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金美人　　哪裡是聲像旋鈕，哪裡是通道衰減器，幻象電源開關又在什麽地方?

　　參量均衡器的作用是什麽，什麽是動態處理，MUTE、MAIN、SUB三個開關的作用區別是什麽?

　　什麽是主立體聲母線，什麽是編組母線，監聽母線是什麽定義，輔助發送和發送返回有什麽區別?

　　第一次以製作人(實習)的身份進錄音棚，光是接觸眼前這個巨大的專業調音台，洶湧而來的各種專業術語，一時間就讓長腿女孩開始有點頭暈眼花了。

　　好在，接觸並且熟悉過桌面製作軟件的崔秀英很快穩定了心神，首先回憶了電腦上的知識，然後嘗試著對應到眼前這個實體的大家夥上面，在思考和推測以及俞勇鎮的指導下，長腿女孩終於一步步開始熟悉，並且逐漸了解了各處的功能所在。

　　“不要被這些複雜的按鈕推杆嚇著了，你先把它分成部分，了解每個部分對應的功能，然後注意看每個部分的細節。比如左邊的面板，你應該看得出，左邊每一路的推杆和旋鈕的排布都是一樣的。實際上也是這樣，它們功能相同，只是負責的對象有所區別，而且這些都是由你控制的。所以，你只需要集中精力了解一個通道的操作方法，就可以很順利地通盤掌握這個區塊的操縱。至於涉及到整體的操作，怎麽進行調配，那是以後熟能生巧的事情。”俞勇鎮指點長腿女孩說道。

　　崔秀英點點頭，金大美人在裡面一遍遍地唱，她就在外面一遍遍地嘗試。看見長腿女孩很快的掌握了訣竅，並且慢慢開始操作的有模有樣，俞勇鎮對錄音棚內喊了暫停，然後回過頭對長腿女孩說:“具體的操作就是這樣，讓金希澈休息一會，等會你就來試試正式的錄音。最後做出來的成果，我會當作你的作品推送的小樣。你的作品你的歌，給別人看到的是個什麽模樣，那就完全取決於你自己了。”俞勇鎮看了看牆上的時鍾，“中間的Featuring你有什麽打算?也準備自己唱?”

　　“不，我找了一個姐妹，您也知道的，鄭秀妍。”雖然說這段唱詞沒有什麽難度，但是崔秀英還是覺得大家都參與進來才好玩，如果不是姐妹們都不太擅長Rap，這個活女孩也不會主動來乾。

　　“她的聲音不錯，跟你們倆的聲線也區別的開來。”俞勇鎮沒有什麽表示，只是問:“她什麽時候來?”

　　“我剛才跟她發了短信，現在正好是金朝翰老師的課，秀妍還走不開，下了課就會過來。”崔秀英解釋。

　　“嗯，老金這個懶家夥從不拖堂，大概還有10分鍾。我去管理部拿合同，你們在這裡交流一下。”俞勇鎮交代了一下，站起身來就要離開了錄音室。

　　這時候金希澈已經從錄音棚裡走了出來，一直恭謹地站在一邊，臉上滿是靦腆的笑容，看見俞勇鎮起立，還認真的行禮。“金希澈，這個就是崔秀英，這首歌的作者和製作人。”俞勇鎮對著崔秀英眨了眨眼睛，“我先出去一下，你剛才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跟她說說。”拍了拍崔秀英的肩膀，然後就出去了。

　　一時間，小小的錄音室裡有些，安靜的過分。兩個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氣氛實在有些尷尬。

