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意識形態　　俞勇鎮的“那個家夥”還沒到，崔秀英覺得應該先去拜訪一下李秀滿。

　　社長找自己有什麽事?看俞勇鎮的意思，似乎跟自己的嗓子有關?

　　社長辦公室內，李秀滿也在忙活著自己的事情。作為S·M的掌舵人，船上的成員似乎越來越不安分。包括新進董事會的那個文家的年輕人，四處串聯，讓自己的計劃進行得很是艱難。最近地方檢察機關的頻頻造訪，明顯背後有他們推動的影子。98年的事情……，看來自己當初的應對並沒有把窟窿填滿，這些人抓住的把柄，並不致命，但是要徹底解決，運作起來著實麻煩。不過，最近日本艾回表示了想要“加深”合作的意向，自己應該如何應對?

　　驅狼逐虎?也許會是前門拒虎，後門進狼……

　　李秀滿腦子裡在把身邊雜亂的事情，分析整理，耳朵裡還在聽著薑正勳的報告。薑正勳的聲音沉穩，言簡意駭，事情並不複雜，來龍去脈說清楚也沒有花費多少時間。“這麽說來。完全是第一企劃單方面的小動作，三星電子並沒有參與?”

　　“從目前打聽到的消息，的確是這樣。而且這也是第一企劃一部分中層‘揣摩上意’的迎奉舉動，不過，高層知道的大多數人也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薑正勳很認真地匯報情況。

　　“看來，這兩家鬥得厲害呀。兩家本來是一家，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過也難怪，有了CJ開頭，也不在乎多一個第一企劃了。”李秀滿的笑容有點自嘲，“火急火燎喊我們去救急，最後不過當個站台模特用，這算是什麽?敲打我們?”

　　“也許只是做給三星電子看，不過崔秀英應對得很得體，也算他們失了策。”

　　“好大的威風。”李秀滿不置可否，“這件事對於東方神起出演三星電子的廣告，有沒有影響?”

　　“應該沒有，據說已經正式立項，導演就是樸貞雅那隻廣告的原班人馬。”

　　“樸貞雅是個聰明的女人，你說那天最後李孝利請你們吃飯?”

　　“李孝利可能是想釋放一些善意。”

　　“有這個必要?”

　　“據說馬上第一企劃要投拍一個大製作的三星Anycall廣告，女主角是李孝利，男主角……”薑正勳看了看李秀滿的臉色，“第一企劃有明確的指定，可能是神話其中的一個。”

　　李秀滿沉默了一下，然後做了回應:“神話已經是過去式，現在是東方神起的時代。”

　　“社長……”薑正勳剛要說什麽，就被李秀滿打斷。

　　“東方神起可以再加加速，那張照片你發出去了沒有?”李秀滿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坐下。

　　“已經發送到幾個人的手裡，他們會嘗試用比較安全的方式散播出來。不過……”薑正勳面色猶豫，“就是這麽一張照片可以說明什麽?”

　　“太多了反而假，就是這麽不明不白的一張，剛剛好。”李秀滿擺擺手，繼續吩咐:“接下來就稍微透露一下，我們有在上海舉行選秀的意向。”

　　“是。”盡管不太明白，但是薑正勳知道李秀滿的心裡有自己全盤的計劃和進度，他來這裡，不過是接受一些涉及到練習生的任務，由他這邊來執行，原因也不過是從這個渠道開始會顯得比較正規和合理，換句話說就是可信程度高。

　　“你去吧，記得再把東方神起練習生時期的資料做詳細一些，該遮掩的就注意遮掩一下，現在的粉絲對偶像的哪怕一根毛也都很感興趣，

東方神起的勢頭很好，我不希望在這方面受到影響。”李秀滿整個人放松地仰在了真皮座椅裡，闔上了雙眼，原本身上盛氣凌人的氣勢，一下子就衰減下去了不少。　　“是。”薑正勳行了一個禮，轉身出門。結果大熊一樣的薑正勳剛打開門，就看見門口一個半長發女孩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驚訝，舉著手，似乎正要敲門的樣子。

