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打算是星期六從遵義回西安的,但是好不容易見一面心中難免不舍。所以有多待了一天,星期天才準備啟程。
星期六,由於昨晚上她在奶茶店外邊等我,再加上來來回回走了將近三個小時的路,所以遊戲頭痛腦熱。至於為什麽不來回打車,這個問題曾經我也很納悶,不過後來我明白了,她是想拉著我的手,在我熱愛的這片土地上多走走。
星期六,我早早起床,親吻了一下她溫暖的額頭,然後她醒了。就像剛睡醒的嬰兒一樣,吵著要抱抱。抱完之後,我便出了小區買早餐,因為她沒有吃早餐的習慣,所以我也摸不準她早上愛吃什麽。
於是我就看見什麽買什麽,豆漿、油條、稀飯、餡餅、面條只要是鋪子上有的,我基本上都買了一份。她不舒服也吃不了那麽多,我就吃著她咬過的以及沒有咬過的,我不在乎,而且我吃的很享受,在我心裡這勝過山珍海味,強過玉盤珍饈。
由於她的不舒服,所以一天都沒有出門,緊緊的依偎在一起一整天,緊緊放擁抱在一起一整天。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幸福感和滿足感,我的內心很清楚,這種感覺都是來自於她,來自於曾經我的懷裡,如今僅僅存在於我美好記憶中的,那個我心愛的姑娘。
星期天,因為要送我回西安,早上得早起,所以早上定了鬧鍾,只不過定的鬧鍾比實際出發的時間早了兩個小時。不為了別的,我們彼此只是想在分別之際,再多擁抱一會彼此。因為下次見面可能得一個月之後。
星期天的早上,在一陣你儂我儂中,我們十分不舍的去往公交站,踏上去往火車站的公共汽車。一路上,她靜靜的靠在我的肩膀上,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雙手把我的胳膊抓得很緊。
我知道她是暈車了,由於我們坐在司機後邊,無意間我從反光鏡上看到她的神情,一臉憂傷和不舍,我意識到我錯了。我身旁這個姑娘是舍不得她心愛的人,於是我伸出手抓著她的手,十指緊扣,再多感受一會她的體溫。
一個月之前,我迎著晨光去迎接我心愛的姑娘;一個月之後,我心愛的姑娘迎著晨光來送別我。只不過,兩次的心境不一樣,一喜一悲。人的一生,總是在不同的角色中來回轉換,或喜或悲。很多年後,我一直很想達到范仲淹先生的那種境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在一片不舍的氣氛中,我們到達了遵義站,下了車。看著她深邃又不舍的眼神,我心裡一陣難過,然後緊緊的抱住她。在候車大廳裡,就像上次我送她走的時候一樣那樣不舍的抱著,同樣的不在乎路人的目光。
檢票進站前的半小時,我對她說:“幫我看一下包,我去上個廁所,肚子有點難受”。她沒有反應,她在發呆,我又輕輕的碰了她一下,盡可能溫柔的說:“寶貝,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我去上個廁所,幫我看一下包”。在我的提示中,她慢慢的緩過神來。
其實,我並不想去上廁所,也不存在肚子不舒服這麽一說。我只是想去廁所調整一下情緒,給彼此一個釋放情緒的機會,因為她曾經告訴過我,不想讓我看見她流淚的樣子。我廁所的隔間裡,落下不舍的淚水。
我進廁所之前沒有找她要紙,我知道在我努力控制情緒的同時,我心愛的姑娘,也為了她心愛的人落下了離人淚,而我沒有拿走的紙巾是刻意留下給她擦拭淚水的。
我從8歲開始接觸文學,初中時代慢慢,的在一些中學生雜志上的一些不起眼的小角落裡,
發表一些小小的豆腐塊。在我成長的心路歷程中,由於留守,我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小男孩,這種多愁善感一直伴隨了我一輩子。 這次在廁所裡,又是我多愁善感性格的真切體現。直到手機提示音的震動,我才在多愁善感中醒來。她發消息說:“掉廁所去啦,都要走了還不出來陪陪我,你就在廁所呆著吧”。
我當時很難理解,她是怎麽做到在看似責備的話語中,卻沒有絲毫責備的語氣,哪怕溫柔的責備也沒有。多年後,我才明白,之所以沒有責備的語氣,是因為她舍不得我走,想要我更多的在她身邊多陪一會兒她,多拉一會兒我的手, 多擁抱我一會兒。
我緩慢又急切的走出去,坐到她身體。我緩慢,是因為我們馬上就要分開了,我舍不得走,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我急切,是因為我們馬上就要分開了,她舍不得我,想要在分別之際多看我一會兒。
離別總是痛苦的,幸福的時光總是稍縱即逝。在彌留之際,我面對面擁抱著她,好在這刺骨的冷風之中給她溫暖。
這冷風總是不讓人感到意外的,它使得我莫須有的沙眼又犯了,好在我抱著她,她看不見我的臉。我趁此趕忙擦去我的忍淚,擦完之後,她看著我,她好像沒看見的淚痕,只是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著我。有心疼,有不舍,有愛,有一切。
直到多年之後,我才讀懂了那眼神。她看見了我的淚痕,也知道我沒有沙眼,她只是想給她眼前這個心愛的男孩,這個多愁善感的男孩,給他男人該有的尊嚴,因為男兒有淚不輕彈。
她極其不舍的把我送進檢票大廳,我一步三回頭,透過人群和玻璃,我看見那個女孩在寒風中顫抖,不知道是凍的還是不舍的,在我的心裡早已有了答案。
就這樣我踏上了歸途的列車,思緒萬千。她明知道自己暈車還要刻意坐一兩個小時的車來送我走,就為了能和我多待一會兒,然後自己一個人有落寞的坐一兩個小時的車回學校。
我來到你的城市,走過你來時的路,想象著沒有我的日子,你是怎樣的孤獨。當列車開往城市邊緣的時候,我才在不舍和悲傷的情緒中緩過神來。
我踏上了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