　　“你好。”僵持了一小會，長腿女孩決定打破沉默。

　　“你好。”金大美人趕緊回應，甚至還行了一個禮。

　　“你好。”看見對方行禮，這可是比自己大很多的練習生——盡管自己輩分實在是很高——崔秀英也趕緊忙著回禮。

　　“こんにちは。”金大美人居然回了一個標準的日本式禮節，長腿女孩一個錯愕，緊接著兩個人就這麽默契的笑了起來。

　　“鄙人金希澈，初次見面，請多關照。”金大美人微笑著自我介紹。

　　“我知道，有名的春花希澈嗎，風靡萬千少女的宇宙大帥哥。”這一句話講的金希澈又大笑起來，笑得長腿女孩有些尷尬。

　　“崔製作，不知道你覺得剛才我唱的怎麽樣?”金希澈首先收拾了笑容，臉色很認真地詢問。

　　“希澈偶吧，我現在還是跟著老師學習，你不要喊我‘崔製作’，我還不是，而且聽起來感覺怪怪的。”崔秀英臉上尷尬神色未退，撓著頭回答。

　　“這有什麽，秀英你要知道，整個S·M，能喊俞勇鎮總監‘老師’的，只有KangTa前輩和BoA前輩，他們也只是因為總監指導過他們唱歌而已。何況你現在還跟總監學習，安啦，成為製作人不過是早晚的事。”話一說開，金希澈很容易的就變得親近起來，大咧咧的就拍了拍崔秀英的肩膀。

　　對於這種自來熟，蘇勇並不是很習慣，但是金希澈似乎就有這種特殊的魅力，很容易和不熟悉的人迅速親熱起來，還能讓對方一點反感都沒有。“希澈偶吧，你也不錯呀，我剛說要找一個男聲幫忙Rap，老師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不要說了，我知道我是怎麽被選上的，說起來其實我還是托了在中和允浩的福……”金希澈的臉色有些黯淡，盡管嘴角的微笑依然，但是低落的聲音仍然透露出了他的心情。當時在俞勇鎮這裡聽說什麽“4_season”的時候，崔秀英估計是自己離開公司去日本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於是回去就打聽了一下，結果從權侑莉那裡知道了答案。

　　作為2000年後S·M第一次吸收練習生狂潮的時期加入公司的練習生，在公司逐漸完善和健全練習生制度之前，每一個懷著夢想的少年憧憬著自己的未來，似乎都具有一種開創者的激情。2001年5月13日，H.O.T的解散，並沒有給這群少年太多衝擊，反而空出來的那件專屬練習室，成了少年們發奮的動力和目標。

　　就是在這種你爭我奪的熱烈氛圍中，金希澈，金英雲，金在中，鄭允浩四個少年，因為關系親近，半自發性質組成的“4_season”組合，他們練習在一起，考試的時候也以組合的形式演出。那個時候的練習生管理部不但沒有阻止，反而間接地給予了他們很多便利。四個少年帥氣的外貌無疑很容易吸引眼球，再加上活潑開朗的個性，他們是如此的受歡迎，甚至尚未出道就已經擁有了比較有規模的粉絲後援團。這不僅在當時的S·M公司，就算是漢城的練習生圈子，也曾經是很有人氣的存在。盡管公司方面還沒有明確的表示，但是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出道，對於他們不過是臨門一腳。

　　不過，就像是球沒有越過門線，進球數永遠只會是“0”，不管你曾經離它是有多麽接近。

　　這看似美好的一切在03年，李秀滿從美國“避難”歸來，重掌S·M大權之後，就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

　　不知道是商業理念的原因又或者掌控欲作祟，對於公司內這種比較原始形態的，因為興趣相投產生的自由組合，李秀滿不屑一顧。更加傾向於人工篩選商業運行的李秀滿，奉行的是製造偶像的概念，他就像一個廚師，根據市場的數據反映，結合自己心中的設想，有針對地選擇材料和調味。

　　也許是經受了在他看來的連番“背叛”，在李秀滿看來，惺惺相惜，情投意合，友情和熱血對於一個組合來說，都是一些很細微的東西。調查、評估和數據這些寫在白紙上有據可查的數字才是真實可靠的。從組合風格到宣傳策略，以至偶像的成長走向，全部都要在可以控制的范圍，他，李秀滿才是把持按鈕的那隻手，盡管是如此的冰冷，但是卻讓人足夠放心。於是，就在這種理念的根本變化下，當時公司裡已經存在的一些組合雛形，幾乎是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相對於當時同樣很有名氣的，樸正洙和李東海參與組成的“OKEY”組合，金希澈的境遇似乎是好了那麽，一點點。“OKEY”組合悲催地就在出道前期，被硬生生的砍掉，樸正洙和李東海為此幾乎一蹶不振，組合的另外三個男孩也就這麽默默地消失出了人們的視野。

