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錄歌?　　俞勇鎮老師的工作室裡有個女人?！

　　聽聲音很陌生，應該自己麽有見過。

　　什麽叫“你這個家夥~，太壞了~。”

　　……嘿嘿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他們在幹什麽?

　　我才不是什麽偷聽狂，只是人嘛，難免都有好奇心，對吧?

　　就在長腿女孩開始無下限的腦補之際，冷不防工作室的門被打開，同時有俞勇鎮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我這個學生還是蠻有意思的，有機會給你介紹……一下……，崔秀英！！”

　　女孩還保持貓著腰側耳傾聽的姿勢，臉上還有腦補到關鍵時刻某名其妙的笑容。俞勇鎮也定格在開門的動作，墨鏡後的臉似乎在變幻顏色。俞勇鎮的身後是一位打扮成熟的女人，盤起的頭髮，些許的淡妝，幹練的裝束更加襯托出典雅的知性氣質。

　　女人似乎對眼前的情景也感到十分的意外，訝異之余，明白了什麽之後緊接著就是爽朗的開懷大笑，同時還不忘調侃一下身前的俞勇鎮:“勇鎮，這個就是你的那個學生崔秀英?的確蠻有意思的，哈哈~~”

　　俞勇鎮還是決定在老朋友面前收斂一下情緒——等到老朋友走了，哼哼，崔秀英！——僵硬的開口說道:“沒錯，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好·學·生·崔秀英，剛才那幾個小段子就是她製作的。”接著轉過頭對著女孩亮出整齊閃亮的牙齒，一字一句的介紹:“這是韓國很有名的製作人和歌手，你可以叫她樸善珠老師。”

　　崔秀英趕緊支起笑容規規矩矩地行禮，態度恭敬學足了徐珠賢日常的風范。後面的樸善珠沒好氣地拍了俞勇鎮的肩膀一下，試圖要緩解一下這個尷尬的氣氛，“好啦，俞大製作，不要嚇著小孩子。你不是說她今天會來跟你學習嗎，湊巧而已。”

　　“就當是湊巧吧。”俞勇鎮也沒有太過糾結，送著樸善珠到了電梯門口，“東方神起幾個孩子以後就交給你了，按這麽說，我們以後也算是同事了。”

　　“怎麽，還要請你喝酒不成?”樸善珠的聲音很有特色，讓人聽了就會印象很深刻，“你們公司不是還有金朝翰、鄭淳元嗎?聽說輝星最近也跟你們有聯系?”

　　“本來就是他們教出來的，不過公司對這幾個孩子期望很大，想要在打磨的更加精致一些。至於輝星，只不過是有一些初步接觸，再說他的風格跟我們策劃的要求不太適合。”俞勇鎮挑了挑下巴，“怎麽，你覺得自己比不上他們?”

　　“不用你使激將法，你先搞定你的小徒弟吧~。”樸善珠走進電梯，右手擺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以後再說。”

　　看著電梯門緩緩關閉，俞勇鎮轉過身，看都沒看崔秀英一眼，好像身邊沒有這個人似的，自顧自走進工作室。一直尾隨其後的長腿女孩趕緊跟上，先一步打開門，等到俞製作進了屋，然後再小心地關上門。看見俞大製作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趕緊很狗腿的取出俞勇鎮平時專用的杯子，倒了一杯溫水，很恭敬地雙手奉上。女孩看著俞勇鎮只是接過水杯，也沒有什麽後續動作，就這麽老神在在的坐著，女孩壯起膽子，決定實話實說:“老師，我參加完入學日，就急趕著來公司了。剛到工作室門口，要敲門的時候就聽見樸善珠老師說什麽‘你這個家夥’，我一下腦筋沒有轉過來，就沒有敲下去。結果，接下來的……你都知道了。”

　　“嗯。”俞勇鎮沒有什麽表示，

但是女孩看見他喝了一口自己倒的水，知道老師這是暫時放自己一馬了，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氣。　　“你不是說有東西給我看嗎?”俞勇鎮放開茶杯，開始進入教學的狀態。

　　“在這裡。”崔秀英趕緊把隨身筆記本裡夾著的，重新謄抄工整的曲譜拿出來交給俞勇鎮，看著俞老師大概審視完畢，就小心地問道:“老師，樸善珠老師也是製作人?”

