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唐本不知道老嫗做出之前那般大的動靜是為了什麽,但是看到她手中的兩枚碎片,以及聽到此刻對自己說的話,心中就有了點猜測。
“她應該是在找斷劍的其他碎片吧?如果是的話,恐怕她就是把天波山給翻一個遍,也絕對找不到第三塊碎片了。”
但是他眨巴了下眼睛,當做是沒有聽懂,因為他不知道老嫗是有感而發,還是有了懷疑,故意在試探自己,面對人老成精的老嫗,秦唐不得不謹慎再謹慎。
乾坤天地牽扯實在太大,若是被對方推測出來,恐怕自己就是贏了陸瑾一百次賭局,也絕對落不得什麽好下場。
老嫗盯著秦唐數息,輕輕搖了搖頭,甩掉腦中不切實際的想法,對著陸瑾道:“我們走吧,此地不要久留了,這些人可能是和之前那人一樣,是衝著這隻鳥來的。”
眼見兩人就要動身,秦唐急忙對著陸瑾開口道:“等一等,我拿東西和你換這隻鳥。”
陸瑾回頭,表情有些驚訝,但是隨後很快“呵呵”起笑,既不答應,也不拒絕,但也沒有顯露輕蔑之色,只是有些懷疑道:“你身上連匹敵七品靈器的東西都沒有,拿什麽東西和我換?該不會是想再挖個東西給我吧?”
“哦,對了,你要挖的話,這次可要走遠一點了,可是我又沒有時間等你,所以我只能帶著小紅走了。”
說完,又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秦唐心想:“這丫頭看著凶惡,卻對自己這個入靈境都願意費口舌打發,心眼倒是不壞,若是換做其他大族弟子,怕是搭理都不會搭理自己,更何況還是天資如此妖孽,定然會被當寶般培養的核心人物。”
“我身上有一貼祖傳符籙,可以用來換它。”
陸瑾一愣,符籙她並不陌生,自己的乾坤袋裡就有不少,但是這東西還能傳世嗎?
老嫗在一旁沒有說話,一邊感受著東邊來人與自己這方的距離,一邊打量了秦唐數眼,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一股抓不住的疑惑,此時聽秦唐又提到符籙,未做動靜,但是注意力卻是多分了一些。
秦唐知道口說無憑,直接將已經準備好的那帖《大道驚雷符》從懷中取了出來,遞向陸瑾。
陸瑾伸手一抓,隔空取過,隨後看了一眼,扯了扯符籙,嘟囔道:“我還以為是什麽寶貝,沒想到是一張破了的符籙,你當我是三歲的小孩嗎?還想換我的小紅,送給我我都不要。”
一邊說著,一邊將符籙舉起,對著上空。
陽光透過那道傷了符籙的劍痕,在陸瑾的臉上畫出了一道光線。
老嫗順眼過去,第一眼看到的也是那道劍痕,心中也是有些錯愕,一張破了的符籙,若是其內星紋被毀,那便是和一張廢紙無異。
不過這張符籙的材質倒是有些意思,像是某種靈獸的皮毛,上面的星紋密密麻麻,一看就知道此符籙複雜無比,定然是花費了製符者許多的心血,看起來確實不凡,也不枉能被傳給後代。
但是星紋如此秘籍,劍痕穿透了符籙,想要完全避開,怕是很難。
老嫗未做多想,又是多看了一眼,果然見到了劍痕將某個圖形一分為二的情況,有些理所應當地失望,轉過頭去,暗想白白糟蹋了這麽一道凝聚製符者如此多心血的符籙。
這般想著的時候,突然似乎覺得哪裡有些不對,老嫗疑惑再度看像那道劍痕,兀的一顫。
這才發現,劍痕斬破的不是星紋,
而是仙徽! 道元符籙!
