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丁一很難受,非常非常難受。
李大虎現在變成了李小貓,陳二狗變成了陳死狗,小貓拖著死狗,死狗拉著小貓,兩兄弟在村口的路上一步一步往前蠕動,眼瞅著歪脖子樹近在眼前,卻始終夠不著那近在咫尺的終點。
知道練武不容易,可是陳丁一沒想到這麽難。這還是熬煉筋骨的準備階段,陳丁一就覺得生不如死,不知道以後要做入品大高手還要吃些什麽苦頭。
對於倆十五歲的半大孩子而言,這種程度的訓練的確有點超出了強度,每天負重繞著村子跑二十圈,還只是第一階段的訓練。每天兩兄弟都累到像小貓死狗的樣子,終點是村口大歪脖樹。
終於,兩人到了終點,這已經是第十五天了。
還記得最開始那一天,陳丁一和李大虎還有些小覷這二十圈的訓練量,大樹村不大,一圈慢跑下來也就一刻鍾左右,這還不會見汗,後來兩人才認識到覺得這跑二十圈很容易是多麽的錯誤離譜的想法。
原來負重跑一圈下來的確很輕松,兩人身體素質本就比較好。可是過幾圈之後事情就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樣了,剛開始還有說有笑的,五六圈過後兩人就像剛從水池裡撈出來似的,過了十圈,兩人便像小貓死狗般開始蠕動了,他們想停下來,可是天殺的張教頭,總是在他倆要停下來的時候出現,手裡還有條鞭子,啪啪兩聲,兩人吃痛,只能繼續往前蠕動。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挨了多少鞭子,兩人跑完二十圈,從早上一直磨到了下午。大樹村周圍地勢並不平坦,每一圈下來體力的消耗都是成倍的增加。原本兩人即使爆發潛力也是絕無可能完成這麽多的訓練量的,不過張天林的鞭子,那可不是一般的鞭子,不僅用特殊方子的藥水浸泡,在每次抽打兩兄弟的時候,也帶著一些氣勁,幫助他倆吸收藥效,開筋活脈,這才使得兩人完成了第一項訓練。
第一次消耗這麽多的體力,兩人一到終點就雙雙昏厥過去。張天林一手一個,將兩人帶回院子,卻是早準備好了兩個木桶,裡面熱氣昂昂,黑咕隆咚的藥液散發出特有的中草藥的味道,將兩人放了進去,這才轉身躺進了他心愛的涼椅裡休息。
不多時,陳丁一和李大虎悠悠醒來,發現自己身在一個藥浴桶裡,身體不自覺動了一下,卻是有些痛苦的悶哼了出來,這才有了感覺,渾身上下火辣辣的疼,又感覺有絲絲清涼在身體裡遊轉,正是痛與快樂並存著。
說來也奇怪,桶裡原本黑咕隆咚的,這時候顏色居然淡了幾分。兩人倒是沒啥感覺,也不知道藥液有什麽特別,只是閉目享受著那痛與快樂,冰與火的煎熬。
一旁的張教頭卻是心裡忍不住感歎,天才就是天才,雖說武道學徒還看不出修煉上的天賦,但這吸收能力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了,原以為就二狗子的劍心通明體有點門道,沒想到大虎這娃潛力也是非凡。
轉頭又忍不住罵娘,自己這些年的積攢下來的東西,恐怕是要被這兩小子飛快消耗,繼而一陣肉痛,心裡又有些許安慰,也許,這兩孩子有那麽一點可能也說不定呢。
晚上,兄弟倆就在張教頭家裡吃了晚飯,各自回家去了。
夜裡,躺在床上酣睡的兩兄弟完全沒有感覺,但有的東西潛移默化,慢慢的也會開始生根發芽。
就這樣,兩人訓練了十五天。從最開始五六圈就開始挨鞭子,到之後十圈往後才開始挨鞭子,今天,
居然一鞭都沒有挨上。從第一天需要一整天完成訓練,到現在,終於能吃上中午飯。藥液清澈了三桶。現在的哥倆,身體都呈健康的小麥色,身體肌肉勻稱,給人感覺渾身都蘊滿了力量。 正中午,兩人剛泡完藥浴,兩道倩影就前後走了進來,各自提了一個食盒。
原來是老李頭和陳屠戶合計了,覺得自家孩子在張教頭家修煉,本來就很勞累,若是再讓張教頭指導修煉之余,還給倆娃包了夥食,也是有的不地道,雖然張天林不會計較這些,但人與人之間打交道,有些東西不說,該做的也要做到位。
於是,便有了李小蓮和江穎兒一起過來送吃的場景出現。
