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空中還有幾顆調皮星星不願意回家,月亮還有個淡淡影子,家裡的公雞大花清了清嗓子,就準備打鳴兒。
只聽‘嗖’的一聲,一顆石子飛來,正中了大花的腦袋,兢兢業業勤勤懇懇每天準時報時的大花,今天卻是遭了殃,本來應該是嘹亮的“喔~喔~喔~~”,這剛仰起頭,“喔”了半聲,就被打暈了過去。
“早就看你這畜生不順眼了,每天喔裡個喔喔喔喔的,擾小爺清夢,今天終於逮到機會報仇了。”卻是破天荒起個大早的陳丁一下的毒手。
大樹村混世魔王組合首席智囊,油菜花殺手,摸魚健將,人狠話不多的狗哥,昨天雖然一臉的不情願,但人生在世,一口唾沫一個釘,陳丁一答應的事情,就沒有食言的。
早早起來,一番洗漱,隨便弄了點吃的就出了門,臨走前還踢了踢大花,把這可憐的大公雞踢進了草叢,真實的又發泄了一下怨氣。至於陳屠戶今天去隔壁村殺豬遲到的事兒,那跟他陳二狗沒半毛錢關系。
到李叔家把李大虎從床上揪了起來,兩人一起來到了張天林張教頭的院子裡。
張教頭卻是早早的在院子裡等著了,見這倆小子來了,也不多說話,隨手扔了兩個掃帚,今天第一項練習,居然是打掃庭院。
陳丁一和李大虎心裡誹謗著這老小子假公濟私,手上還是動了起來。
不多時,就打掃完院子,本就寬敞的院壩,掃去了枯葉殘枝過後更顯寬闊。
張教頭從裡屋拿出了兩件奇怪的馬甲,吩咐倆小子穿上。
兩人也不含糊,雖然覺得這馬甲奇醜無比,但也還是老老實實麻溜的穿上了。
這時候,陳丁一和李大虎才明白,這背心原來是加負重的。
“從今天開始,你倆就穿著這套特製的負重服,跟著我操練,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許脫下來,哪怕是吃飯睡覺也給我穿著,什麽時候我覺得可以了,什麽時候就脫下來。”
本來陳丁一和李大虎還沒覺得這馬甲有什麽問題,算起來負重也不多,估摸著也就二十斤頂天了,這還是均勻分布在周身的,完全沒啥難度,一聽到吃飯睡覺都要穿著這玩意兒,頓時雙雙垮下了臉。
張教頭看著這倆小子,心裡也是暗笑,平日裡村子就被這倆小子搞得雞飛狗跳的,現在嘛,任你倆奸猾似鬼,現在還不是要喝我洗腳水,想到這兒,摸了摸八字胡,神色都有幾分飄然。
回過神來,張天林才想起今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嗯哼~你倆聽著,這不是鬧著玩的,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們給我聽仔細了,給我記到心裡,別當兩碗寬面呼嚕嚕吃了,回頭幾泡屎尿就沒了。”
陳丁一和李大虎見張教頭神情嚴肅,頓時也收起了玩鬧之心。
“想必你們也去鎮上見識過那些武館拳館,如今天下不太平,行走江湖若沒點自保的本領,什麽時候被吃了,也是活該倒霉。今天我就正式給你們什麽是江湖,什麽是武者。”稍作停頓,張天林接著說道:
“天下習武之人繁多,各類武學體系紛繁複雜,為了便於區別實力,共把武者分為九品,下三品鍛體,其中九品熬筋骨,八品鍛髒腑,七品煉精血;中三品煉脈,六品貫奇經,五品通八脈,四品聚丹田。上三品是為宗師,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才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踏入此行列,你們只需知道成就宗師,有化腐朽為神奇之偉力就行了。”
張天林說完,
滿意的看著這兩個小子露出的羨慕之情。 “那張教頭,你是什麽修為啊?”李大虎憨憨的問了一句。
“咳~我早些年受過傷,此時只有九品上的實力。想當初我也是差一步躋身中三品煉脈高手的行列的。”張天林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答道。
“你們現在別想這麽多,其實村長說讓你倆跟我操練,以後護衛村裡的生意只是其一,其二便是是我張天林有心收徒,想要傳下衣缽,安心養老。”張天林神色嚴肅,眼神炯炯的盯著陳丁一和李大虎。
“還有其三,是我心有不甘,想要重現玄荒殿輝煌~”張天林心裡想著。