　　“薑大……部長。”長腿女孩最近身高躥得很快，在女孩子們中頗有些鶴立雞群的感覺。但是如今站在薑正勳的身前還是顯得如此瘦弱單薄。

　　“嗯。”對於長腿女孩的反應和稱呼，薑正勳表示很滿意。“你找社長?進去吧。”

　　崔秀英很規范地行了一個禮，然後抬腳就要向裡面走。薑正勳在後面關門，門關上前，隱約的飄進來一句讚賞，“報名那件事，你做的不錯。”女孩回過頭，社長辦公室的門已經完全閉合上了。

　　崔秀英吐了一口氣，嘟了嘟嘴，回過頭，女孩面對的已經是腰杆筆直坐在辦公桌後，精神奕奕的李秀滿社長。

　　“什麽事?”話語依舊這麽簡短有力。

　　“社長，我剛才在俞勇鎮老師那裡上課，老師知道我的嗓子恢復了，就叫我來社長這裡報告一下。”長腿女孩老老實實地回答。

　　“你的嗓子完全恢復了?”李秀滿挑了挑眉毛。

　　“醫生說差不多了，為了保險建議我在鞏固一個星期。我今天是準備錄一首歌，才跟老師說的。”

　　“錄歌?感覺怎麽樣。”

　　“老師幫我找的搭檔還沒來，我先來社長你這裡報告了。”

　　“哦。”李秀滿看了看電腦屏幕上顯示的什麽，“上次給你的那個文件，你看了有什麽感覺。”

　　“社長，那不是《犬夜叉》的動畫資料嗎?”

　　“你看過這個動畫?”

　　拜托，一個人在日本，有時候也是很無聊的，《犬夜叉》當時很流行的，再說高橋留美子是蘇勇的很喜歡的漫畫家。

　　“是的，社長。而且我很喜歡高橋留美子老師的作品。”當初還拿這個跟高橋麻裡奈開過玩笑。

　　“最近有個製作公司引進了這部動畫，重新配音製作的時候，決定連歌曲也製作一版韓文版。你可能不知道，BoA在日本也唱過這部動畫的主題曲。”

　　“我知道的，2002年的時候，BoA前輩唱了片尾曲《Every_Heart》。”不同於別的國家，在日本，為當紅動畫唱主題曲都是很有名的歌手或者樂隊，這大概也只有日本這個動漫國度才會有這種情況發生。BoA參加《犬夜叉》的音樂製作，也是她被日本市場廣泛承認的一個標志。“社長，他們是想請BoA前輩唱主題曲?”

　　“不是，他們請不起BoA，BoA也沒那個時間。”李秀滿回答得很淡然，崔秀英卻在暗自琢磨，不會又是BoA姐的什麽推薦吧?如果是的話，真有點感覺複雜，一來，欠的情實在太多，二來，這種受人余澤的感覺，無論是崔秀英還是蘇勇，都非常不喜歡。“他們的資金有限，所以只是聯系了一些小製作公司，但是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動漫在年輕人的市場很受歡迎，能不能借此取得影響，就看個人的造化了。公司本來屬意秦寶拉，但是我們很意外，製作公司似乎並不接受她的聲音，你覺得是為什麽?”李秀滿突然發問。

　　“啊?”長腿女孩有些意外，李秀滿會問自己問題。“這個，可能是聲音的特質吧?”

　　“哦，說說你的想法。”對於秦寶拉的日本出道，是金英敏擔當海外事業組長以來，第一個主動提出的計劃，李秀滿很看好這個年輕後輩，所以決定支持。恰逢聽說了這個引進動畫配唱的事情，李秀滿馬上就感覺到這是一個變相炒作的合適機會，如果秦寶拉能夠順利獻聲《犬夜叉》，盡管是韓國版，但是就關聯效應來說，無疑是進入日本時，很好的話題和切入點。

　　但是結局讓人意外，第一屆S·M青少年BEST選拔大會歌唱第一的秦寶拉，卻被對方評價聲音不適合，被打了槍。這種機會，韓國歌手看不太上，對於練習生到是一個很不錯的資歷，李秀滿的第二個人選就是崔秀英，結果又恰逢長腿女孩的變聲期。所以當時盡管給了女孩資料，但是李秀滿已經不太抱希望了。

