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二人到了陸家的時候,正趕上陸大牛推門而出,身上帶著個包裹不知是要做什麽去。
葉虎見狀先是問了聲好,說道:“大牛啊,你這是要做什麽去。”
陸大牛見了二人也是訝然,回道:“我帶些家裡傳下來的東西去找陳家,看能不能換些金銀來。”
“這是何故?”
葉虎不解的看著陸大牛,而葉瑾目光一閃,便是想到應該與自己的目的相同了,果不其然,陸大牛說道:“我那兒子這兩日來與我細細說了,我打算同意他去和那老道人去華山,給他湊些盤纏。”
葉虎恍然,打的是與自家一個主意。
葉瑾微微眯眼,他不確定陸子書是否算的上是自家的競爭對手,或許他只是想謀個新出路,而不是老死在這個村子裡,重複著父輩們的故事。
“怎麽了虎哥,今日怎麽想著來找我?”陸大牛看向二人說道。
葉虎想了想,為了兒子的前途,還是打算旁敲側擊一番,先扯開了話題說道:“好多年前你與我一起為陳家做工的日子還記得嗎?”
“怎啦,那日子是有年頭了。”陸大牛茫然回道。
“我記得有次不是你和人吹牛差點誤了工時嗎?你還記得嗎?”葉虎繼續說道。
陸大牛撓撓頭,說道:“這我有點沒影響了,怎了,有什麽事嗎?”
葉虎回道:“是這樣,就是八九年前的事,那段時間不是來了不少江湖人嗎,那時候數你最積極,愛湊熱鬧,你那時候不是和幾個江湖客在吹牛嗎?還有印象嗎?”
“你這麽說倒是有點印象了,我記得是在村東頭那邊大樹下,那人還向我打聽了學堂在哪了。”陸大牛努力回想著說道。
“那你有沒有記得他們在聊些什麽?”葉虎趕忙問道。
“啊,這個......我想想,這時間也太久了些,沒搞懂虎哥你怎麽突然問起這茬來。”陸大牛看著葉虎,還沒有從葉虎接連的發問中清醒過來。
......
其實這一切都要從天寶四十八年的春天的說起,一向超然世間純陽宮的從不過問太多外界世事,在當代掌教的帶領下低頭安心經營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除了周方寒之外,其他人算是安分守己的聽調不聽宣。
這位乾天劍除外,他行走天下,作為純陽宮的武力象征的他,大部分時間都在丈量天下每一寸土地,用已心代天下,代天行罰。
當代純陽宮掌教真人端坐於華山朝陽峰峰頂,見著一輪大日從遠方的東方的石樓峰處緩慢爬升,太陽一出地平線,最早一縷陽光便投到峰尖。
這位高居天榜第二的道人並不是如周方寒一般的蒼老模樣,而是一個青年模樣,得五氣藏五腑以養先天一炁,作為壽數還沒有過半的天榜大宗師,返老還童,易如反掌。
這個青年道士打扮卻如周方寒一般隨意,一身布衣,一根木簪,一把帶鞘長劍,一坐便是數月。
其實之前的道家服飾並無具體的規定,但是在長安那位清都觀天師道道士的著書之下,《三洞法服科戒文》儼然已成為目前道家的服飾規范要典例。
當然這只是對那些依附於朝廷,入了道籍的道士來說,純陽宮的門人從來不在意這些,因為他們是純陽宮門人。
周方寒,沈青霞。
這兩個名字,就足以代表一切。
這兩位師兄弟,便是當今武林的戰力象征。
沈青霞在第一縷陽光照射而來的那一刹睜開雙眼,
眸中紫氣氤氳,片刻之後又緩緩閉目。 就在這與往日無同一般的情況下,沈青霞的右手小指不受控制的跳動了一下,一縷劍氣直射而出。
這位掌教真人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喃喃說道:“心血來潮?”
隨後便是隨手算了一卦。
從食指的根部起甲,順時針數,數到中指的根部為癸,這為十天乾。
第一個子位於無名指根下,順時針排,到中指根下是醜,依次類推,是為十二地支。
左手為陰,右手為陽,兩專手共二十八指節,是為天宮二十八星宿。
他沒想到這一掐算下來,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一件事,沈青霞臉色略顯白了一分,好一會兒才用略帶著玩味的語氣說道:“紫薇星動?”
......
“什麽?”葉虎用帶著質疑的聲音看向陸大牛。
“怎麽了,這不是我說的,是那幫江湖人說的?不管我事啊,葉虎你不要出去亂講!”陸大牛說完之後也覺得不妥。
葉瑾則是一臉難以置信。
很簡單,通過葉虎一番來回的表演,哦不,是解釋之下,陸大牛終於想起來當時那群江湖客在說什麽了。
那群江湖客啊,在討論說,稻香村將出潛龍。
“哈哈,不會吧,不會吧,那位純陽宮掌教真人到底在玩些什麽騷套路啊!”葉瑾隻覺得腦袋發疼。
終於知道為什麽十年前找不到人了,因為那位純陽宮掌教真人純屬耍人玩,誰敢領人啊,憑什麽敢啊!
