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沙島?”白零焰歪了歪頭,對沒聽過的地名表示疑惑。
“沒想到竟然要從這裡開始介紹。”穆可兒眨眨眼,不可思議似的喃喃自語了兩句。
“蘭沙島佔地面積五十三平方公裡,是魔都周邊島嶼中最小的。它位於長江口的東端,環江臨海,景色怡人。因此島嶼定位也很明確——度假休閑。據說蘭沙島還是首批被列入國家級度假村的旅遊景點之一。”
“這座島應該不僅僅是休閑度假的用途吧?”她的介紹暫告一段,白零焰插話進來。
“蘭沙島氣候舒適,環境清幽,對於舉辦會展和商務洽談來說再合適不過。一來二去也就成了商人們的聚集地。說起來你是怎麽知道的?”
“縱使我對商圈不太了解,不過九月底也不是閑到能讓一個集團董事長提前享受黃金假日的時期吧?如果他真如小報裡A先生看到的鬼魂那樣穿著正裝,那麽他來這座島的目的也就很明顯了——與某個商務上的重要人物見面。”
“一點沒錯。”穆可兒眼裡閃過一絲讚許的神色,“雖然警方未向外界公布,但根據我的調查,錢亞軍在自殺前一天和世紀資產的高層有過接觸,會面地點正是蘭沙島。由此不難得知,他們商談的話題肯定離不開錢氏集團的融資需求。”
“他們商量了兩天?”
“不,世紀資產的人當天中午就離開了,結果可以說並不樂觀。之後只有錢亞軍一人到新天使度假酒店辦理入住,在那裡留宿了一晚。”
“商談不順,走投無路下選擇結束生命……”白零焰把手撐在鼻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既然最後被定性為自殺,那麽邏輯方面應該也說得通嘍?”
“從警方調查報告上來看是這樣的。錢亞軍入住次日,服務員在進屋打掃衛生時發現了他的屍體。屍體方面呈現出窒息而死的特征,除了脖頸上有幾道因垂死掙扎產生的外傷之余,基本不存在其它疑點。經法醫鑒定死亡時間確定為凌晨兩點前後。與屍體同時發現的還有一封遺書,遺書中記述了公司近幾年的運營狀況以及死者心理狀態的變化,其間還大篇幅提及對父母和股東,也就是自家親戚的深切歉意。整體來說行文流暢,感情真切,本人字跡也被確認無疑,因此這封遺書成了證明死者自殺的最有利證據。”
說話女子安坐至今端莊淑雅的儀態絲毫未見變形,耳邊的吳儂軟語也並未隨著談話篇幅的增長而嘶啞乾澀,反倒使聽者愈發覺得悅耳動聽。明明不願被人窺見真容,卻又十分擅長向他人訴說。白零焰暗自覺得有趣,不由提高了對之後內容的期待。
“嗯。請繼續。”
“遺書之外還有諸多證據支持了警方的推論。據酒店侍者回憶,錢亞軍入住後未曾離開過酒店,就連最後一頓夜宵也是通過電話點餐在客房內享用的。走廊上的監控正好記錄下了這一幕——當日晚上十一點,送餐服務員在404客房門前按響門鈴,片刻後錢亞軍開門而出,接過餐盤向服務員道謝後再度回到屋內。整個過程不足一分鍾,也沒有聲音留下,但畫面中出現的男子被確證為錢亞軍本人。在此之後,攝像機鏡頭下的404客房就再也沒有人出入過。”
“對了,還有一點忘了說。”穆可兒像是想起了什麽,“發現屍體時房間裡的窗戶都從內部上了鎖,再結合之前提到的那些情報,死亡現場一下子變成了封閉的密室。因而外來者作案的可能也被排除了。
” “警方確認死者為自殺後就沒有解刨屍體吧?”
“出於對死者人權的尊重,除非案件疑點重大,否則解刨屍體必須經過家屬同意。錢氏集團董事長自殺一案證據充分,情節也不複雜,警方結案後很快就把死者屍體歸還給了家屬。怎麽了?難道其中有什麽問題?”
“我只是隨便問問。不過案件既然已經定性,你又要我為你做什麽呢?”他惡作劇似的朝對方一笑,“如果是要捉鬼的話,網絡小說裡那種會煉丹,能修仙的陰陽眼少年可比我合適多了。”
穆可兒對白零焰的打趣不以為意,微微眯起的眼角流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算被你說對了,就是要去捉鬼。”
白零焰一瞬便吃透了對方口中‘鬼’的深意,精神也為之一振:“此話怎講?”
“新天使度假酒店的背後有兩大股東。 一家是有名的凱瑞地產,酒店從選址申報再到開發建設都由該公司一手包辦完成。而現在實際負責管理經營的,卻是另一家叫做鼎新的綜合性公司。我曾利用自己的關系做過不少調查,然而除了營業執照上可見的信息外竟一無所獲。最可氣的是這家公司的法人還叫張偉。你要知道,我們國家的張偉可是比魔都的垃圾分類點還要多得多!”
白零焰明知接下來的問題定是徒勞無功,卻還是苦笑著緩和氣氛:“從別的方面入手呢?比如注冊登記時留下的聯絡方式,又或是營業執照上的辦公地址?”
她無奈地搖搖頭:“前幾次撥通張偉電話還能聽到已停機的提示語音,之後再打過去幹脆變成了空號。辦公地址也是虛擬注冊,實際到訪後就會發現,除了一間破舊的敬老院外附近連棟像樣的樓都沒有。”
“後來我又把期望寄托到凱瑞地產身上,但對方始終以商業機密為由對此諱莫如深。直到我報出爺爺的名字。”說到這裡,穆可兒眼神流轉間的神采突變,語氣中夾雜著抑製不住的興奮:“盡管他們說話時極力兜著圈子,可隱諱在言語裡的中心思想卻明晰得很:鼎新並非公司而是一個勢力龐大的隱藏組織,出於對我的善意希望我不要過分深入太多。”
“你覺得鼎新就是我們要找的鬼?”
“不得不說可能性很大。如果對方是一個頗具實力的隱藏組織,關於那場遊戲的很多事情就能解釋得通了。這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