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弘大臉色鐵青,他並不知道是之前自己充滿邪欲的眼神觸動了少女最為敏感之處,心中實在不解,這女娃為何如此不依不饒,冷嘲熱諷。
見老嫗雖未動作,但是隱隱將少女護在翼下,心知自己若對這女娃有半丁點不利舉動,必然遭致對方的。
四周火焰升騰,煙灰繚繞,但是邵弘大的背後,卻是冒出了些許冷汗,他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只是天波海虞之地,會出現老嫗這般讓自己升不起抵抗心理的人,實在有違常理。
“姑娘如何才肯讓我離去?”沉寂了片刻,邵弘大還是咽下了滿身的火氣。
少女臉色冷淡,但是說的話確是擲地有聲,甚至隱隱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要想走很簡單,把你的頭髮剃光就行。”
聲音語氣和之前的陸瑾簡直判若兩人,秦唐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發髻,暗想,剃個光頭若能離去,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嗎?
要不,把這隻鳥頭上的毛也給拔了?
只是這陸瑾的惡趣味也實在有些奇葩了吧?
邵弘大何人?乃是海虞八大仙門之一青霞派的執法長老,在仙門之內何等地位,若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些誇張,但絕對放眼整個海虞府,都是說得上話的人。
讓他削發認錯,已經不是要落他的面子那麽簡單,在他看來,簡直是要將他的臉面徹底踩進泥裡,這如何會答應。
“姑娘為何如此咄咄逼人?”邵弘大雙目隱現赤色,“邵某再如何不才,身為青霞派執法長老,即便是魚死網破,也不能讓你這麽羞辱我派!”
“什麽狗屁執法長老,死魚爛蝦,也敢威脅我!”陸瑾對於邵弘大流露出來的意思十分不屑,直接對著老嫗道:“嬤嬤,給我教訓教訓他。”
邵弘大面色一緊,剛剛轉過頭去,卻見到一道身影鬼魅般的出現在自己身側。
“前輩……”
老嫗伸出手掌,在邵弘大逐漸放大的瞳孔之中,蒙了一層黃色光芒的手掌,就這般印在了他的身上。
“滾吧!”
邵弘大直接一口鮮血噴出,臉色蒼白的如同死人,身體仿佛變成了一支脫弦之箭,飛了出去,沿路不知砸倒多少巨樹,一眨眼的功夫,就徹底沒了蹤影。
秦唐睜大了眼睛,饒是知道老嫗實力強橫,但是如今就在他眼皮底下發生的一幕,讓他不禁心下一跳,有些不敢置信。
如此舉重若輕地將玄靈鏡高手擊飛而對方竟然毫無還手之力,這又該是何等的實力。
秦唐對於強行逃離陸瑾魔掌的念頭,此刻算是徹底的熄滅了。
然而,在秦唐眼中如同高山一般的老嫗,將邵弘大擊飛出去之後,臉色反而變得嚴肅了幾分。
“有很多人在向這邊靠近,準備走吧。”
之前老嫗一直雲淡風輕般地保持著高人的風范,即便玄靈鏡中期的高手邵弘大的出現,也並未發出她更多的驚異,只有之前感受到自己乾坤天地內拿出來的斷劍碎片的重量之時時,才掩飾不住地露出一絲驚容。
而眼下老嫗卻顯出一絲略微有些凝重的神情,顯然來人並不尋常。
突然之間,老嫗出現在了秦唐的面前,如同先前擊飛邵弘大一般,伸出手掌,印在了秦唐的身上。
秦唐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有些不明白老嫗為何突然對他出手,電光火石之間,秦唐腦中一片混亂。
老嫗看似簡單的一掌,但是舉重若輕,
連玄靈鏡的高手都被打的生死不知,可知其威力是何等的可怕。 然而如今同樣的一掌,便印在了入靈境的秦唐身上,按照常理來說,秦唐即便身體強於一般入靈境,但也絕無生還的可能,絕對會在這一掌下,經脈盡碎,骨骼俱裂,變成一團爛泥。
便是連秦唐自己都升起了絕望之情,但是沒有想到的是,當手掌印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秦唐竟然連一絲的疼痛都沒有感覺到,相反,渾身竟然感覺到有一絲不合時宜的舒適,似乎是有一層柔和的黃光包裹著他,將他送到的遠處。
與此同時,一旁的陸瑾突然出手,朝著秦唐肩上的怪鳥單手一扣,怪鳥盡管極力掙扎,發出陣陣哀鳴,但畢竟其早就疲憊不堪,滿身是傷,又沒有劍片那般沉重,最終還是無法擺脫陸瑾的掌力,被吸了過去。
秦唐想要伸手去攔,但是無奈被老嫗的黃色靈力束縛,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怪鳥落入了陸瑾的手中。
陸瑾瞧著手中拚命掙扎的怪鳥,十分不滿得“哼”了一聲。
在陸瑾和老嫗的身影即將消失在秦唐視線內的時候,秦唐隱約看見老嫗半蹲了下來,似乎做了一個手印,隨後雙手抵地……
秦唐還沒來得及開啟虛靈眼,忽然之間,鋪天蓋地的凌厲氣息,以老嫗和陸瑾為中心,向四方滌蕩而出。
即便此時已經隔了很遠,但是秦唐仍感覺到胸口一陣沉悶,似乎要喘不過氣來。
老嫗的實力一次又一次的衝破了秦唐對她的估算,以秦唐來看,玄靈鏡已經是容不下她了。
玄境之後,便是元境!