　　不斷拆散再組合的S·M策劃部繼續揮舞剪刀和膠水，抽調了金在中和鄭允浩進入特別A班，成為新一批的李秀滿的備用材料之後，曾經火熱的“4_season”組合就這麽慢慢的無疾而終。春花希澈、綠蔭英雲、楓葉在中、冰雪允浩如今成了老練習生在擺資格的時候，才會偶爾提起的古早名詞。

　　“希澈偶吧，你應該這麽想，雖然也許是因為其他的因素老師才想起的你，不過這同時不也是說明了，起碼你的唱功是被老師認可的。要不然，知道你的名號又能怎麽樣，能不能唱又是另一回事。所以，機會還是留給了有實力的人的。”長腿女孩稍事安慰。

　　看著金美人的桃花眼好像亮起了一些神彩，崔秀英為了緩解一下錄音室裡有點窘迫的氣氛，於是轉過身去到飲水機邊上，準備倒些水。不得不說金希澈真是個有眼力勁的，只見金大美人趕緊走到門口，一邊開門一邊笑著回頭問:“秀英，你要喝什麽，我也有些口渴了，順便幫你帶回來。”

　　還是第一次受到這種殷勤待遇的長腿女孩，對這個還真是有點不適應，自從拜師俞勇鎮，長腿女孩也沒到處宣揚。僅有幾個知情的都是自己的姐妹，她們知道了以後也不過是口頭上起起哄，然後順帶著要求請客吃冰淇淋而已。似乎這個跟俞勇鎮音樂總監學習製作的資格，還沒有一份遍布巧克力碎末的冰涼奶油來的實在。

　　穩坐製作人寶座，享受著歌手態度恭敬的各種伺候，這個情況，崔秀英不是沒有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悄悄YY過一兩回。但是真正到了像今天這樣的實際操作，長腿女孩卻表現的非常自製而平淡，崔秀英一直試圖把這個過程簡單化一些，就是錄個歌而已，好聚好散。但是明顯的，金大美人想的更多。

　　“希澈偶吧，我喝什麽都可以，麻煩你了。”長腿女孩也不想陷入那種你推我讓的過多糾結，很爽快的答應了。金希澈笑得很燦爛，“麻煩什麽，順便而已。”然後一溜煙就不見了蹤影。

　　撇了撇嘴，崔秀英決定還是把心情放回到工作上，長腿女孩打開電腦裡的回放，坐進了沙發裡，一邊聽著金希澈剛才的錄下來的試唱，一邊在思索自己Rap部分的歌詞和技巧。不同於唱歌有旋律的支撐，韓語如同漢語，太過於規整的發音和斷字，如果就這麽直接來Rap的話，難免就會有些像順口溜或者鼠來寶。所以很多歌手都會刻意地模仿ABC的那種腔調，實際上說白了就是對鼻音，模糊音以及連接音的處理問題。

　　對此，蘇勇其實很喜歡——早幾年就已經離開S·M，估計現在應該已經進入楊賢碩法眼——後來BigBang的GD權志龍的處理方式，那種極具個人特色的腔調和巧妙的說和唱的無縫結合，是如今的長腿女孩一直都在刻意借鑒模仿的技術。現在更是有了金希澈做直接的參照，這給了女孩很多直接的啟發，自己應該如何斷句，節奏的變化如何選擇，女孩拿著鉛筆看著打印好的歌詞寫寫畫畫，一時間有了更多的想法。

　　電梯附近就有自動販賣機，金希澈回來的很快，手裡抱著香蕉牛奶，罐裝咖啡什麽的好幾樣。少年小心的把飲料一樣樣的放在茶幾上，然後拿了兩瓶橙黃色包裝，小玻璃瓶的飲料遞給了從沉思中驚醒的長腿女孩，“秀英，給，提提精神。”

