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瑾心事重重的樣子蘇小釵自然看的出來,可是她也不知如何勸慰自己的孩子,仿佛從天上掉落餡餅一樣送上門的機緣,確實一時會令人失了神志,可是自己孩子年歲雖小,卻也能及時清醒過來,認識到這其中是否另有緣故。
瑾兒是有大智慧的,年紀小了些,卻像似開了竅一般,蘇小釵心裡想道。
葉瑾進了家門則直直的往自己屋裡去,而蘇小釵先往菜圃處摘了些菜,準備晚些時候的飯食,今日葉虎去要買了些肉回來,得好好琢磨一下該怎麽做道菜來給三人開開葷。
院內的菜圃裡種了點薺菜和菘菜,還要不少韭菜,平日裡便是用他們搭著面食吃的,也是頗為儉樸了。
這個世界雖是武道昌盛,卻仍舊是一個非常傳統的小農經濟的社會情況,也就是通常所說的自給自足的經濟,除了一些額外的生活用品,其實大部分簡單的吃食都是由自己耕種的,而且生產自己需要的大部分手工業品,少部分才會用於出售,所以這個時代的農民其實想要積攢起一些家業是頗為困難的。
葉瑾坐在自己的床上,呆呆的想著,他回憶起了前兩天陳聞對他說的話,他出身貧苦,如今遇了名師的機緣,自身資質可卻無出彩之處,進了純陽宮山門,如何爭?
他憂心的並不是周方寒要圖謀些什麽,這並不重要,作為這個世界的頂級戰力,去坑蒙拐騙一個孩童?沒那個必要。
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可以被圖謀的,除非他被發現了是一個另一個靈魂佔據了這具身體,但是顯然不可能。
首先,周方寒的到來不應該是因為他,時間根本對不上,他的如此突然,周方寒應該是早已動身的,當然,至於他動身的理由還不知道。
其次,周方寒若是看穿了,這種情況怎麽也算得上是域外天魔奪舍吧,要是發現了,第一時間自己小命其實就沒了。
想到這裡,葉瑾方才覺得自己的智商其實也就那麽回事,欺負一下小孩子就算了,居然沒有想到這個世界的頂端戰力能不能發現自己的狀況,如此貿然的跟著周方寒逛了大半天,也真是心夠大的。
葉瑾往後一躺,用麻做成的被子並不是很舒服,僅僅具備禦寒的功效罷了。
周方寒廣撒網的行動,而且讓學生們偏自願的方式,意味著什麽呢?
他的行動應該是自願來的,不是尋常的輪值那麽簡單,一般輪值先生境界小周天便足夠了,朝廷怎麽可能能調度的動一尊宗師來一個村莊教學,根本做不到。
但是他的方式很奇怪,似乎是,在完成某個人安排的什麽任務?很敷衍的那種方式。
真的很敷衍,他能感覺到那個老道士的想法,愛來不來。
“陳聞應該知道些內幕,同理可得沈明遠應該也知道,鹿鳴他也知道,甚至暗示過我,這麽多人知道,那這件事情應該是個並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葉瑾想道,他想搞明白到底什麽事情能勞煩一位宗師不遠千裡來一趟。
純陽宮周方寒應該是在明面上地位僅次於當代純陽道人的存在了,能安排動的他的只有他了。
純陽宮當代掌教真人,對於他的事跡,葉瑾只有一個名字知道。
他能感覺到他只差一點就知道這個事情的起因經過了。
“如果說很多人都知道,那麽,會不會其實父親他們也知道,只不過是被忽略了?”葉瑾想道。
於是他大喊道:“母親!”
從屋外傳來蘇小釵的回應聲,
“怎麽了!” “之前純陽宮有沒有來過人啊?”
“不清楚呢,我來這是有九年了吧,剛來這村子的時候倒是有不少些個武林人士來過,估計是拜訪沈琦的,純陽宮倒是不知道再有人來過這了,你等你父親回來了問問他吧,他沒準知道。”
“好!”
葉瑾決定如果從父親那裡得不到消息,他便要向周方寒親自問一問了,不能向其他人問,問了他人便是落了下風,只要將消息偏差一點,那麽他將作出來的表現就會毫無意義。
周方寒一定是有任務在身,而我們就是他的任務,我需要知道考核目標是什麽。
我什麽也比不過他們,我只有這一個異世界來的靈魂。
葉瑾腦海中思緒飛轉間,葉虎已然從屠戶那帶了肉回來。
“我回來了,小釵,做大餐!”
“好,瞧你急的。”
隨後便是葉虎憨憨的笑聲,葉瑾連忙床上起來,跑到屋外去,衝著父親說道:“父親,你知道曾經純陽宮有人來嗎?”
