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那位女士是?”
不提也就罷了,如今被對方這麽一問白零焰瞬間陷入苦戰。“那個……她叫什麽來著?帶著寶寶的,和我們住在同一層的那位。”
“記不起來的話也隻好我們自己去查了。能再問一下你深夜外出的目的嗎?”
“十分慚愧,關於這點我也早就……回到房間的時候隻感覺有什麽事情忘了做。”
穆可兒猶如午睡被吵醒似的瞪大眼睛。與那樁不為她所知的委托相比,白零焰天懸地隔的記憶能力更令她大感訝異。這家夥既然可以準確地說出午夜零時到一時的所有行動,那麽又是出於何種原理會把相同時間段的其他內容忘得一乾二淨?假如條件允許,穆可兒真想把他的腦袋打開看看——以確認裡面那條用來判斷“記得住”或是“記不住”的分界線到底長得什麽樣子。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出乎意料的是老孫竟然對他的健忘表示理解。“在那之後你就一直待在房間裡?”
“對。走廊外的監控同樣可以為我證明。”
“要問的就是這些,等我們核實完了再來找二位交流情況。”
“我們也可以問一些問題嗎?”
“可以啊,但僅限於現階段能夠回答的內容。”老孫口中的“現階段”代指白、穆二人不在場證明尚未得到核實的這段時間,換言之就是與偵探身份無關,目前只能將最基礎的情報告訴他們。
“請問死者具體的死因和死亡推定時間是?”雖然之前提出要求的是穆可兒,而如今卻是白零焰在發問。
老孫略作思量,朝黑色的鐵架床看了一眼後開口答道:“當我們趕到時,他就躺在那張床上。導致死者身亡的直接原因,是吸入了過量高濃度的二氧化硫。據法醫對屍體的初步鑒定,死者的死亡時間推測在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且屍體上暫未發現被人移動的跡象,故此進一步肯定了事發現場就是這裡的推論。”
“老孫,你告訴他們這些幹嘛!”
“沒有什麽不妥吧。這些都是既定事實,就算我們不說媒體很快也會公布出去。”老孫看了一眼神情不悅的韓警官,然後又將視線移回白零焰的身上。“不過,接下來的問題我想你還是等到之後再問比較好。感謝你們配合調查,現在可以請回了。”
乘坐下行電梯,收到警方“逐客令”的二人悻悻離開了酒店副館。
還沒走出幾步,穆可兒就急著向白零焰征詢意見。“這件事情你怎麽看?”
“咕嚕——”被她搭話的白零焰用肚子的叫聲做出回應。
“好吧。我們先去酒店餐廳用個早餐,到了那兒你再跟我講講。”
新天使度假酒店的早餐與主流賓館一致為便利的自助形式。略有不同的是,為了讓晚起的客人也能享用熱氣騰騰的美食,早餐廳的開放時間會一直持續到上午十一點整。多虧了這項貼心的“便民政策”,白、穆二人才得以像現在這樣端著餐盤,在豐盛的菜品中挑選自己喜好的食物。
“喲,這不是晚宴上那位小哥嘛。你也這個點來吃早餐呀?”
二人剛剛落座,正準備抬動手邊的刀叉筷子,一名路過的風衣男子突然在他們桌邊停下,呲著滿口黃牙向零焰打起了招呼。
“您是……那個,那個……”
“文泛——?娛樂——?”男子一邊如噴氣式戰鬥機般拉高語調,一邊循循善誘地為他提供思路。
“想起來了,
您是那個什麽報的狗仔記者!” “都說了是文泛娛樂報!”
“對對對,是文泛娛樂報的狗仔記者!”
“同樣的內容不要說兩遍啊!而且別把我們和狗仔隊混為一談!”說著他乾脆把手中盛滿食物的餐盤放到桌上,正式與二人同席入座。“我叫蔣輝,是挖掘大新聞的媒體人。請你們記好了。”
他徒手取了一個小香腸放進嘴裡,像是吃麵條那樣沒怎麽咀嚼就直接吞下,然後壓低聲音說:“品鑒會取消一事你們已經聽說了吧, 真沒想到劉開澤那家夥就這麽死了。想知道他的死因嗎?我這兒可有獨家猛料——”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好像提前收取情報費似的啜了一口白零焰的檸檬茶。
白零焰嫌棄地張大鼻孔,一副渾身難受的表情。這個時候,穆可兒開口了。
“是毒氣中毒,對吧?”
蔣輝雖有吃驚,但很快就不服輸地用眼角瞪著她的。“那你知道具體的種類嗎?”
“二氧化硫。”
穆可兒簡短的回答好像重重給了他的臉頰一拳,使蔣輝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後翻仰過去,最後倒在了椅子背上。
“你們……難道是同行?”
“當然不是。不過話說回來,你這份‘猛料’水份有點多啊,我們兩個早就知道了。”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穆可兒善用的激將法,唯獨“將”本人中了計卻渾然不覺。
“什麽啊,我還沒有開始說呢!”他故意用鼻子發出幾聲怪笑,“呵呵,說出來怕嚇著你們,我看見了。”
“你看見什麽了?”
“雖然警方認為這是二氧化硫引起的中毒事故,而我的職業修養告訴我,如此簡單的情節背後必定潛伏著一場設計感十足的謀殺。”
聽到蔣輝答非所問的話,白零焰這才從“膈應事件”中緩過神來。他推開不知何時又回到自己面前的檸檬茶杯,目光灼灼地望向聲音源頭。
穆可兒更是由於過分驚訝而使臉上的面紗扭到了一起,不過連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有那麽一瞬她的喉嚨竟如同痙攣般發不出半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