　　截止日期越近，李秀滿已經把這件事拋在腦後，沒想到這時候崔秀英居然來報告，說是可以唱歌了，這意外的轉折無疑給連日來情緒低悶的李秀滿，帶來了一點意外的好心情。

　　“社長給我的資料只有《I_AM》這首歌的介紹，我估計就只有這首歌的機會了。我看了一下裡面的翻譯，編曲沒有一點變化，只是在作詞上進行了韓文化的變動，覺得製作公司還是比較傾向於，完整還原日本版的效果的。”說白了，其實就是照搬，完全沒有想過自己再製作一下，只是借著日本版的大熱蹭蹭東風。

　　“你繼續說。”李秀滿點點頭。

　　長腿女孩繼續分析;“這首歌的原唱是hitomi古谷仁美前輩，我聽過她的演唱，盡管前輩是76年的，但是聲音很少女，唱腔也是非常日式的那種。再說秦寶拉姐姐，她的聲線比較成熟，所以無論從還原還是適合動畫來說，製作公司都沒有認同的原因吧。”

　　“公司派你接下這首歌怎麽樣?”

　　“啊，社長，我……”其實長腿女孩並不太想接下這個任務，一來是日式少女唱法很多喉音，很費嗓子，其次，蘇勇現在更想把自己那三首歌做好。

　　“就這樣，如果在製作公司甄選結束前，你的嗓子能唱了，公司會安排你接下這個。”

　　喂，這是強買強賣吧?

　　“是，社長。”崔秀英隻好答應。

　　“嗯，你出去吧。”

　　長腿女孩搭著腦袋走出了社長辦公室，歎了一口氣後慢悠悠地向俞勇鎮指點的錄音室走去。對於這個李秀滿的“特別照顧”，也許原來的崔秀英會十分高興，畢竟在這個機會裡，日本出道的經歷並沒有成為累贅反而成了助力，這在練習生裡也是一次難得的際遇。但是今天的崔秀英眼界已經拔的更高，她看到了更加寬廣有趣的世界，這個世界新鮮有趣充滿了創造力，了解得越深，內心就更加歡喜。

　　同時，最早接到商業行程的新鮮激動勁已經過去，最近沉迷於製作又使長腿女孩經常陷入自己獨自的幻想王國，女孩的內心世界似乎已經轉換到了另一個更加自由的藝術頻道，直到今天，李秀滿不容置疑的指派語氣，如當頭喝棒一般，給了崔秀英一些很深的感觸。

　　身處S·M，無論是現在的練習生還是以後出道成為明星，有一個身份不會改變，那就是S·M商業進程的一枚棋子。不敢你內心怎麽想，公司的指令你只能無條件接受，然後去執行。想到了這些，長腿女孩不禁就想到從一個舞蹈演員做到歌手再到製作人，最後成為S·M音樂總監的俞勇鎮老師說的話。

　　“要想突破這種束縛，就要自己做到足夠強大。”

　　現在的崔秀英對於這句話感觸是如此之深，再想到這句話的絕佳證明，未來獲得了公司股份的BoA姐，崔秀英就下意識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不過，現在，人在屋簷下呀……

　　來到錄音室，崔秀英敲了敲門，門沒關死，長腿女孩推開門就進去了。錄音室裡的燈光調節的比較柔和，俞勇鎮端坐在調音台前，交叉著手，後仰在座椅裡，似乎感覺到了女孩的到來，隨手指了指身邊的座椅，然後就沒有更多地表示。

　　長腿女孩坐到椅子裡，感受著包裹身體的皮革的柔軟，鼻子裡聞到護理完善的各種機器運行中，隱約散發出金屬或者塑料加熱的味道，崔秀英禁不住有些沉醉，剛才的鬱悶心情也一時有些緩解。盡管是第一次來到這個錄音室，但是摸著身前冰冷的調音台，似乎可以感受到無數的歌曲在這裡誕生的過程，就像虛空中浮現的黃金氣泡。出現，升騰，變大，爆裂，歸於虛無，再入輪回。

