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張凡哭著說，你別走，你別走。

　　醒來，張凡才發現，他們已經分別的太久，太久。

　　早上被彭一山的電話吵醒，彭一山催著他趕緊把車還回來，上午要出去辦事。

　　張凡昨天開著彭一山的奧迪車，請柳溪芸和呂倩吃了一頓涮肉，又把她們送回了家。

　　地址摸清了，相互間也都留下了聯系方式。但是柳溪芸和呂倩誰都沒問他是怎麽知道柳溪芸電話號碼的。

　　這個事情就算不了了之的摺過去了。

　　和柳溪芸他們分開之後，張凡也沒有回公司，而是回到家，琢磨了一下午，周末決賽的時候，樸書和柳溪芸合唱什麽歌。

　　本來一開始想要他們唱樸書新專輯裡的歌。

　　現在有一種推廣方式，就是歌曲還沒有編輯專輯正式發行的時候，可以以單曲的形式先行推廣出來。

　　就像是這兩天爆火，和廖志勳同時打榜，並把廖志勳一頓吊打的《童話》似的。就是先以單曲出現，這在當時來說，是一種比較新穎，而且行之有效的推廣方式。

　　尤其是那首《那些花兒》，特別適合男女合唱，一種追憶似水年華的情懷很容易打動觀眾。

　　但是，這張專輯的版權屬於凌雲公司，如果並非公司主導的商演活動，想要在其他平台演唱專輯上的任何曲目，都必須通過向公司報審，公司同意才可以對外演唱。

　　這個流程相對來說比較複雜。

　　那個年代，從普通百姓來看，似乎對版權意識不那麽清晰，上網可以隨便下載任何歌曲，但是這些娛樂文化公司，還是很在乎版權的，畢竟，每一個版權，都是他們的無形資產，吃的就是這碗飯。

　　所以，如果走正常流程申報的話，會非常繁瑣。距離周六的演出已經是迫在眉睫，就算找彭一山幫忙，一切順利的話，也得兩三天，那等審批通過，黃花菜都涼的。

　　張凡最終決定，拿一手別的歌給他們合唱。

　　這首歌，必須有打動人們的地方，讓人們一遍就能夠留下深刻的記憶。

　　其次，要凸顯樸書和柳溪芸的歌唱功底，無論是聲音還是技巧，都要通過一首歌的時間，完全展現給觀眾。

　　歌曲不能平淡，樸實無華賣弄情懷的歌很難在現場掀起轟動，這首歌要有必要的高潮跌宕，需要歌手有感情的爆發，只有這樣，才能把現場感染力最大化。

　　而且，通過這幾天的研究，張凡發現了一個重要的規律。

　　這一世出現的一些事物，和上一世出現的順序基本上都是相吻合的。

　　而且，一經出現，其火爆程度，和前世不相上下。

　　思來想去，最終，張凡決定，讓他們演唱前世的2005年最熱門的男女合唱歌曲《珊瑚海》！

　　張凡憑借自己前世的記憶，以及大半輩子在音樂部當策劃的專業素養。不單單寫下了兩個人不同聲部的歌詞歌譜。而且還把一系列的編曲也都寫的清清楚楚，把這些編曲直接給伴奏老師，就能直接進行演奏。

　　寫完之後，又連夜把這首歌傳給了樸書和柳溪芸，倆人在張凡的搭橋下，取得了聯系，並且今天就要開始進行排練了。

　　本來張凡今天想要去看他們排練情況的，但這一大早，就被彭一山的電話叫到了公司。

　　一進公司的門，彭一山趕緊把辦公室的門關上，神秘兮兮的朝著張凡一笑。

　　不知道彭一山葫蘆裡買的什麽藥。

　　張凡把車鑰匙放回桌上，

說道:“沒什麽是我先走了，我這兩天得想出推廣樸書的辦法。”　　張凡並沒有把樸書要上《全民男神》事情告訴彭一山。

　　畢竟，樸書已經跟凌雲解約了，雖然不能唱公司的歌，但是他現在是自由身，去參加任何節目都不受限制。

　　“他昨天都跟公司解約了，這張《生如夏花》的專輯，公司宣發部已經商定完了，只出十萬張。”

　　“才十萬張?樸書的第一章專輯暢銷幾乎百萬張呢，現在相隔五年，全力復出，才給出十萬張?”張凡很費解。

　　“首先呢，公司現在的所有重點，都在廖志勳身上，他這兩天打榜，雖然沒有向媒體期待的那樣，但也不算太差。跟港台的光亮有些差距，但至少現在排在內地榜單第一名，接下來還有很多商演，所以，公司要乘勝追擊的捧他。樸書，畢竟已經沉寂五年了，五年，整個樂壇換了一批又一批，他這張專輯，靠著玩情懷，玩文藝，和當下的流行音樂是有代溝的，所以，《生如夏花》是很小的受眾群，十萬張，已經夠夠的了。”

　　“宣發布這幫人真他媽狗眼看人低！”張凡很不爽。

　　彭一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跟著生什麽氣啊，賣的好賣的壞跟咱哥倆有啥關系，他現在跟公司解約了，等我回頭再給你安排一個更有潛力的藝人。對了，上面的推廣經費撥下來了，這是你的！”