自從倆小子開始修煉以來,李小蓮和江穎兒就開始暗中較起了勁,這不,今天李小蓮做的是三大盤家常菜,紅燒肉、青椒肉絲、素炒白菜,另有一盆紫菜蛋花湯。而江穎兒,經過幾天的練習,好像是有做菜的天賦,從一點不會到現在,竟然蒸出了三五籠賣相甚佳的薄皮包子。
李大虎一臉憨笑,也沒覺著空氣中有啥不對的氛圍,手上嘴裡就沒歇著,一個包子幾口菜,再扒拉幾口米飯,末了喝兩口湯,吃得津津有味。
陳丁一可就有點心裡犯苦了。
小蓮已經算是陳丁一的未婚妻了,雖然還沒訂婚,不過那天老李頭宣布要把李小蓮嫁給陳丁一過後,李小蓮已經以陳丁一的妻子自居了。
別看陳丁一平時鬼精鬼精的,對待感情這件事情上,卻是十分的遲鈍。不過再遲鈍的他,也感覺到了江穎兒對他有幾分不同,特別是那天從後山山洞回來後,江穎兒眼神裡看他分明多了幾分柔情。
陳丁一很煎熬,一邊是李小蓮眼神炯炯的看著他,一邊是江穎兒神色溫柔,卻分明有幾分期待的看著他。
平心而論,陳丁一看待李小蓮,還是沒辦法往媳婦兒那方面靠,從小一起玩到大,說是青梅竹馬也不過分,但他現在也只能把她當妹妹看。面對江穎兒,從那天鬼使神差把她帶回來,陳丁一其實就有一點朦朧的感覺,這女孩兒,今後自己的命運會和她糾纏不休。
左邊有人遞包子,右邊有人喂紅燒肉。張教頭看到陳丁一糾結的模樣,也是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不由感歎年輕真好。
大樹村陳丁一的煩惱生活暫且不表,廣都鎮最近可是熱鬧了起來。
走在鎮上,往日的集市雖說也是人來人往,現在的卻分明多了幾分風聲鶴唳的意味。
平日裡也少見的江湖人士,如今紛紛出現在街上,帶著刀的、拿著劍的、背著槍的,影影叢叢,道士、和尚、乞丐、白衣公子,鐵衣捕快,江湖三教九流的人物紛紛在廣都鎮露了頭。
廣都鎮來福客棧,一改往日的門庭若市,如今顯得冷冷清清,不是開不下去要倒閉了,是因為有人花大價錢,溢價三倍包了整間客棧一個月的時間。
三樓天字一號房。有三人在內,兩男一女,其中一男子衣著華麗,貴氣逼人,正在對一女子說些什麽。
“南清師妹,你要的消息給你打聽到了,這次那可真是群雄匯聚,江湖各大勢力都派了人手,聽說連劍州都有人趕來。大荒這邊以玄北沐家為首,集結上原清徽道觀、嶺川燕家南下而來。大離這邊巫靈州五毒教、天府州唐家堡,以前鬥得那麽厲害,聽說這次江湖這麽多人來了他們的地盤,也扛不住壓力暫時聯手了。羽國天刀門聽說帶隊的是百年來最天才的弟子。”
說完,葉靖宇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這麽說來,除了咱們三家,四國十四州的人都雲集於此?”被稱作南清的女子,眉頭輕皺,看了看右首書生打扮的男子,開口說道。
“嘿嘿, 除了蕪州,那大片荒原,半毛人影沒有的地方沒來人,江湖大大小小有點姓名的勢力和人物,都來到了這裡,也不知那傳聞是真是假,玄離山脈內是否真有異寶。”葉靖宇嘿嘿一笑,大大咧咧的說道。
“無風不起浪,既然傳言已經散播出去,來都來了,是真是假,一探便知。”書生打扮的男子喝著茶,背上一把素琴,卻是劍仙李太白門下徽山書院首席,天才弟子楊飛羽。
原來來福客棧之人,就是凌國三大勢力,凌雲憶盈樓、渤海拜劍山莊(因為鑄劍生意富可敵國,門人弟子個個會賺錢,能花錢。所以也叫敗家山莊),還有扶桑徽山書院,也是聽到風聲,聯袂聚集於此。
值得一提的是,憶盈樓專收女弟子,樓內弟子各個能歌善舞,美貌無雙,江湖人士以能娶到憶盈樓弟子為榮。在坐的三人,皆為當代弟子首席,葉靖宇對南清瘋狂追求,南清眉眼裡全是楊飛羽,楊飛羽對葉靖宇....咳咳,正常朋友。嗯,三角戀,極為有趣。
玄冥教這邊自不會作壁上觀,自家的聖女還沒找到,聽聞也在玄離山脈這邊,教裡暗中派了大批人手前來,早早的潛伏於天府州各處。
這天,一少年背劍,束發勁裝,單人匹馬,進了天府州,兜兜轉轉,來到一處頗有些世外桃源意味的地方,這裡有棵大歪脖子樹,遠遠看過去,樹下有倆與她差不多大的少年,正穿著奇怪的馬甲,扎著馬步,好似在練樁功....
下馬牽行,向歪脖子樹走去,遠遠就聽見了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