那群江湖客多半也不是來乾正事的,多半是過來瞧熱鬧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潛龍是什麽意思啊,此語出自《周易》卷一《乾卦》,意思是謂陽氣潛藏,比喻聖人在下位,隱而未顯,也比喻賢才失時不遇。
前百些年,還有位宗師人物專門為此注疏曰:“潛者,隱伏之名;龍者,變化之物,言天之自然之氣,起於建子之月,陰氣始盛,陽氣潛在地下,故言,初九,潛龍也。此自然之象。聖人作法言,於此潛龍之時,小人道盛,聖人雖有龍德,於此時唯宜潛藏,勿可施用,故言勿用。”
什麽意思啊,第一個意思,稻香村這個地方啊,會出個武道天才,來找找看,沒找著。
第二個意思是說啊,皇帝你悠著點,有聖人將出了。
葉瑾隻覺得這水突然渾的有些離譜,按著周方寒這個廣撒網的意思,和武道天才也搭不上邊了。
那沒跑了唄,葉瑾隻覺得他們這批人要是上了華山,這就是給皇帝在添堵啊,十年前不知道是誰來的,很給面子,十年後的周方寒,是個什麽樣的魔鬼操作啊!
自穿越以來其實心態都比較平穩的葉瑾今日終於是心態崩了。
葉瑾拉了拉父親袖子,他需要回去好好思考一下這個過於扯淡的問題。
葉虎也知這話題不好繼續下去,連忙說道:“耽誤大牛你時間了,你且先去吧,回頭再聊。”
陸大牛倒是沒再往深處想,說道:“好嘞,虎哥那我先走了。”
見著陸大牛往遠處去了,葉瑾二人便回了家。
門縫裡,陸子書瞪大了眼睛。
葉虎父子兩有些懵逼的走回了家門,葉瑾一回到家便喊上母親,一人智短,眾人智長,這般事情還需好好理一理。
還在廚房處理食材的蘇小釵被強行拉來了客廳,然在葉虎的一番敘述下,也陷入懵逼。
“虎哥,你說?是不是這其中有什麽關竅還沒有領悟到?”蘇小釵聽完後說道。
“你講。”
“你說,假如,這個事情其實是假的,但是它又是真的。”蘇小釵說道。
“什麽意思?”
葉瑾和葉虎的目光對撞了一下,看向蘇小釵。
“如果說這件事其實十年前,只是純陽宮對朝廷的試探,十年後,是要動手的預兆?”蘇小釵大膽假設。
十年前純陽宮惡心了一下朝廷,試探了下朝廷的態度,然後十年後再試探一波,而且不止是試探這麽一說,都開始當面惡心人了,就差指著朝廷臉上說,你德不配位,聖人將出了。
葉瑾聽完這番話,覺得有些道理,但是又覺得不對,說道:“如今李唐江山如此得民心,如若江湖宗派世家們,要反了這天下,這天下人也不答應啊,沒有這麽做的必要啊。”
葉虎也隨聲附和,這目前江湖和朝廷相處的還算比較融洽,江湖綜合實力雖然大於朝廷,可是一是人心不齊,二是沒有大義在身,凡事講究出事有名,這沒有矛盾,也打不起來。
三人一時陷入沉默、
葉瑾突然低聲說道:“父親, 母親,你們說,會不會,只是單純的惡心人?”
葉虎和蘇小釵對視一眼,無言。
最終還是葉虎說道:“無論這朝廷和江湖要不要打,還是純粹找個由頭惡心人,又或者什麽深層次的緣故,我們不知,但是很明顯,誰去上山門,誰就要被朝廷穿小鞋。”
葉瑾沉思。
陳聞無所謂,他背靠的江湖,沈明遠一樣,他們注定是走俠客的路子,與朝廷無甚交集。
葉瑾沉默了良久,最後還是說道:“父親,我決定了,我還是要去。”
“好。”
這是葉虎對葉瑾的回答。
隨後蘇小釵起身繼續回廚房,葉虎跟上幫忙。隻留下葉瑾一個人。
很簡單,純陽宮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將這麽一個消息放了出來,朝廷置若罔聞可以理解,不能搭理這消息,越搭理越起勁。
但是十年後純陽宮又莫名其妙的重提了這事,不管是真是假,就當是真的,純陽宮,或者以純陽宮為首的某個江湖聯盟又想做些什麽。
稻香村的幾人可能是一步閑棋,但是閑棋有可能被人直接丟到棋盤外,所以周方寒前來保駕護航了。
總不可能是,真的說純陽宮掌教真人沒什麽彎彎繞子,十年前心血來潮算了一卦說,稻香村有潛龍,來人看了,說沒有,十年後一激動又算了一卦說,這次一定有,你必須給我把人帶來。
那麽問題來了,葉瑾喃喃自語道:“怎麽當狸貓,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