撲通一聲,陳丁一雙膝跪地,又扯著李大虎跟著跪下,“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陳丁一恭聲說道,李大虎還沒反應過來,可見陳丁一拜跪,就也跟著一起行禮了。
陳丁一如此乾脆,是因為他想起了老爹有一次醉酒後的一些瑣碎言語,當年陳屠戶逃避追殺絕對是確有其事的,父子二人被強盜追堵,當時被一白袍男子所救,據陳屠戶回憶,當時隻仿佛是看到一劍西來,如神明現世,幾個閃爍間已斬首十人。陳丁一想問得更具體一點,爛醉的陳屠戶卻睡著了,等到第二天,陳丁一想再問這事的時候,陳屠戶卻轉移話題,絕口不提此事。
聯想到張教頭平日裡吹噓的以一當十,陳丁一有一個大膽的猜想。莫非,張教頭就是那白袍男子,本來拜張教頭為師學習武藝就很難得,當初要不是聽到張教頭說不收徒,他也不會那麽容易放棄,如今,若當年的白袍男子就是張教頭,現在他又想收徒,那不是正中下懷嗎。
於是,陳丁一果斷拜師,順帶也拉上了鐵子李大虎。
“好吧,念在你倆誠心,雖然你倆天賦不怎地,我還是勉強收下了。”張天林轉過身,高深莫測的說道。
“好像你不收我倆還有人收似的。”陳丁一撇撇嘴,對張天林傲嬌的行為表示不屑,李大虎呵呵傻笑,雖然不知道怎就稀裡糊塗拜個師父,不過二狗哥也這樣做了,那就準沒錯了。
拜師當然不能就這麽馬馬虎虎的,張天林帶兩人進了裡屋,卻是早備好了一應事物,原來是早就預備好要收徒的事情了。
穿著負重馬甲,兩人想先脫下再敬拜師茶,不過被張天林製止了,言說反正要一直穿,拜師禮只是個過場,又不耽誤時間。於是,就有了一幕滑稽的樣子,就像倆王八,笨拙的磕頭,看起來也頗為有趣。
值得一提的是,兩人各自得了一枚戒指,相同製式,模樣精美,一紅一黑,戴在手上,猶如一條小龍環繞指間,陳丁一得黑,李大虎得紅。
至此,陳丁一和李大虎二人以師兄弟相稱,多年後,江湖上流傳的傳說話本中,便有這兩兄弟的傳奇故事。
拜完師,張天林著重跟兩兄弟說了先階段兩人的任務,那便是強健身體,為進入九品筋骨境打基礎,雖然陳丁一兩年前就做了些訓練,但那不是正式修煉,又荒廢了兩年,所以和李大虎一樣從頭開始。
於是,大樹村的村民從這天開始,總是能看到兩個少年圍繞著村子奔跑,一邊跑還一邊罵罵咧咧,每次稍有偷懶,便有鞭子在一旁伺候,所謂師慈徒孝,不外如是。
陳丁一和李大虎的美好生活暫且不表,平靜了許久的江湖上又開始暗流湧動,據傳,玄冥魔教妖女曲江影失蹤,玄北沐家開出天價千兩黃金和一本高階武功的籌碼,懸賞曲江影人頭。比懸賞曲江影的賞金還高的,卻是一則尋人啟事,掛了十五年,賞金一次比一次高,到如今,還是無人拿到。
玄冥教除掉了很多膽敢向他們伸手的人,不過依舊擋不住絡繹不絕的江湖人士。
陸黑很煩躁,作為百曉閣天府州廣都鎮分閣主事, 他好像被人盯上了。
百曉閣,江湖最神秘歷史最悠久的情報組織,據說第一代閣主自號百曉生,號稱上知五百年,下.....下肢癱瘓,好吧開玩笑,上知五百年,號稱星空照耀下無所不知,雖身體有缺陷,卻是不出門知天下事,情報網遍布十四州。
這天夜裡,陸黑發現桌上有一封信,信上說曲江影就在這廣都鎮范圍內,並且不日這裡將會有一絕世秘寶出世。
且不說寫信的人是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信放在他的桌子上,就單單能查到他這個百曉閣小頭目身上,那就不是他這個小人物能招惹得起的。
陸黑很清楚知道自己是個小人物,他很有自知之明,所謂聰明人,有的精於算計有的審時度勢,而最難得的,就是自知之明。
於是,陸黑短暫的思考了一陣,將信上的內容寫下來,綁到了一隻鴿子的腿上,給鴿子喂了點食物,手一抬,放飛了這隻鴿子。他知道,廣都鎮這個地界不久後將不再平靜,甚至天府州,也將成為未來一段時間江湖風波的核心。
夜,很寧靜,敢與皓月爭輝的螢火蟲們,正努力的發出自己的光亮,星空很美,銀月很亮,一個黑影站在陸黑選做據點屋子的房頂,看著那隻信鴿翱翔於夜空,嘴角泛起了邪意的笑容。
一陣風吹過,樹葉交響,驚起了幾隻熟睡的鳥兒,回頭看時,夜依舊寧靜,星空依舊那般美,銀月依舊那般亮,只是房頂黑影消失,廣都鎮的地界,卻好似被一隻黑手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