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國天府州邊界,離廣都鎮百裡有一個大樹村,熟悉的人都叫歪脖子村,因為村口有棵大歪脖子樹。
你問它有多大?好家夥,三四個成年人都合抱不過來呢,其實以前也沒人叫歪脖子村,只是十五年前有個屠戶帶著一嬰兒搬到村裡,就住在村頭歪脖子樹邊上,恰巧不巧的,這個屠戶脖子是歪的,村裡人就給起了個外號叫歪脖。
時值六月,正式驕陽似火的盛夏,村口的歪脖子樹上蟬在“知了知了”地叫個不停,陳歪脖正在午睡,蟬鳴和鼾聲此起彼伏,像是在合奏一曲笑傲江湖,只是屠夫市儈,蟬也無情,沒點閑情雅致,也只能聽到刺耳的噪音。睡至正酣,卻有一俏麗身影走進了堂屋……
“誒,陳叔,明天我家殺豬,我家阿媽讓我來請你幫忙,順便割二兩五花,阿爸說今晚請你喝酒哩~”這天剛過午時,就有個十一二歲的黃毛小丫頭來村頭找陳屠戶。
“好~我明天準時到,小蓮啊,肉給你,老李今天怎麽突然想起請我吃酒呢?”陳屠戶光著個大腦門,挺著個將軍肚,從那個吱吱作響的竹椅上爬起了,興許是午睡時間被打擾,頗有些不耐煩的味道,不過看到是村長家的小女兒李小蓮,也還是麻溜的割好了肉遞了過去。
李小蓮接過肉,把懷揣的二十文銅板遞了過去,陳屠戶擺擺手,示意她拿回去。
“錢就免了,晚上叫你阿媽炒倆好菜,備好酒,這點東西權當搭夥了~”陳屠戶歪著個脖子,打量了一番李小蓮,看到這黃毛丫頭忽扇著倆明珠似的大眼眸子,不自覺咧嘴笑了起來,卻把李小蓮嚇得退後一步,這陳屠戶噸位加上歪脖大光頭,咧嘴笑的樣子對於一個小女孩來說也著實恐怖了一些。
陳屠戶沒管李小蓮瑟瑟發抖的樣子,滿腦子想的卻是自己的便宜兒子,都十五歲了,也到了找媳婦兒的年紀了,這李小蓮眼看著就要長大了,不正是個好選擇嗎?正好今晚去老李家吃飯,趁這個機會也說道說道,十幾年的交情了,都知根知底的,這點小事他老李不會給我打太極吧~
想著想著又皺起了眉頭,陳屠戶打算今晚去的時候再帶一扇豬臀肉過去,也好開口提這事。“陳叔,狗子哥沒在家嗎?”正想著,卻是被李小蓮怯怯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哦,你狗子哥啊,今天一大早就出去捉魚了,中午飯都沒回來吃,估摸著這會兒也該回來了吧~”話音剛落,門口就出現了一個少年...
只見這少年,身穿短衫,頭戴草帽,左手拿著個大魚簍,隱約好像有幾條魚,魚嘴張合,是不是還彈幾下尾巴。右手捉著個魚竿扛在肩上,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可不正是陳屠戶的兒子,陳二狗,大名陳丁一。說是陳屠戶的兒子,長得卻和陳屠戶一點不像,只見他嘴角含笑,似是放蕩不羈,可眼睛卻發亮,精光直冒,就好像只要眼珠子一轉,鬼點子就一堆,臉也生得好看,輪廓分明,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有立體感,用一個字來概括,就是“俊”。
“老爹,我回來了,今天運氣好,簍子都滿了,哈哈哈~”人還沒近前,爽朗的笑聲就已經傳了過來。
“喲,這不是小蓮嗎,不在家玩,這麽熱的天還出來做啥?”說著就把魚竿往堂屋裡一扔,魚簍子放到了地上。
“狗子哥,我家明天殺豬,來喊陳叔幫忙呢,你下次出去玩能不能帶上我啊~”看到陳二狗回來,還滿載而歸,小姑娘眼神在放光。
“小丫頭片子湊啥熱鬧,釣魚是男人的浪漫,你有那功夫不如在家和你阿媽學學女工呢~”說完陳二狗就在堂屋裡掃視了一番,拿了根串豬肉的棕葉,從魚簍裡挑了根胖頭魚串起來遞給了李小蓮。
“給,這魚拿著,回去魚肉紅燒,魚頭熬湯,給自己補補,瞧你這瘦不拉幾的,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別營養不良了。”嘴裡說著,眼睛卻是瞟了瞟李小蓮平平無奇的胸和屁股。
李小蓮接過胖頭魚,順著陳二狗的目光看到他在瞟自己,羞得雙頰緋紅,想要用手遮掩一下,卻是左手豬肉右手魚,兩手不空,隻得跺了跺腳,嘴裡說著“狗子哥討厭”飛也似的逃回了家裡。
“兒子,晚上你李叔喊我去喝酒,你去不去?”陳屠戶問道。
“你們大人喝酒我去湊什麽熱鬧?我去了跟你們又沒啥話題,你別喝多了回頭還要我伺候就行了。”陳二狗漫不經心得答道,用洗臉帕子收拾了一下自己,轉頭去廚房熱飯了。
“你這不孝子, 伺候老爹怎了,天經地義!”陳屠戶瞪了一眼廚房方向,大聲說道。
“是是是,這家您最大,又只有我一個兒子,我不伺候您伺候誰呀?”陳二狗端著一個大海碗出來,上面堆滿了中午陳屠戶做的豬雜肺,唏哩呼嚕的吃了起來。
“這還差不多~”聽著兒子的話,陳屠戶這才露出滿意了笑容。
“別介,老爹,你笑起來我害怕,你是不是又要做啥啊?”陳二狗抬頭瞄了一眼他老爹,看到了那個嚇到李小蓮的笑容,心裡頓覺不妙,老爹的招牌笑容,每次出現自己必被安排,想當初小時候可沒少因為自己這糊塗老爹吃苦,被豬頂翻在地躺好幾天都是好的。
“沒有沒有,哪有什麽事~”陳屠戶打著哈哈,又躺回去那個快要散架的竹椅,搖著蒲扇又接著打起了盹。
陳二狗吃完飯打了聲招呼就又出門了。
陳屠戶卻做了個夢,夢見他兒子陳二狗出人頭地,繼承了自己的豬肉攤子,成為了十裡八鄉有名的殺豬匠,又娶了村長的小女兒,還納了一房小妾,隔年生了倆大胖孫子給自己,而他每天樂樂呵呵,含飴弄孫,怎一個妙字了得。
雖然他知道陳二狗只是自己十五年前在家門口撿到的,但是養了十五年了啊,為了他十五年前逃難的時候自己老婆沒了,脖子也歪了,但好在兒子孝順....
陳屠戶在夢中露出了笑容,陳二狗卻偷偷摸摸的溜到了後山,兜兜轉轉來到了一出人跡罕至的地方,左瞅右瞅,扒開了一叢灌木,露出了一個天然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