　　說著，彭一山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大號的牛皮信封。

　　鼓鼓囊囊的，張凡捏在手裡，分量不輕。

　　“五萬！”彭一山說完，抿著嘴笑個不停。

　　前世，張凡一直在音樂部，而且一直是在最基層，沒有這種吃灰錢的資格。

　　他一直覺得，音樂部是凌雲最好的部門，最有錢的部門，而經紀人部是最窮的。

　　但現在他明白了。音樂部是有錢，那是部門有錢，跟你個人沒關系。人家在有經費，有專款，也落不到你張凡這麽一個小策劃的頭上。

　　這個經紀人部是沒錢，那是部門沒錢，但是，彭小飛這種當頭兒的手裡，富得流油。

　　把推廣經費拔了一層皮，分給張凡的就五萬塊錢！

　　可見，公司大大小小那麽多藝人，彭一山從中撈了多少黑錢，這都無法估量了！

　　拿著沉甸甸的牛皮信封，張凡就要出門。

　　彭一山提醒他把錢藏在衣服裡，別被人看出來。

　　張凡拎著一兜子錢，趕緊去了銀行。

　　五萬塊存進去。然後給樸書那邊打了三萬。

　　錢剛轉過去，樸書就打來電話，問他這錢是怎麽回事。張凡說是公司給的獎金。

　　樸書當時笑了，說自己就沒聽過凌雲還會發獎金的。

　　張凡沒說話，但樸書單純的繼續說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這筆錢是怎麽回事。這都是娛樂圈的潛規則，錢是你應得的，你不用給我。再說了，你能幫我上《全民歌神》，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張凡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對於他這麽正直的人來說，這確實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

　　放下電話之後，樸書通過電話銀行，把錢又轉回來了。

　　這些錢對於張凡來說確實有些燙手，可能正如樸書所說，這是行業規矩，這錢是他應得的。

　　自己留了兩萬，給父母轉帳過去兩萬，又給在上海的弟弟一萬。

　　一下子，生活好像有了光亮。雖然拿著是黑錢，但生活卻明亮起來。

　　有錢真好！

　　張凡也覺得，自己前世的做事方式，太過於保守。

　　各種行業，又各種行業的規矩。你眼睛看到的壞，不一定是壞的，你所認為的對，也不一定是對的。

　　想要在社會上立足，最重要的不是你多努力，不是你多有天賦，而是你如何在限定的規矩裡，找到一條適合自己的路。

　　男怕入錯行，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張凡覺得自己前世半輩子都白活了。

　　半生都沒看都社會的規矩。

　　突然想到前世一部火爆的電視劇，《少帥》裡，李雪健老師說的一句話: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我們誰又不是生活在這江湖之中?

　　誰不是一邊罵著這江湖多險惡，一邊又對著鮮血笑呵呵呢?

　　……

　　廖麗穎被關在家裡，出不了門。

　　終於，父親上班，母親出去辦點事，她得空拿著家裡的座機給張凡打了個電話。

　　張凡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網吧。

　　因為當時公司的網絡一直很差，公司下面有個網吧，他正上網查看柳溪芸的網絡投票。

　　順便找了個黑客買了個刷票軟件，幫著柳溪芸刷票。

　　手機響了好幾聲，他都沒有聽到。

　　主要是旁邊那小年輕一直在玩《勁舞團》，網吧有耳機的耳機聲音特別大，跟公放有的一拚。

　　遊戲中音樂本來就很大，每一段都需要卡節奏點，他敲擊鍵盤的聲音更大，導致張凡過了好一會才聽到自己手機在響。

　　“喂?”張凡並不認識廖麗穎家的座機號碼。

　　“張凡哥，是我，麗穎。”

　　“哦，麗穎啊，等會啊，我這有點吵，我找個安靜的地方。”張凡拿著手機趕緊走出網吧。

　　出去之後， 勁舞團的音樂可算是消停下來，能聽清廖麗穎的話了。

　　“張凡哥，我這幾天都沒辦法跟你聯系，我被鎖在家裡了！”

　　“被鎖在家裡了?什麽意思?”

　　“我爸知道我要去參演《山楂樹之戀》，他堅決反對，我跟他大吵一架，他還抽了我，從小到大，這是他第一次打我，嗚嗚嗚……”說著，廖麗穎委屈的哭了起來。

　　“這麽嚴重呢?”

　　“然後就把我關在家裡，學校都不讓我去了，怕我離家出走，我……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你能幫我嗎?”

　　“我去幫你向你爸爸求情?但我人輕言微的，恐怕你爸不能聽我的吧。”

　　“你能想辦法把我救出去嗎?”

　　“救你?”

　　“求你了，張凡哥，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你想想辦法，把我救出去，我家地址是……”

　　掛了電話，張凡站在街頭，陷入良久的沉思當中。

　　網吧裡，一首“勁舞團”遊戲中爆火的音樂《野蠻遊戲》隱隱約約的傳出來:

　　野蠻遊戲 LOVE 沒人被赦免

　　野蠻遊戲 NO 不同情可憐

　　野蠻遊戲 YOU 快勇往直前

　　受傷在所難免都值得紀念

　　等到你遇見完美的人選

　　離勝利那天已經不遠

　　……

　　這首歌把張凡從沉思中拉了出來。

　　他意識到，港台歌手在這個新世界，已經開始陸續登上歷史舞台了。

　　蔡一林都已經出現了，離周傑輪的登場，還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