“什麽意思?”葉虎一臉茫然。
“我說,在周真人來之前,還有純陽宮的人來過村子嗎?”葉瑾有些焦急的問道,他的情緒有些難以克制,這可能和他前世的性子有關。
“你先別急,我想想,最開始來的純陽宮門人是沈琦。”葉虎開始回憶道。
“還有嗎?”
“然後我記得十年前好像有純陽宮有人來了村子一趟,不過啥也沒乾就走了。”葉虎將塵封的記憶慢慢打開。
“父親你記得當初他來了有什麽奇怪的表現嗎?”
“嗯,我想想,我記得當時是沈琦陪同著他,去學堂走了一遭。”葉虎說道。
葉虎這下明白過來,說道:“你的意思是周真人這次和上次那位來的人目的一樣?”
“是了,若是我知道純陽宮的目的,那我只要表現出他們往達到需要的考核標準努力,或者表現出他們所需要的特質就好了。”葉瑾望著自己的父親說道。
而蘇小釵聽了這父子二人的對話也是驚訝萬分。
“瑾兒,你......?”蘇小釵覺得自己的兒子似乎變了個模樣,不複以前木訥的性子。
“母親,我既然選了去純陽宮習武,那我便不能坐以待斃,純陽宮門人眾多,我無錢財,無權勢,天資也不過中人之姿,如若這般如沒頭蒼蠅一樣上了山門,起點便低了別人不止一籌,若想出人頭地是難上加難。”葉瑾注視著母親的眼神說道。
葉虎則是撓撓頭,畢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時候他也沒有太過關心此事,努力回想,也不記得當年到底是何事了。
而蘇小釵看著自己孩子,一時無話。
就在三人中漸漸凝重的氛圍之中,蘇小釵突然說道:“虎哥,你說,我來的那時候是不是經常有武林中人來村子裡,後來才漸漸少了。”
葉虎點點頭道:“是了,你的意思是,他們也許也聽了風聲?”
“是了,按虎哥你說的,十年前那純陽宮來了人一趟沒有收獲,後面又來了一些另外的江湖人,你想想,你有沒有聽的他們的隻言片語?”蘇小釵問道。
葉虎點點頭,在院中站的有些久了,一邊思索著一邊往廚房走,這肉還提在手裡呢,先放下再說。
“你們先在屋裡坐著吧,在院中站著乾想也不是事。”葉虎說道,便進了廚房的門,
二人聽了便往客廳走去,待到二人廳中落座之時,葉虎也走了進來。
他看向葉瑾說道:“我想起來了,那時候我和陸大牛路過了一群江湖客,聽的他們有在交談,我不太感興趣,但是陸大牛愛湊熱鬧,他上去還和人聊上天了,為了等他,我差點把誤了工時,我這才因為這個有了些印象。”
陸大牛是陸子書的父親,陸子書生的文靜,這名字是教書先生取的,原本叫陸二牛,教書先生見他生的這副樣子,卻起了個亂七八糟的名字,便做主給他改了名字。
葉瑾看向父親說道:“事不宜遲,陸子書離我們家也就幾步路,先去問問吧,如若實在問不道,隻好去問鹿先生了。”
雖然老神仙那日說會告知緣由,可是,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周方寒這個敷衍的廣散網態度,實在難以讓他相信他真的有認真做事,隨口敷衍兩句過了也不是不可能,一旦啟程了,那邊真的沒有得到答案的機會了。
至於問其他人,他從沒有過這個打算,陳聞沈明遠與自己可以說的上是競爭對手,哪怕說了真話,葉瑾捫心自問一句,不敢信。
顧情鹿鳴以及葉管家他們,顧情是站在沈明遠這邊,葉管家站在陳聞這邊,鹿鳴顯然不會細細告知,不然那日中午,就會點明一切了,選擇他也是最後唯一的選擇罷了。
“也好,走吧。”葉虎看向自己的孩子,點點頭道。
蘇小釵則是看向二人說道:“你們且去吧,我給你們爺倆準備晚餐。”
葉虎和葉瑾則出了門,葉虎領著路倒是看不出什麽神色變化來,葉瑾則是心情激動的有些不能自己,他唯一的出路就在這個答案上了。
這個答案很顯然和背景,天資,或者說實力都沒有太大關系,否則不會如此的廣撒網,而且周方寒對此件事情的看重程度並不高,說明要求眾人所具備的是看不出來的特殊象征一般的東西。
極其稀有?
或者說,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無所謂,只要能弄清楚,他就可以去搏一搏,人人如龍的世界,坐以待斃肯定是最下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