　　“嗯，她可是韓國有名的才女製作人，紐約大學心理學和音樂表演雙學士，業內公認的好聲音。特別是她很擅長調教學生，擔任過很多藝人的歌唱老師。”俞勇鎮心思還放在曲譜上，口裡隨便地說著。

　　“樸老師加入咱們公司了?”這麽厲害的女人！崔秀英也禁不住有些佩服。

　　“哪有那麽容易，只是簽了一份教學合同，專門負責教一下東方神起。”看得出俞勇鎮對其中幾個片段有些滿意，看的時間有些久，手指還在椅子的扶手上打著拍子。

　　“老師，東方神起前輩也出道兩個多月了，成績怎麽樣呀?”長腿女孩轉了轉眼睛，試探著問。

　　“蠻不錯的，這個月說不定能拿個《人氣歌謠》的一位。業務部反應，已經有廣告商主動找上門來了。”有廣告商上門，這是藝人被市場承認商業價值的重要條件。

　　“可是我看見東方神起的前輩，好像臉色都不怎麽好，好像不怎麽高興似的。我還以為發展的不好呢?”崔秀英在內心暗暗說，哭成那樣，臉色會好到哪裡去，我這也算是間接“看”到了吧。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開拓市場的時期，新人除了本身底子要夠硬，還要付出足夠的努力。這裡的艱辛，一般人是想象不到的，沒有強大的毅力根本不行。”俞勇鎮抬起了頭，目光從手上的曲譜轉移到崔秀英的臉上，“所以老師在這裡給你一個忠告，秀英。盡管你在日本出過道，但是你要是想在S·M再次走上這條路，平時就要注意體力的鍛煉和學會對聲音的保護。現在這個S·M出道的新人，不存在什麽前輩提攜後輩的便利，一切只能靠自己去拚。”

　　看見女孩懵懂的眼神，俞勇鎮以為崔秀英對自己的話還沒有直接的認識，他翻了翻身邊的文件，抽出一張紙遞給面前的女孩，說:“這是東方神起最近三天的行程安排，你覺得如果是自己應該怎麽應對?”

　　崔秀英接過那張A4打印紙，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頭皮就一陣發麻。女孩特別看了今天的行程安排，果然沒有什麽濟州島大櫻花節和花開集市櫻花慶典。但就是原本的這些，看上去就有些喘不過氣的感覺。“這個……，那不是睡覺的時間也沒有了嗎?”

　　“怎麽沒有，保姆車上，候機室裡。Rain長時間保持每天1到2個小時的睡眠時間，甚至為了趕通告兩三天不睡覺，你以為是唬人的?”俞勇鎮表情嚴肅，看見長腿女孩吐了吐舌頭裝可愛，又接著說:“你要想輕松的，也不是沒有辦法。可以來老師的工作室當助手，端個茶遞個水什麽的。等到三十歲學有所成，說不定也就可以出師當個小製作人了~。”

　　三十歲學有所成，還小製作人……

　　崔秀英呲了呲牙，沒有去接腹黑老師的話，問起了另一個自己感興趣的話題:“老師，聽說你很看好沈昌珉前輩，是有這麽一回事嗎?”

　　“你也聽見什麽‘黃金嗓子’的事了?”崔秀英點點頭，俞勇鎮轉過身開始調試設備。“真正欣賞他的是李秀滿社長，我對他這種推一下走兩步的性子並不是很喜歡。”

　　“老師不喜歡沈昌珉前輩?”不是吧?起碼我完全感覺不到呀。崔秀英尋思著。

　　“雖然不喜歡他這種性子，但是……”俞勇鎮故意拖了一個長調，“他每次被推著走的這兩步，步子邁的實在是太大，次次都給人一個驚喜。我本來想讓樸善珠好好調教一下，可人家更看重金俊秀這種實力累積型的，這個小子的嗓子又的確有潛力可以挖掘，所以~，以後我會好好關注他的。”

　　聽著自己老師說到最後，話語裡那有些陰惻惻的聲調，想著現在的最強昌珉，從一個聲樂門外漢到後世跨越四個八度音域富有金屬感的漂亮聲線，這其中付出了多少淚水，以及俞勇鎮在這段艱辛歷程中所扮演的角色，崔秀英就有些忍不住汗毛豎立。

　　“不要管別人那麽多，首先做好自己的事情！”俞勇鎮打斷了女孩的充滿哥特風格的幻想，把胡思亂想的崔秀英拉回現實，然後指著長腿女孩交上來的作業，說:“這些東西就這幾段還有點意思，你來做輸入，然後都嘗試做一個基本結構出來。”

