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這麽重要的事情你都沒有告訴我！她向你委托了什麽……”像是自覺問了什麽不該問的問題，她的話音漸漸弱了下去，隨即用技巧和習慣打磨出來的圓潤悅耳再度回響耳邊。“言歸正傳，我倒是認為這些信息裡有很多值得斟酌和推敲的地方。”

　　“比方說?”

　　“首先，最高負責人或許是這家酒店裡唯一可以與所謂上層直接取得聯系的人。盡管我不覺得只要去找他，他就會老老實實把知道的情報告訴我們。但最起碼，通過對其行為舉止的觀察，我們又能多出一條追逐鼎新的線索。”

　　“你是說監視?”

　　“就是這個意思。再有，所謂無風不起浪，存在於員工流言之間的‘生死狀’也令我十分介懷。你要知道如果鼎新真的就是我們想找的遊戲黑幕，那麽這份形式不明的契約一定不會只是類似對賭協議這麽簡單。關於這方面，我準備再多找幾個酒店職工了解情況後再做打算。”

　　見白零焰緘默不語地注視著自己，她決定繼續說下去。“最後也是最蹊蹺的一點。從網絡日志的公開時間來看，頻繁的鬧鬼事件無一不發生在聖誕節至元旦期間的旅遊小高峰裡。這使我不由懷疑，鬧鬼本身就是酒店為了提高業績而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假如僅僅是借由死者自殺之便做出的營銷策略也就罷了，可若要連錢亞軍的死都算在鼎新的計劃之中……”

　　穆可兒微微挺直背，端莊而矜持地站立著。白零焰看向她的眼睛的時候，對方認真的目光反射過來，似乎希望自己能夠為她補足下文。

　　“這個話題就先到此為止吧。”他啪的一聲雙手合攏，說:“哎呀，小寶你的想象力可真豐富。不過有一些跑題了呀。說到途中，你就不知不覺把鼎新帶入了遊戲舉辦者的角色，如此一來你後半段的看法已經在潛移默化中從‘如何證明鼎新是幕後黑手’，演變成為‘假設鼎新是幕後黑手的話’這番聽上去沒什麽區別，然則論點完全不同的陳述。”

　　經白零焰一提醒，穆可兒錯愕與尷尬之情交織在一起，不知如何是好的她溫馴地低下了頭。

　　他對著惶惑的她安慰道:“鬧鬼事件確實是一條不錯的線，我想如果我們能夠知道鬼魂的真相，很多問題就此便可迎刃而解。眼下需要向你確認的有兩點——”

　　“第一，當時鬧鬼頻發的是不是只有404號房間?”

　　“應該是這樣，至少我沒聽說其他房間也發生過鬧鬼事件。”

　　“第二，副館在改建之前第五層有沒有正式投入使用?”

　　“據說那時第五層還住著幾個無處可歸的酒店員工，故而不可能面向旅客開放。”

　　“原來如此。”

　　“怎麽了?你已經想到什麽了嗎?”

　　“不，暫時還沒有。”他用食指頂著下顎喃喃念道。

　　其實白零焰早在同伴提出鬧鬼事件頻發的同時已經注意到了某個答案，但他並不認為應該將謎底揭曉於無法核對事實的現在，因為距離打開緊閉的真相之門還有幾把未知的鑰匙尚未掌握。

　　接下來，臨時決定打道回府的二人在電梯口與另外三人不期而遇。這三人白零焰雖都有過一面之識，但因無法叫出準確的名字而由穆可兒代為開口。

　　“孫警官，韓警官，我們又見面了。”

　　“是啊，你說巧不巧，我還正準備派人找你們呢。”老孫說。

　　“是我們的不在場證明有什麽問題?”她一邊應付自如，

一邊以鑒定古董般的眼神打量著二位警官身後高出一頭的濃眉男子，這是穆可兒第一次同方才臧否過的人物正式謀面。　　“已經核實過了，不存在問題。”韓警官一如既往的森嚴語調仿佛在宣告著相反的內容。

　　“所以才依照之前的約定邀請你們加入調查。”老孫似乎注意到了她視線的焦點，將身後男子拉倒近前，說:“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新天使度假酒店的最高負責人的高經理，這兩位是國家承認的公信偵探。”

　　聽聞孫警官先容，被介紹的雙方心中皆有一怵，慢了半拍後二人才相互寒暄起來。

　　“我叫高磊，是新天使的最高負責人。很榮幸您昨晚在鄙酒店入住。”

　　“我叫穆可兒，A級偵探。請多多指教。”

　　白零焰饒有興致地放任目光在其兩者身上逡巡，直到——

　　“您原來是偵探啊，不知尊姓大名?”高磊輕快地問道。

　　白零焰略微低頭致意，說:“昨天真是多謝了，在下白零焰。”

　　“你們認識?”穆可兒帶有一絲埋怨地問。

　　“姑且。”

　　這時，老孫提出了建議。“站在這兒說話就沒完沒了啦，還是讓我們先到現場去吧。”

　　打開404號房的門鎖，五個人魚貫走進了那片今早還擱置著屍體的靜默空間。

　　“我們警方的搜查工作到目前為止已經接近尾聲，如果二位對接下來的調查結果沒異議，希望可以在這份結案報告上簽字並留下認可證明。”

　　韓警官用混雜了歎息的聲音說:“應該不是什麽很難的勞動，但願你們可以勝任。”

　　“那也得等聽了你們的調查結果再說。”穆可兒毫不客氣地回擊道。

　　“好好好，那就由我老孫開始說明。對了，高經理。接下來的內容你也得認真聽著，無論如何你們酒店和這次事件都脫不了乾系。”

　　“是的，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