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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塵間》初啟篇 第10卷
  “太安裡,閻羅下,已有奇人刀斧嘯;聖令出,無常到,黃泉已至難再逃;紀南山上尋老道,老道泣,救不了,紅魂索命無處逃;天之痕,乾元裡,自有小築鎮乾坤……”

  漆黑的夜幕裡,街道上偶有出現一閃而過的寒光,一具無頭屍體在城牆頂晃晃蕩蕩,打更人的銅鑼則是碎在了一旁,插在黑土裡的半截染血的鑼錘,暗示著它主人悲慘的命運。

  忽然間,沉重的城門吱吱呀呀的被風逐漸吹開,但如此沉重的石門,又豈是風能吹開的啊?風順著剛打開的門縫中鑽出,卷起一陣沙土和落葉。

  兩三位血衣人從城中的街道各處趕來,他們筆直地站在城門前。而他們皆是神情嚴肅,如臨大敵。那為首的一人手持一柄單刀,不知本是血色還是被血沁染了整個刀身,刀尖的鋒芒藏在那一滴猩紅的血珠中。

  “閣下又是何必呢?這裡不是西蜀,而我們這些人也沒去西蜀動手。”

  “呵!”

  一道隨意又輕蔑的笑聲中,眾人隻瞥見一襲青色衣角,便被一道劍光泯滅。在等狂風化作清風微微拂過,月光之下只有一個少年,幾堆被風吹揚的飛灰,和一道……貫穿了一切的三千裡劍痕!

  築仲

  顧酒塵站立在城牆向西而望,腰間的酒壺被拿在手上,但此刻卻是許久未飲。忽然從遠處飄來一襲白衣,站立在顧酒塵一旁,赫然是那皇城大殿後木屋內的白衣僧人

  “這天下!最不該瘋的人瘋了……雖然本來道他就是個瘋子,哎!”

  白衣僧人在聽到顧酒塵這番話後,已是眉頭緊皺。他將袖口中的佛珠取出,但轉動佛珠的頻率時快時慢,這只因他心中並不寧靜。顧酒塵在城頭盤坐下,咽下了今夜第一口酒。

  “那瘋子的劍術造詣堪比十年前的蘇不器,甚至更強,如果蘇不器十年不進,那劍術一道便當尊那個瘋子了。哈哈~”

  顧酒塵笑了,但是笑得不算好看。最後的笑顯出無奈與嘲弄。

  “十年不進嘛?如果只是個普通人,貧僧信,但說蘇不器,貧僧卻不大相信這句話。”

  在皎潔的殘月下,一襲青色官服與一襲白衣禪服,一站一坐。立足於牆頭,直到一整夜都過去了……

  在顧酒塵說話的同時。一處客棧內,有一位服飾明顯與其他人完全不同的男子,猛地睜開雙眼。擺放在離他不遠的窗邊的木盒突然炸裂,濺射出的木屑並未飛遠,而是在一道清脆的金屬器物的鎮壓下緩緩落地。那是一柄劍柄劍鞘皆是木製的。在武器飛過來的瞬間,就被男子抓住。盡管男子的雙手微微顫抖,眼神中卻是不斷的戰意在沸騰燃燒,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上的死皮

  “強者!倒是想同他一戰!”

  黑夜中,皇宮中的某一處,一個老人下意識抓住身前欲騰飛的佩劍,而接觸那一瞬間爆發的奇怪的氣體,這也讓房屋中的木桌木椅都裂成了碎片

  “劍瘋子又強了,哦?!這和真正距劍道僅一步之遙!”

  某處大川深處的一座道觀裡,一位身著破爛道服的老頭和一個腰懸木劍的年輕人在感受到那一道劍氣時,同時停下搶奪火堆上烤得滴油的燒雞

  “不錯,現在他在劍道,至少在劍術這一道上,世上已經難有幾人能與之比肩了。”

  只見老道袖口翻轉,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小陶罐。那小陶罐裝滿了水,罐中的水如同大湖一般漣漪不斷,似有無數遊魚暗含其中,老道看著罐中遊魚沉思不語。

  但是那位年輕人僅是皺了皺眉頭,順手一提拿走火堆上的燒雞。在老道毫不察覺的情況下飄然而去。待老道回頭時,那人和那雞早都不在了。這靜林中,便是有了一道突兀的憤怒的咆哮傳出

  “蘇不器!你個小王八羔子!”

