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子時,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點綴著閃閃繁星,微風夾雜著些許清涼在飄忽,最終在燭火的灼驅逐中消散。
各個豪門家族皆是火光通明,連一絲陰影的角落都不複存在,平民屋宅沒有此番奢華,但螢螢火妙透過紙窗閃耀。
想來,每次靈潭大會的前夜,好像都是如此......
城中央的星衍包子鋪,大門微敞,一絲光線從中伸展而出,和其鄰居比起來,屬實算得上是黑燈瞎火。
此時的內院中,青年雙腿盤坐在略微渾濁的藥池中,忍受著升騰起的刺痛感,他兩排牙齒緊貼,帶出的哢嚓哢嚓的摩擦聲
持續了近兩個鍾頭,青年終於睜開那雙眼眸,散過一絲驚喜,但又充滿失望。
“體內靈泉都已經有了八尺有余,可這第九重天為何還沒有半點動靜?”
打量著自己的身體,紀澈心中的怒火無法平息。
要知道這是兩年啊!整整兩年,這第九重天好像自我封閉似的,沒有鬧出任何動靜。
而讓他最為不解的還是他體內那靈泉,納靈為泉,這明明是步入九重天的標志,可他這個八重天卻有了靈泉,而且還是足足八尺的大小。
“再這樣下去可不行!這次靈潭大會的六個名額中,必須有我一個!”
紀澈目光堅定不移地看向遠方,五指也逐漸捏緊起來。
在他看來,如果再不達到九重天,那些與他同年紀的人遲早會追趕上來,甚至將他遠遠甩在後面,那樣他比其余人提早修煉的優勢,也將不複存在。
“靈泉已開八尺,但還是依舊停留在八重天...”宋政從黑夜中走出,扶著下顎思考。
“嗯!”紀澈點頭回應,也期待著師傅能給出解決方法。
不過等到的卻是宋政惋惜地搖頭,道:“要知道你師傅我也才是靈湖天的修為,見識實在有限。”
“你此次若能在靈潭大會奪冠,我就讓你去西嶽學府參見入學考核,去尋找你想要的答案。”
紀澈想要拒絕,隨後卻又將話咽了回去,自己師傅都不知道的事,恐怕雲青山是找不出來一個有答案的人。
其實他之前便早有了決定,就是一年以後再外出歷練,但現在這個情形,他不得不提早外出歷練的時間,而且首站的地點也將定在,西嶽城的西嶽學府。
“師傅不必擔心,這冠軍之位如同探囊取物!”紀澈一笑應下,對於外出的條件奪冠,顯然沒有太在意。
若是超脫雲青山的范圍他不敢說,但只要還在其內,他還真沒有怕過誰,算可以稱得萬竅天無敵。
“你不要將此次大會想得太過輕松!反而,我要你格外小心每一個人!”宋政冷哼一氣,又警惕道:“特別是王治!”
“王治?!”
紀澈疑惑不解,在他看來最應該小心的是李肖章,因為此人在半年前修為就已經高達九重天,現在體內的靈泉大小怕已過半,就差臨門一腳,便可將體內靈泉擴為一丈之大,成為真正的靈湖天修煉者。
反觀王治,只是與紀澈一樣處於八重天,雖然在其他人看來較為強悍,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比得過,在此境界侵淫多年,而且還擁有八尺靈泉的紀澈。
但是,就算不怎麽認同,可這終歸是從師傅嘴裡說出的話,紀澈也只能將信將疑,把王治列入了需要警惕的名單中。
而後的時間裡,紀澈都盤腿坐在藥池之中,嘗試壓榨其中最後一絲藥力,
畢竟這裡面的種種藥材可價值不菲,浪費掉的話,實屬讓人心疼。 當他再次睜開雙眸時,已是接近清晨,天邊的一輪旭日東升,把整片大地的生靈強行喚醒。
“差不多該出發了!”
紀澈舒展了身體,酸痛感有所緩解,但不久又返還了回來。
此時,柳輕馨早已梳妝完畢,蹦蹦跳跳的撲了過來,但小腳不慎一滑,直接摔進了紀澈的懷裡,隨即嬌羞地低下頭。
宋政也從自己的房間中懶散走出,頭上依舊頂著一個的雞窩,沒有任何要打扮打扮的意思,好像靈潭大會對於他來說,根本無關緊要。
噠噠!
包子鋪門口,忽有陣馬蹄聲震鳴傳來,三匹健壯的駿馬在道路飛馳,最終在馭呼呼的勒馬中,停靠下來。
“是靈嘯駒!”