老嫗大吃一驚,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等偏僻之地,遇到這麽一帖符籙。
道元符籙,即便是她,也不遑多見,尋常所用所見,基本上都是辰靈符籙,一帖同等威力的道遠符籙,價值至少是辰靈符籙的百倍乃至千倍以上,而最關鍵的是,有時即便你願意出到萬倍的價格,也不一定能夠買到。
每一帖道遠符籙,都需要極大的氣運和機緣才有可能得到。
老嫗微微一滯,內心甚至有些刺痛,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一帖道遠符籙,竟然還是仙徽被毀,跌落凡間的一帖,實在太過遺憾可惜了。
她卻是沒有想到,若是仙徽未毀,此帖的威力便是她都招架不住,秦唐根本無需將其拿出來作為交換,只需要輸入一絲靈力,就能激活其內恐怖無比的力量,完全可以無懼任何人。
而如今仙徽被毀,想要激活,需要輸入的靈力實在是海量,就算讓秦唐不吃不喝,以他如今的靈力水平,沒有數十年,根本不可能填滿。
以後實力提升之後或許可以當做助力,但是眼下他實在想不到有什麽能夠不過於引人注意,卻又能換得怪鳥的東西,只能將這帖符籙拿出來。
這也是秦唐通過之前的接觸,有些摸清了兩人的性子才會這般,不然也絕跡不可能拿出來。
雖說仍有些冒險,殺人奪寶這樣的事情,秦唐前不久才剛剛遇到。
但是相比之下,想到錯失尋找到蘇瀅的機會所帶來的後果,這點風險也不得不冒了。
這世間修煉,本就逆天而行,哪有瞻前顧後,妄圖平穩一說。
老嫗想了想,從陸瑾手中取符籙,拿捏在手中,倒也沒有升起搶奪之心,似乎是在思索值不值得。
辰靈符籙雖說遠沒有道遠符籙來的珍貴,但是一些威力功效強大的辰靈符,也不是尋常能夠遇到的。
尤其像此符,老嫗雖然沒看懂星紋,推測不出其功能威力,但是符上的籙令卻是熟悉不過,正是五種靈力之中,殺傷力最為強大的雷!
以雷靈做籙令的符籙,向來以殺伐為主,正是大家最用得上的籙令。
陸瑾和老嫗之間,雖說以陸瑾主意為主,但是老嫗卻也不是那種隻知迎合的隨從,小事無傷大雅,大事還是會給陸瑾把關掌控。
所以她若是覺得此符籙可以,那陸瑾很大的可能會聽從她的意見。
畢竟被陸瑾捏在手中的這隻怪鳥,又不聽話又不好看,唯一的特點只是稀奇罷了,等到時間一長,沒了新鮮感,自然也就沒有了興趣。
世上奇珍異獸那麽多, 就算是她,沒見過的也多著呢,不可能見一樣就要抓一樣回去。
當然,她們還不知道此時她手中的那隻怪鳥,在天波山裡,引起了多大的動靜。
老嫗摩挲著這帖符籙,還是沒有想出這是什麽靈獸的皮毛。
先不論材質,只是這符籙上的星紋實在太過複雜,連她都沒有見過,不知道這帖符籙到底有多大的威力,恐怕只有族內專攻此道的符籙師才能看的明白了。
看著看著,她的目光移到了符籙的最下面,那裡的星紋似乎最為複雜,甚至連看都看不清晰。
又看了一會,她的臉色便開始有些變化,先是疑惑,後是不解,隨後是震驚!
她咽了口唾沫,修行多年造成的波瀾不驚的心境,今日之內,已是第二次被打破!
第一次是斷劍的碎片,第二次便是現在手中的這帖符籙。
而這兩樣東西,卻都是出自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少年之手。
“你到底是什麽人?”
老嫗的聲音有些乾啞,和平常十分不同,如不是她數十年的養氣功夫有些道行,恐怕此刻早已事態。
蓋因為她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過來,這帖符籙下方和中央看似接近,實則互為獨立的紋路,並不是星紋的一部分,起於底部,終於兩側中央的紋路是一個陣圖。
這個陣圖應該有一個因其罕見而塵封大家記憶深處的名字,叫做回仙陣!
而這帖符籙,則也有一個代表著某種巔峰,連她都無法觸摸到的名字——洪荒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