  年輕人隨手從荷塘中取來片荷葉包住燒雞,而腰間的懸著的木劍,卻是顫鳴不已

  “一步?哼!井底之蛙,目光短淺罷了。”

  ……

  顧北辰從清晨便沒有看見顧酒塵,直到過午後顧酒塵才從外面慢悠悠地走進客堂,並隨手丟給顧北辰一塊鐵令,接著顧酒塵沉聲道

  “往後若無我允許,永遠別出這京都。有什麽人甚至於皇上吩咐你出城,我若沒有允許,不許出城半步!”

  一時間顧北辰愣住了,這是顧北辰自從回來後,顧酒塵少有如此鄭重其事的說事,無論是當初進殿朝見,還是差辦祖祭,似乎對於顧酒塵來說都是小到不能再小的瑣事。唯有和聖上的試探時,和叫他日後恪守家規時,才能讓顧酒塵如此嚴肅,甚至可以說警告。因此事態之嚴重,可見一斑。

  但是顧北辰不想問,多日接觸下他明白了。唯有他父親要同他囑咐時,他才能去問,不然他是不能問出什麽的,於是他點頭回應著

  “嗯。”

  顧酒塵轉身回房。而當顧北辰走到門檻時,望見門外,黑雲密布,似是滿城風雨招搖

  “築仲似乎開始不太平了……”

  這一日京都發生了四件大事,東夷劍客於昨夜不知所蹤,京都中人都猜測是害怕而拒戰,卻又在乎臉面,於是連夜逃跑,但是真正的事實是什麽?無人可知。

  第二件便是京都守門人馬守士持劍盤坐城頭,八百重騎兵分布於東西南北四門處;

  第三件事,相比於前兩件,對於尋常百姓根本不知情,但真正了解內幕的人卻是憂心重重,皇宮後那棟木屋內的白衣僧人不見了,有些位高權重的大人物,通過眾多眼線發現了白衣僧人的足跡,隻帶一盞燈和一個木魚,與城頭的馬守士交談半柱香後,便飄然向城外走去,這位住在皇宮數十年的神秘僧人,竟在此時離開。而皇宮的那位一位也是的沉默不語,這不禁讓人有了諸多猜疑;

  而第四件事震動的,不僅僅是京都,而是整個胤朝,乃至於整個天下。傳聞中隱藏在世外之地的問塵殿聖人寫下四字,並將其傳於世間

  ‘天下將亂!’

  問塵殿對於世間來說,更像是隻生活在傳說中的聖地,向來不問世事。如今一出便是能讓天下皆震動的消息,無論真與假,無論信於不信,潛藏在京都的他國探子都紛紛這個消息傳了回去。

  “問塵殿的老家夥竟然傳出這話,三分真,三分假,四分混淆視線,從現在開始,諜網全方面啟動,關注各方動向,別讓人給混水摸魚了。”

  “呵,那個人發話了,不管真假與否,都小心點吧。”

  “穩坐釣魚台……”

  “我已經嗅到了來自戰爭的獨有的氣息……”

  “機會!是復國的最後一線機會來了, 天不亡我大楚矣!”

  “如是春秋,勝似春秋。”

  或殿堂或高峰或小庭閣在收到這段消息後,做出了各不相同的決定,但似乎在這消息出現的那一刻,無人敢對於這個消息視之不見,所有人都信以為真。

  一處村莊的茶樓內,一個瞎子老人和一個穿蟒袍的年輕人在頂樓互相對弈,年輕人白子亂局已現,而老人步步為營。一個店小二匆匆跑來,將一張紙條放在棋桌上。年輕人抿了一口茶,拾起來看完後,那面色明顯變得暗沉了。隨後將紙條讀給瞎子老人聽,聽完後老人點點頭,年輕趕忙問到

  “先生,這……”

  “放心,亂局在京都。接下來下場的都會是大人物,至於我們這些老家夥還沒死光,那樣那群人開盤的春秋棋局就還遠沒結束。”

  聽完後的年輕人心思已經不在棋盤上了,一步錯,步步錯。但即便如此老人也沒有半分松懈,依然在權衡每一步

  “啪。”

  “世子殿下,你輸了。”

  “是我輸了,先生果真大才。”

  老人微微一笑,緩慢的站了起來,年輕人連忙也站起來想說什麽。老人擺了擺手,拿起牆邊放著的拐杖,慢慢走出房門,又偏過身子對著身後年輕人說

  “這盤棋,我親自來下,就是不知道誰能接的下來,換個說法,春秋那些老家夥死了後,誰敢於我對弈!”

  老人身後好似滿身塵灰,也好似重煥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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