　　崔秀英在謄抄樂譜的時候，腦海裡就對每段旋律的編曲有了一個基本概念，聽見俞勇鎮的話，也沒有什麽猶豫，坐到鍵盤前面就開始操練起來。女孩先用弱鼓點音色設定節拍器來確定節拍，明確了參考標準後，根據旋律劃分出來的情緒段選擇好了各自的主樂器音色，稍微思考推算了一下承接轉進的過門效果，接著就開始輸入主旋律音軌了。輸入結束後，從整體的角度調試一下，女孩大致嘗試了音色庫裡幾個已經做好的定式節奏，經過選擇和修改處理，然後搭配了上去。然後為了增強效果，加入了一些輔助樂器音色和特殊效果音色，再回到主旋律樂器部分，稍微一番取舍，經過多次的細節調試，然後關掉參考音軌，沒有做任何聲效修飾，就這麽完成了一段旋律編曲的基本結構。

　　就是這麽有些粗糙的一段旋律成品，就要花費崔秀英不老少的時間，幾段被俞勇鎮指定的旋律做完，一個白天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俞勇鎮就在工作室的一旁，翻閱著一些工作上的文件，間或被公司的工作人員叫出去幾次。這個期間，他對長腿女孩的所有操作，一句話也沒有評價，完全放任自流。唯一的一次出聲，只是在中午的時候幫女孩叫了一份炸醬面外賣，然後叫女孩過來吃午飯。

　　女孩就是在這個吃飯的時候休息了一下，這還是因為俞勇鎮的要求，美其名曰是一邊吃飯一邊工作對腸胃不好。可是長腿女孩捧著拌的均勻的炸醬面哧溜的正爽的時候，無意間發現自己的老師在細心的清潔設備……

　　喂，老師你是怕我弄髒了你這些寶貝吧?

　　崔秀英只能在心裡暗自吐槽，外在的表現只有故意把面條吸溜的巨響。

　　臨近傍晚，崔秀英完成了所有的作業，俞勇鎮檢查完畢，只是稍事講解了幾句女孩技術上疏忽的地方，然後就神色嚴肅的總結:“所以，可以說，這個階段的學習，結束了。”

　　高速運轉了一天大腦的長腿女孩，精神還有些萎靡，聽見俞勇鎮這句話，一下子就興奮起來，“老師，你的意思是接下來我可以製作自己的歌了?”

　　“當然……”看著女孩就要歡呼雀躍，腹黑大製作迅速接上下一句:“還不行。”眼看女孩剛舉著拳頭做歡呼狀，臉上的神情卻馬上就要轉入大囧的模式，俞勇鎮趕緊解釋:“秀英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作為一個音樂製作人的條件要求嗎?”

　　“嗯。”長腿女孩收拾了心情，認真回答:“良好的樂感;對樂理、基礎和聲以及各種名曲能夠發掘優點並且理性分析;熟悉各種樂器的表現能力和編曲中的應用方法;對曲式、音樂段落結構有駕馭並且優化再組合能力;對歌手的風格和作品的風格能夠掌握並促使其表現到位;善於溝通作詞作曲，演唱演奏並且準切的表達製作的意圖;敏銳的把握市場的需求和流行導向。”

　　“Good，記得很準，這些就是音樂製作人的基本要求。”俞勇鎮拍了一下手，“工具的使用，你已經基本入門，技巧的熟練和升華需要大量的練習和偶爾閃動的靈光，這裡需要的是努力和悟性，老師幫不了你什麽。作詞作曲也是一樣，等你對音樂有了足夠的體會的積累，然後把這些認知通過智慧融合支配，就有可能在某一個時候收獲果實，這也只能靠你自己，我插不上手。所以，我決定，讓你感受一下一個製作人是怎麽工作的，如何理解並且分析一首歌曲，以及如何同歌手交流，充分的表達自己的製作意圖。”

　　“老師你的意思是說……?”

　　“我的意思是，你來選擇一首自己喜歡的歌，重新製作它。”俞勇鎮抬了抬自己的墨鏡，“然後，找個歌手進錄音棚，你來負責整首歌的錄製和後期製作。”

　　“哇塞，太棒了~！！”女孩終就還是歡呼雀躍了。

　　“你想好有什麽喜歡的歌，有重新製作的欲望的?”俞勇鎮微笑。

　　“老師，你覺得《Sweet_Dreams》怎麽樣?”

