心吧?”

　　“白零焰，男，26歲，魔都戶籍。19歲時自費留學英國，一個月後考入聖瑪麗皇家偵探學院。在校四年間曾一度受過停學處分，但最後仍以學年第二的成績順利畢業。後收到邀請，工作於一家名叫波士頓的小型私人事務所。僅僅半年時間，又隻身前往日本北海道醫科大學東京分校進修腦內學科。兩年後，你並未拿到醫大的畢業文憑就著急趕回國內，參加了一場神秘的遊戲。”穆可兒如同朗讀般流利地背誦著他的簡歷。語畢，她貪婪地將對方的每一絲表情映入眼簾，似乎想要挖掘對方心底更深層的東西。

　　“那場遊戲中，你失去了家庭、財產以及擁有的一切。”

　　一瞬間，白零焰似乎被觸碰到了某根敏感的神經，面頰上難得有了一絲松動。但很快他又重新修繕笑容，慨然長歎道:“是啊，如你所見成了這樣一隻落魄鬼。”

　　“今年爺爺之所以會邀請公信偵探參加酒會，為的是尋覓一位可以信任的得力人士為他所用。可在我看來，受邀的A級偵探都跟那個叫蕭鉑鈉的一樣，除了溜須拍馬以外沒什麽真本事。所以我才特意瞞著爺爺向你拋出了橄欖枝。”

　　“這麽說酒會上的一切都是對我的考驗?”

　　“對，恭喜你合格了。”

　　“那麽接下來想讓我為你爺爺做事?”

　　“不，爺爺他年紀大了，要做的事我會替他完成。”她語音不高，卻包含著強烈的意志，“我要你成為我的助手，和我一起追查那場遊戲舉辦者的下落。”

　　白零焰揉了揉眼角，似乎對這個答案頗感意外。

　　“我是最底層的C級偵探，無權開展與人相關的偵探業務。”他冠冕堂皇地說。

　　像是料到他會這麽說，穆可兒豐盈的嘴唇在面紗下撩起勾人的弧度。下一秒，一本黑色的偵探手冊憑空出現，皮革封面上A級偵探的金屬徽章在他眼前泛著粼粼白光。

　　白零焰的表情似乎沒有語氣中來的驚訝，

問:“你是A級偵探?”　　“通過關系買的。”穆可兒直言不諱。

　　白零焰對這個答案並沒有特殊的想法，只是恬靜地看著她。

　　“所以我才說A級偵探沒有含金量啊。”順帶著抒發不滿後，她將話題修向了正軌。“現在問題解決了。偵探法第十六條第二款中規定，低級偵探作為A級以上偵探的助手協助偵查案件的情況，不屬於越級行為。”

　　穆可兒對自己主導的談話節奏很是滿意，內心盤算著也該到了這一步，於是乘勝追擊:“這間公寓的月租很貴吧。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工作，我不但可以為你付清房租，還會報銷工作期間所有的日常開銷。”

　　條件如此優厚白零焰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更何況穆可兒要尋找的人同時也是自己盯上的目標。只不過答應之前他還是想再試一試眼前的女子。

　　“包吃包住聽上去還真不賴。可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我替你爺爺做事豈不是能夠賺得更多?”

　　“話多健忘的老頭子和青春可愛的美少女一般沒人會選錯。再說了，你又不是那種對金錢執念很深的人。”她一臉輕松，說得理所當然。

　　像是被她說中了，白零焰從喉嚨裡輕輕咳出一聲笑來。除了一日三餐，他只要有塊乾淨的地方睡覺日子就能過得下去。

　　“可愛的美少女先且不說，你爺爺的圈子委實跟我格格不入。”

　　“那就這麽定了。工作從現在開始吧，其實我已經掌握到了一條線索……”

　　“就你這雷厲風行的強硬性格，和你們家老頭子也沒什麽兩樣啊。”白零焰算是應下了這份工作，靠近穆可兒擺出聆聽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