一想到這個老嫗可能是元靈境高手,秦唐也不禁有些震驚,只是元境的高手怎麽會出現在這等偏僻之地?
是湊巧路過?
還是為了某樣東西而來?
若是為了某樣東西,會不會和蘇瀅所在扯上關系?
秦唐暗自留了個心意,找到蘇瀅越發的緊迫。
只是自己想要靠運氣找到蘇瀅,實在有些難以把握,本來那隻怪鳥或許能夠讓自己有所收獲,但是卻又被陸瑾奪了去。
秦唐想了想,自己還是不能這麽走了,那隻怪鳥,得想辦法從陸瑾手裡救回來。
陸瑾與老嫗兩人之中,顯然是以陸瑾為主,陸瑾雖然看起來任性貪玩,但並非不可商量之人。
打定主意之後,秦唐仆一落地,便要踏足朝著陸瑾方向跑去,不管成不成,試一試再說。
只是雙腳剛接觸到土地,秦唐便一個踉蹌,但不是他沒有找到平衡著地,而是他腳下的地面在動……
秦唐想起了老嫗之前的動作,急忙越上身旁的巨樹,借高向西邊看去。
待瞧清楚情況之後,秦唐眼中閃過一絲駭然,視野中的土地竟然如同海面波浪一般,從西邊一個浪頭一個浪頭的拍打過來,目力范圍內“土浪”的最高之處,少說也有兩丈高。
大量的古樹傾倒,隨後被“土浪”淹沒,摧折斷裂,紛紛被拍入地下。
“浪頭”到秦唐這裡的時候已經沒有什麽勁頭,只有陣陣的余波。
不過很快,“土浪”平息,但是整片樹林,如同被海浪席卷過的村莊,留下滿目瘡痍。
這樣的“浪頭”,秦唐不知道會不會再來,若是被卷入,那些古樹的結局可能便是自己的下場,難免有些心悸,但是最終還是咬了咬牙,發力往陸瑾處奔去。
一路之上,已無樹枝借力,這些在天波山脈中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樹,遭受了一次無妄之災,許多古樹半截露在地表,半截留在土裡,與先前不同的是,露在地表上的是交錯複雜,七零八落的樹根,而被掩埋在地下的,卻是樹乾樹梢。
這樣的古樹,多半是活不成了,倒不如那些整體被埋入地下的,身體腐爛化作養料,樹根扎實後,興許還有新生的可能。
以秦唐的目力計算,大概是將有三裡地的古樹遭受了這樣的劫難。
但是對於天波山內圍鬱鬱蔥蔥,整天蔽日的的綠色版圖來說,只是在其中點了一個絲毫不起眼的黑點罷了,而且這個黑點,總有一日,仍舊會被綠色掩蓋。
秦唐速度極快,三裡之地轉瞬即逝,不消片刻便又出現在了陸瑾兩人面前。
此時兩人周圍大約十米范圍之內,安然無恙,甚至還有一顆古樹,借此沾光,成了三裡范圍之內唯一的獨苗。
老嫗站起身來,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翻開手掌,將手中的兩枚斷劍碎片放入隨身攜帶的乾坤袋中。
老嫗不知斷劍源自秦唐乾坤天地,原本以為既然秦唐能在此地找到碎片,那肯定不可能只有一片兩片,說不定還能找到較為完整劍身,即便不能收獲別的,光是此劍之材,便是一個足以引起軒然大波的存在。
結果沒想到自己白白耗費大量的靈力,將四周的土地耕了一遍,竟然一無所獲,手中拿著的,還是之前的那兩片。
這不免讓老嫗心中產生了些許的疑惑,,秦唐找到這兩片劍片,真的完全是他的運氣逆天嗎?
氣運這種事情,最是玄乎,連她也一時間沒法做出判斷。
而陸瑾則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秦唐,似乎對他的去而複返有些驚訝。
老嫗轉過頭來,難得地好好打量了一次秦唐,同秦唐說了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卻是讓人有些忍俊不禁。
“現在連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天寶鼠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