　　崔秀英抬頭一看，是兩瓶維他500，相對於市面其他飲料算是有點小貴了，100毫升小小的一瓶，售價差不多要7、800韓元。看見這個，崔秀英連忙起身表示感謝，然後很委婉的說:“希澈偶吧，你太客氣了，我只要喝香蕉牛奶就好了。”

　　“我聽說這個可以抗疲勞，對皮膚也很好，所以買了這個，沒想到你不喜歡。”金希澈笑得很自然，然後眨了眨眼睛，“不是說你們女孩子對於皮膚保養什麽的都很看重嗎，我看你皮膚這麽好，難道你跟我一樣是天生麗質難自棄?”

　　“不是的，我是想……，”長腿女孩並不想弄得太尷尬，話鋒一轉，“這個應該待會留給俞勇鎮老師喝，你看他精神不太好，皮膚也有點松馳，喝這個再好不過了，哈哈。”弟子有難，老師這個時候就是理所應當拿出來當金鍾罩的呀。

　　“哈哈，也對。”金希澈沒有太過糾結，自己開了一罐咖啡，喝了幾口，突然對在一邊又恢復了沉默的長腿女孩說:“秀英，你是不是覺得我太過於熱心了，你覺得我別有所圖?”

　　“啊……”這麽直白?正在喝香蕉牛奶的崔秀英被驚訝得差點嗆著，咳嗽了幾下，平複了氣息，看著金希澈嚴肅認真的神情，長腿女孩也認真的回答:“是有一點，希澈偶吧，我知道跟老師搞好關系對咱們公司的練習生來說，似乎是一件很有利的事情。但是我不想管這些，也不想太多干涉什麽，我隻想好好學習製作，……，對不起。”

　　“這不怪你，任何人突然看見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大獻殷勤，第一反應都是警惕。”金希澈繼續笑著回應，“但是我是真的，有事情要感謝你的。”

　　“感謝我?”長腿女孩納悶。

　　“對，我聽庚子說了你幫助他的事。”

　　“庚子，……，哦，你是說韓庚偶吧?”崔秀英反應過來，“希澈偶吧，你是不是聽錯了， 我就是幫著正洙偶吧翻譯了幾句話，也沒做什麽。你真正應該感謝的，應該是樸正洙偶吧吧?”

　　“正洙哥我也要感謝，那是另一回事，但是你不知道，庚子跟我說了，當時雖然就是跟你說了那麽些話，很簡短的內容，但是在他看來，感覺就像一直在水裡憋著，終於抬起頭吸入了一股新鮮的空氣，他當時心裡是有多麽痛快，似乎覺著腳上的傷都好了一些。”金大美人嘴角含笑，眼神婉約，“我也很奇怪他會說出這麽文藝的詞，庚子這個人，性格實在是太悶了。其實我也知道他的壓力很大，一直想為家裡做些事，但是現在似乎希望有些遙遙無期。他這個人本來就很苛扣自己，再加上最近很有些諸事不順……”

　　聽著金大美人絮絮叨叨的聲音裡，滿是溫柔笑意，腦袋裡浮現出，金希澈和韓庚參加《夜心萬萬》的某幾個，有點特別的畫面，蘇勇的思維似乎也有些呆滯，不知道應該回應些什麽。長腿女孩就這麽坐在沙發上，轉著手中的鉛筆，有些無所適從。

　　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這在長腿女孩聽來，感覺這聲音來的真是及時的恰到好處，有若佛旨綸音。長腿女孩有些激動的趕緊起身去開門，打開門一看，門外站著的正是一臉冰冷表情的鄭秀妍。

　　“哇，西卡，你來了~！”崔秀英的表現好似久別重逢一般，一把抱住了神情明顯詫異的冰山女孩。她的手摟得很緊，嘴巴在女孩耳邊悄悄滴說:“你來的真是太及時了。”

　　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這個金大美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