　　“Sweet……，瑪麗蓮·曼森?”俞勇鎮的微笑一時間凝固了。“秀英，沒想到你的口味原來這麽重，為師一直沒有看出來呀。”

　　“什麽呀，我喜歡的是AnnieLennox，Eurythmics在83年的那個版本。”長腿女孩趕緊解釋。

　　“原來你的偶像是AnnieLennox呀……”俞勇鎮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姑娘，修長的身材，盡管只是隨意的練功服，但是可以感覺得出少女矯捷身姿裡蘊含的青春活力。利落的打扮，漂亮的眼睛，火熱的眼神裡彰顯著堅毅的性格。“不奇怪……，你準備怎麽改?”

　　“這個，根據歌詞，也許做的迷幻一些……?”說實話，蘇勇最開始想到的也是瑪麗蓮·曼森的版本，《Gamer(真人遊戲)》當年自己還支持了一張正版原聲大碟，可是現在當然不好這麽說了。“……原唱的版本很強勢，我想做出一些夢幻效果吧，或者，可以在大提琴過門的段落再編輯一下，加進一些Rap?”

　　“我倒是差點忘了，你的Rap也不錯。準備自己作詞自己唱?你的喉嚨沒事了?”

　　“還沒有，不過最近檢查，醫生說應該快了。”開學前一天，崔秀英特地有去複查了一次，得到的結果讓女孩很是高興。“我到時候實在唱不了，也會找個姐妹唱的，至於Rap，我想找一個聲音有些玩鬧、有意思的男聲。”

　　“這樣的聲音呀……，我倒是有個人選。”俞勇鎮沉吟了半刻。

　　“哦，老師這門快就有人選了，不愧是S·M的首席製作人呀~”長腿女孩小小的拍了一記。

　　“少拍馬屁，我怎麽快就有了想法是因為，這個人跟東方神起的金在中和鄭允浩在2002年的時候組成過一個叫‘fourseason’的組合，盡管存在的很短暫，但是在公司也算小有名氣了。”

　　“02年就成立組合了?是前輩嗎?”

　　“是一個悶騷的家夥，對你來說不是前輩，我到時候幫你聯系一下。”俞勇鎮突然意識到什麽，笑容有些促狹，“你不提這事我還沒發現，秀英，說起來，你也是咱們公司的大前輩了啊，難怪月考的時候那麽威風，帶著小妹就進來考場了。怎麽?首爾派你難道是老大?”

　　看來練習生裡亂七八糟的拉幫結派公司上層也不是一點都不知道的，崔秀英撇了撇嘴，“什麽首爾派外地派，一幫小屁孩瞎胡鬧。那天我不是看妍熙也在裡面嗎，所以帶著兩個妹妹就進去了，誰知道不能進呀。”

　　“好啦，看你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你要知道前輩有特權，這不只是在公司，在整個圈子都是這樣。”俞勇鎮很認真的說:“所以，你的性子跳脫，不拘小節，在這方面要特別注意一下。好比在月考的時候，你模仿Rain還情有可原，也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但是你模仿我，我當時可是坐在評審台上的評審。這是在公司裡，一切好說，如果是在外面，你覺得是怎麽一種情況?”

　　老師，你還沒忘記這個呀?

　　“是，我錯了，老師。”女孩很誠懇地傾聽然後點頭受教，作為蘇勇，因為原本的身份，對於輩分尊卑什麽的的確缺乏概念。這也是蘇勇一直自我警醒的，所以可以看見女孩在平時比一般人更加注重禮節。但是到底是沒有那種底子上根深蒂固的烙印，所以在不警覺的時候，這也是女孩很容易犯錯的地方。

　　“是不是很想突破這種束縛?”俞勇鎮突然問。

　　“啊?”

　　“要想突破這種束縛，就要自己做到足夠強大，比如成為一個成功的製作人，點石成金的那種。”

　　“像樸善珠老師那樣?”突然意識到什麽，長腿女孩趕緊又補上一句:“像老師您這樣?”

　　俞勇鎮一幅孺子可教的表情。“實力是每個人最好的武器，但是前提是你的實力必須達到足夠的高度。”

　　女孩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散發出一種叫做憧憬的神彩。誰知俞勇鎮大煞風景的猛地拍響了女孩的腦門。

　　“這個高度你還差得十萬八千裡，趕緊回家做作業~！”

　　你太壞了，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