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陌嚇了一跳:“師父,千萬不可,您這樣豈不是要我做這下代掌門之位?您如今身體康健,我豈能應您?這《窈冥精要》又是我宗門之至寶,給了我怕是要糟蹋了,不如給我玉松大師兄,或者雲翔二師兄,那才是正理,也才能更好地傳承啊。”
原清道:“我讓你拿自然有我的道理。當今我廣成宗人的武功在世上有些名氣的就是一個廣成劍法而已,可這廣成劍注重劍式精巧,卻不能提升內氣,我門中人現今習練的所謂內氣不過是些內息調理之法,因此對外實戰,總是虧欠許多。而這《窈冥精要》則不然,正是廣成子修道成就仙身的內體法門,其中諸般精妙,我也不能融會貫通,虛活至今,也只是練至這窈冥術的四層而已。你那玉松大師兄,雖然人品敦厚,卻是個實誠腦子,對於這《窈冥精要》,我尚且隻讀懂了一二,讓你那大師兄去悟,怕是要丟了去。而你那二師兄雲翔,雖說人緣不錯,但為人處世總是讓人感覺不夠真切,最近幾年,他隨你師叔在長安城雲遊布道,這次雖然千裡送信回來,卻也不見得是全給我宗門著想。而這其他人,也都資質平庸,難堪大用。可憐我廣成宗,這百余年來武學衰退,為師的有辜負我廣成宗的列位仙祖。此次,朝廷來毀我宗門,我宗門這一難怕要過不去了,你聽師父的話,這次廣成宗的希望要托付給你了。“
“師父!您再好好考慮考慮再說”,許陌急了。
原清道:“陌兒,不用再說,讓你接這宗門之密,也是看你天生聰慧,人品良正。我想,日後你會明白的!此物關我廣成宗命脈,你定要像對待自己生命一樣地對它。”
原清說完,也不讓許陌多說,隻把那繈褓與青銅書簡一並包了,遞於許陌,讓他用包袱包好,縛在貼身之處,叮囑道:“現在你從後門出去,下山找一處地方藏了,不管這廣成宗門之內再有任何響動,千萬不要露面。待你有一日把這《窈冥精要》參悟練習透徹,再回我崆峒山,重建我廣成宗門!”
“師父,徒兒不走!”許陌哭道。
“聽師父的話,一切皆有因果定數。你也要堂堂正正,好好做人,不要玷汙了我廣成宗的名聲!”原清道。
許陌仍不忍離去,但那原清不由分說,連提帶拉,便把許陌提到了後院門外。原清道:“你現在應了師父的囑咐,便是我最好的寬慰。切記,切記,無論今日這廣成宗再發生何事,都不要回來,不要為師父報仇,先把功夫練好,再來考慮恢復我宗門之榮。”
那許陌早就哭成了淚人,但怎奈又拗不過師父,心中也是又苦又悲。他抹了抹眼淚,對著師父深深三拜:“我許陌今日離去,定不辱師命,但您為師之恩,我終生難忘,但求您能安度危難,我還要繼續跟您學道參禪。”說完這些,竟再也難以自持,嚎啕大哭起來。
原清知許陌不忍離去,心中自然也是諸多難過,但此般境況,時間上已不容得再拖延,隻得把那許陌狠心地往院外一推,反扣了院門,說道:“聽師父的話,你就速速離去,千萬不要辜負了我對你的期望!”
說完,原清便頭也不回,奔向前殿而去。
話說前殿那邊,此時已有廣成宗全部二十多名徒弟在此站定,各自拿了自己趁手的兵器,正嚴陣以待。 那院外已是嘈雜一片,抬眼一望,有一穿著赤纓盔甲的黑臉將軍領頭,
帶著百余人馬也剛剛入得院內,雙方對峙站定。那將軍左側,有一執著禪杖的頭陀,臉上長滿癤子,相貌極為醜陋,右側有兩名持劍青年,倒是長得十分俊朗,卻偏偏有些賊眉鼠眼的模樣。。 原清道長朗聲說道:“我廣成宗立宗千年,尚未與誰結得仇怨,不知今日是惹了哪個霉頭,要這位將軍以這般陣仗對付我廣成宗?”
那黑臉將軍嘿嘿一笑:“今日之事,倒不是我等願意來此走這一遭,實在是你這廣成宗的西門君惠蠱惑人心,犯上謀逆。我王邑領俸大司空之位,現受大新朝皇帝之命,來此讓爾等受死,今日此廣成宗,將不留一個活物。”
“你休想!”此時,一個年輕道士早已聽得氣血賁張,長劍一挺,就要刺向那大司空王邑。
說時遲,那時快,眼見那劍去如虹,正要沾上王邑的衣衫,旁邊那醜頭陀突然操起禪杖,一個重擊,正打在這小道胸前,身形一下子便直飛出去,落在院子一側的牆壁上,嗷地噴出一口鮮血,再不動彈。這時便有師兄弟趕上前去,測其鼻息,已無反應。
眾人暗忖此人如此狠辣,都也不自覺地倒退一步。
原清道長見狀,自是痛心,厲聲道:“今日之事,是由我那師弟而起,與這些年輕後輩兒並無瓜葛,若今日要有所往生之報,我當赴難,但求王尋將軍能放過我這宗門的後生。”
那王邑輕蔑一笑,竟是異樣的陰森:“今日,這個廣成宗,一個也別想活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