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首先是我們進到這裡的時候，走廊上明明守候有便衣警員，卻沒有一個人上前攔住我們，就好像已經知道我們是誰、要來幹什麽的一樣。我想這都要得益於警方沒有將‘事件’升級為‘案件’的判斷，對看過監控錄像的他們來說，我們兩個只是提供情報、幫助警方完善結論的‘蒙面女俠’和‘假外國人’而已。”

　　像是被說中了要害，房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笑聲。

　　“再來，這間屋子唯一能夠通往外界的可能性只剩下頭頂的巨大天窗。然而警方出於高度或是我們不知道的其它原因將僅有的可能性也排除了。所以只要走廊的攝像頭中沒有發現可疑人物的身影，那麽這間房間就形同密室，無論導致悲劇的是哪種氣體，都無法動搖毒氣的發生源就在這裡的事實。”

　　“思路很清晰嘛。”老孫彎著眼角擠出一疊皺紋，看起來很是和善。

　　與之相比，自剛才起就未再發言的韓警官表情好像潛水員在海裡掉了氧氣罩一樣，從喉嚨裡連續發出類似液體沸騰的“咕嘟”聲。

　　給知情者精神上製造壓力，從而使他們第一時間吐露真言是韓警官得意的慣用手段。可萬萬沒有想到，這屢試不爽的一招不但在奇裝異服的兩個年輕人身上失了靈，就連原本用於威嚇對方的那句“你們可是最後與死者會面的重大嫌疑人啊”也被白零焰逐字逐段地徹底瓦解，現在聽起來反倒像是對自己騎虎難下的無情諷刺。他的情緒在恥辱與憤怒的夾縫間震蕩著。

　　“你們是什麽人?”

　　“A級偵探。”白零焰在穆可兒的身邊比劃了一番，然後指了指自己，“和她的C級助手。”

　　穆可兒配合地取出證件交到對方手中。偵探手冊裡除了她的個人信息外，還貼著一張2寸彩色照片，不用說當然是她取下面紗時拍的。

　　“偵探……A級的。”孫、韓兩位警官不約而同進入沉默，或許是在腦內描繪著這個稀有職業的臉譜，又或許是在為該如何應對二人感到困惑，口中遲遲沒有吐出下一句話。

　　“不管是誰，以下幾個問題你們必須回答。”韓警官最終決定沿用之前的態度，不過他很快不再炫白，直接切入正題。“首先，你們和死者是什麽關系?為何宴會結束之後還要特地跑到他的住處與之會面?”

　　“我們與劉先生是初次相識。之所以在宴會結束後單獨拜訪，是受到了本人的熱情邀請……如果從他的角度出發，我猜測他是想通過我與爺爺搞好關系。”穆可兒雖未道出真實目的，但也不算完全撒謊。

　　“小姑娘，你爺爺是誰?”老孫問。

　　“他叫穆嵐邱，在警界也許沒有那麽出名。”

　　穆可兒玩笑似的一說卻激起了老孫的反應。

　　“是那個穆氏集團的老掌門穆嵐邱對吧?代表魔都門面的納稅大戶我怎麽會不認得。”

　　穆嵐邱的名號一出，仿佛不會再有比這更加標準的答案，警方自然而然地為首個問題畫上了句號。

　　“我再問你。既然你們和死者已經約好，那他又怎麽會打破約定去了別的地方?他有沒有跟你們說過他要去哪?”

　　“我們去的時候正巧趕上劉先生從房間出來，所以雙方都嚇了一跳。他的樣子十分慌張，似乎急著要去什麽地方。不過他沒提到具體的地點和事項，隻說是工作上突然來了急事請我們務必諒解。之後與我們重新約定好會面時間，他就先行一步離開了這裡。

”　　“還有什麽要補充的?”韓警官一邊奮筆記錄下穆可兒所述情報中有用的部分，一邊翻著眼睛觀察白零焰的表情。

　　“我想大概就是這些。”穆可兒以閑聊的口吻向身邊的同伴尋求意見，“你覺得呢?”

　　“差不多吧。”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希望你們別太往心裡去。 ”

　　“您是想問我們的不在場證明?”和老孫對話時，穆可兒把稱呼換成了“您”。

　　“是啊，畢竟你們在數小時前與死者見過面。並沒有懷疑你們，僅僅是想了解一下客觀事實，這樣二位也能作為偵探參與進此次事件了。”

　　“老孫！”

　　“也沒什麽不好吧，我還是第一次見到A級以上的公信偵探呢。”

　　“既然您都這麽說了……我們昨晚從副館回到自己的住處以後就從未離開過房間，直到今早服務生來傳話時候我們還尚在床上沒有起來。”情況是那麽個情況沒錯，只可惜穆可兒措辭間的微妙差異使聽者體會到的意思完全脫離了本意。“我想，只要像副館一樣確認走廊上的監控，我的說法就能得到證實。”

　　“二位住在一起?”老孫饒有興致地問。

　　穆可兒也不打算解釋過多，“可以說是這樣。”

　　“抱歉，有一點需要修正。”本以為會由白零焰代為辯解的二人關系卻變成了另一番自白，“昨天晚上，確切地說是午夜零時我有過一次外出。活動范圍從西側走廊算起到電梯前的大廳為止，步行時間大約有兩分多鍾。在前廳，我偶遇了一位女士，機緣巧合之下她成為了我的委托人。等我返回住處，牆壁上的掛鍾已經接近午夜一時——也就是說我和那位女士的交談持續了五十分鍾左右，期間我們一直坐在前廳的沙發上。至於交談內容，出於對委托人隱私的保護恕我拒絕回答。當然，如果諸位能在核實以上信息的同時順便從她本人口中獲曉，那就另當別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