紀澈有些驚異地打量著這些駿馬,他若看得不錯,這三匹馬應是中階靈獸靈嘯駒。
其妖氣所帶來的強烈威壓,比之前他遇到的赤火炎狼都要強上許多,極有可能,到達了堪比靈泉天中期的程度。
為首的靈嘯駒最為壯碩,上面坐著的男子也是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兩者遠看去好似鎮殺四方的大將。
魁梧男子越下,抱拳道:“李家蕭鎮,奉家主之命!前來迎接宋掌櫃和紀澈小兄弟。”
紀澈眼神微微一凝,對於蕭鎮之名他還是聽說過的。
蕭鎮,雖不是李家血脈,但從小被李家撫養長大,在雲青山更是出了名的天才。
他曾是黃塞城的守城大將,征戰沙場數十載,直到在一場戰役中受了重傷,才重新回到雲青山李家。
雖然黃塞城不比西嶽城,但至少要比雲青山這種荒郊野嶺強上數倍,所以在那裡當守城大將,無疑是件光宗耀祖的事。
而且這蕭鎮的巔峰實力,據說曾經到過靈湖天后期,比李家主李曜辰都要強悍,不過因為傷勢導致境界下滑,目前是靈湖天初期,算是李家的二把手。
如今這李家將其派來,還是專門充當馬夫,來接送他們三人,目的顯而易見。
尋求聯手!
雖然別看紀澈的師傅宋政,天天散漫浪蕩,但那一身的境界可是實打實的靈湖天中期,是雲青山的第一強者。
在以往,沒有人會強行拉攏宋政,因為那樣極有可能會引起其余家族的聯合針對,而如今李家鋌而走險,為了應該就是鉗製住王家,以防影響其霸主地位。
“如果蕭將軍是專程來接我們的,那我日後定會去李家登門道謝,若是另有它事,那恕宋某萬萬不敢在此時商討,畢竟那靈潭大會就要開啟了。”宋政淡然道。
蕭鎮虎眸微沉,頓時也意識到宋政所謂何意,見不能強求,隻好笑道:“今日是整個雲青山的盛事,我怎敢以己私事,來玷汙這神聖的時刻,還請眾位快快上馬,我們現在就趕往雲青山口。”
見蕭鎮當機立斷的自退一步,宋政當然也不會伸手去掀了人家的臉面,隨即跨上了馬身,以做表示。
紀澈穩穩當當地坐了上去,伸手將柳輕馨一帶,嬌弱的身軀便輕顫地飛到了身懷,手臂內側更是不經意間貼著那玉嫩細腰。
柳輕馨臉頰滾滾發燙,當即浮出一片紅暈,實在嬌羞不過,隻得輕咬著粉唇,狠狠的剮了紀澈一眼。
馬嘯衝天,城池四處奔騰而起,無數人影浩浩蕩蕩,朝那片虎嘯猿嚎的山脈林區趕去。
當紀澈等人趕到目的地時,已被眼前的一幕所驚愕。
這片山脈散發著古樸而危險的氣息,高聳古樹的古樹巍峨雄壯,直插雲霄,還有那一眼望不到盡頭的人海。
而在那人海的最中心,山脈分叉出的開口處,有座圓形祭壇,祭壇的中央散發出數道令人心悸的威壓,那便是靈潭大會的地點!
“莫要擋道!”
隨著蕭鎮的一身怒喝,人海中翻騰起帶有恐懼的議論聲,當即就有人組織起來,開辟出一條可供馬駒行駛的窄道。
宋政見此景,直接擺手拒絕,縱身跳下馬背,步行前往祭壇。
紀澈和柳輕馨則先幫著拴好三匹靈嘯駒,再在蕭鎮的帶領下,快步走來趕去。
踏上祭壇,紀澈隨意張望了一陣,眼神最終定格在李肖章的身上。
“似乎變強了呢!有意思...”紀澈嘴中呢喃,眼中漸漸提起興趣。
昨晚他只是對其修為境界感到新奇,可今日見李肖章身軀泛白,隱約有紋路閃現,才真正的嗅到了一絲威脅。
李肖章似乎也察覺到了投來目光, 正過身比了一個倒拇指。
對於這種幼稚的挑釁,紀澈一笑了之,隨即走到了自家師傅的身旁。
紀澈剛湊上去,一位正與宋政交談甚歡的笑眉老頭,扭過頭熱情地問道:“老夫若記得沒錯,這位便是有萬竅天小霸王之稱的紀澈,宋老弟的愛徒吧!”
“師傅這位是?”紀澈問向宋政,顯得有些拘束。
宋政介紹道:“這是我的一位老友了!只不過早些日子搬離了雲青山,去了外面生活,你可能聽過他的名號—輕眉老道,而旁邊這位就是他的關門弟子,林旭!”
紀澈拱手作揖,雖然腦袋中沒什麽印象,但能和自己師傅稱兄道弟,那肯定也是一位實力不俗的老前輩。
尋著介紹,紀澈最終看向那叫林旭的人,而後者也應該是注意到了有目光投來。
兩人對視的同時,紀澈微微一怔,發現這林旭居然也是九重天的修為!
“紀兄之名,林旭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真不凡!可我兩年前就聽聞紀兄踏入八重天,如今這般是壓製修為了嘛?!”林旭率先開口,表面佯裝不解,但還是可以看出其眼中的不屑。
見人上來就如此態度,紀澈也不想過多交際,只是隨便敷衍了幾句,以致林旭也覺得沒什麽意思,去了別處探訪。
之後又陸陸續續從人海中走來了幾批人,幾乎都是一位長輩帶著一位晚輩前來。
見人都差不多到齊了,辰葉便揚聲響起
“雲青山靈潭大會,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