　　聯想到剛才在社長辦公室的經歷，長腿女孩有些恍惚，然後是醒悟。

　　是呀，你早就應該知道，這就是S·M，藝術和商業並存的地方，相互對立同時又水乳交融。就像天平的左右兩端，不可能因為喜好就忽視另外一方，如果那樣，就是平衡被破壞的開始。

　　“怎麽樣，看得差不多了我們就試一遍。”俞勇鎮探過身子對著對講話筒說話，錄音棚裡早就站立多時的男人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坐在崔秀英的角度，男人的臉正好被話筒和防塵罩遮擋住，長腿女孩也懶得轉換姿勢，只是學著俞勇鎮剛才的樣子，仰躺的更舒服一點，凝神聽著監聽音箱裡發出的聲響。

　　俞勇鎮一個手在用手指倒數，另一隻手慢慢推動調音台上控制話筒音量的推杆，然後就有一個些許清越，似乎又有點玩鬧笑意的聲音，在這個小小的錄音室裡回蕩響起。

　　“我輕輕的唱，有一點吵

　　看著『姐們兒(中文)』你火紅的頭髮滿臉的笑

　　多想陪你舞蹈，可現在我卻做不到

　　聽我為你歌唱，這一秒下一秒

　　I_can_see_your_Love

　　你的愛一直在我左右

　　就仿佛當初

　　離別後重聚你笑著跟我說‘Yo~’

　　Let‘s_feel_you，My_Girl

　　請笑著對我點點頭

　　因為你，是我

　　最好的朋友”

　　節奏停止，聲音停息，俞勇鎮並沒有第一時間說什麽，大製作人轉眼看著長腿女孩舒適的坐姿，嘴角平直的很嚴肅。“不錯，第一次來錄音棚，製作人的派頭倒是學了個十足。”

　　崔秀英趕緊坐直了身體，嚴肅了表情:“實在是老師的錄音室的座椅太舒服了，還有就是……”長腿女孩飛快地轉動了一下眼睛，“還有就是老師推薦的人太厲害了，聲音很好聽，聽得我都感覺有些松懈了。”

　　“你的意思是唱的都讓你睡著了?”俞勇鎮沒好氣的說。

　　“這歌詞本來就是表達一種溫暖的情感嗎。”長腿女孩嬉笑著，“讓人聽的暖暖的，心裡很舒服，那就是很好的體現作者的意圖了。”

　　“你這個家夥。”俞勇鎮的話還沒有說下去，卻聽見監聽音箱裡傳來一陣有點遲疑的聲音。

　　“總監，您覺得怎麽樣?”

　　長腿女孩回過頭去，正好看見一個染著金發的瓜子臉少年把頭從話筒後伸了出來，精心修過的眉毛配上一雙桃花眼更是顯得嬌俏嫵媚，挺直的鼻梁圓潤的嘴唇，若不是明顯的喉結，這樣的五官加在一起，的確讓人有些性別錯亂的感覺。

　　好一個金美人。

　　PS:其實《犬夜叉》我是想多寫一點的，但是實在資料比較匱乏，Wiki上面甚至連韓國播放過《犬夜叉》的信息都沒有，寫起來很虛。

　　PS2:這首《Best_Friend》出自天王星，我蠻喜歡呆寶靜的聲音的。但是這首歌明顯是寫給逝去的愛犬，我又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男女Rap，所以重新改寫了歌詞，所以請大家記住這是重新製作的歌，不要聯想到什麽狗狗，那樣溫情會變得很有喜感。還有《和你一樣》，希望玉米們不要介意，因為歌詞寫的真不錯。

　　PS3:這連續的三章都有闡述一些藝術與商業的衝突共容，想的很多，寫的粗糙，還是大致表達了我的意思的。提起S·M，很多小說就是吸血什麽的，然後主角救世主一樣牛逼推翻一切。我總是覺得哪有那麽簡單，不知道給位看官從文字裡感受到了我的想法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