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有的人說,過得很快,有的人說,過得很慢。
石起看來,一年,很快的過去。
秋天,又來了。秋風吹過,秋葉紛紛,葉子一片一片飄落在地上,渲染著秋天獨有的魅力,遍地金黃是秋天獨有的景色。
有人說,秋天是寂寥和淒涼的。
有人說,秋天是一種美麗和希望。
秋天是沉甸甸的季節,秋天是收獲的季節。
石鍾又和村民深入了青鳥山,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的綠森王庭玄獸世界陷入了一片混亂。
青鳥山綠森王庭。
綠森王庭並非是人工建築,而是一棵大得讓人驚歎的巨樹,它的樹乾足有數十米粗,自下往上望去,樹冠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空。在巨樹樹乾上,玄獸依著天然的樹洞和脈絡修建了一座座樹屋,並以盤旋而上的旋梯鏈接。
一壯漢沿著旋梯通道飛縱而上,直到最頂層。
“報--,金鵬王,不好了,虎王失蹤。”臉上有虎紋的壯漢恭敬又急促向樹屋內稟報。
“什麽!”屋內傳來洪亮吃驚的聲音,一道金色人形身影突兀的出現在樹屋門。金色衣飾,清秀,眼瞳金黃,鷹鉤鼻,稍向外突出的唇,旋繞著的光暈看不出多少年紀,他怒目圓睜:“虎王失蹤了!?不是讓你們看好它的嗎?!”
那名壯漢苦笑道:“金鵬王,虎王擅長隱匿聲息,它真要躲我們,我們哪裡能夠知道。我們發動人到處去找了,找了兩小時,還沒有發現虎王的蹤跡。”
金鵬王看了虎紋壯漢一眼,隨後凝聚精神,精神力瞬間射往四面八方,濃濃的威壓頃刻間幾乎籠罩了整個綠森,整個綠森立時生起一片片狂暴混亂。
須庚,金鵬王收起外放的精神力,對虎紋壯漢說道:“虎王是往鳳凰山方向,那個方向有幾夥該死的人族進來了,讓人把他們都趕出去,免得他們誤傷了虎王,虎王雖然愛玩鬧,但還是識大體的,要玩耍就讓它玩耍幾天吧,除了練功,平時她也沒怎麽走動的。記住,不要傷太多的人,趕出去就好,不然引發人族報復麻煩,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不想戰爭!”
臨近傍晚,小石起剛在練功場練完自己給自己規定的健體,坐在門檻上一個人發呆。石鍾又帶村裡人到青鳥山狩獵了,說是這次將深入禁區遠一些,一時不回來。
“石起,石起,出事了,出事了,你爸爸為掩護我們失蹤了!”一個火急火燎的聲音遠遠傳來。
石起定睛一看,認得是村裡的岩山大叔。岩山大叔四十左右,圓臉,濃眉大眼,一米八左右,山裡人的日曬風霜呈現出他體型的強壯。此刻,石起看到的是岩山滿身多處血汙,照他方向衝刺過來。
“岩山大叔,我爸爸怎麽了?”石起皺眉起身迎將上去。
“出事了。”岩山拉了石起進屋挨凳坐下,興許是疲累,興許是激動,興許是害怕,氣喘籲籲地,身體忍不住的抖動。
“坐下慢慢說。”石起一邊倒茶一邊和岩山對話,倒是多了堪比大人的冷靜。
岩山搶過茶水的大碗,“咕嚕、咕嚕”兩大口喝完,石起繼續給碗加滿茶水。
“我們這次狩獵,石鍾大哥帶我們進入青鳥山禁區三十多裡,以往這個距離,也不會有很強大的存在,這次不知道為什麽,遇到了獸潮,強大的存在出來了,石鍾大哥說裡面有許多地級玄獸,他掩護我們斷後,我們禁區出來後,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石鍾大哥,
估計是出事了,村長讓我趕回來通知你。”岩山急促的簡單的說了事件經過。 “啊!?”石起聽完這個消息,嘴巴微微張開,眼神怔怔的看著岩山,仿佛整個人都被這個消息壓住了。
“石起!石起!”見石起呆呆望著自己,岩山嚇了一跳,趕緊搖著石起的雙肩,急急呼喊。
“岩山大叔,我沒事。”好一會兒,石起緩過氣來,向岩山有氣無力說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此刻的岩山也六神無主,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在石起片刻即緩過神來,詳細詢問了石鍾最後的情況和離散時各人的逃離路線,岩山一一說完,端起茶碗一口喝乾後,道別離開。
怔怔的呆坐了好一會兒,石起也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身為一個五歲的孩童,不懂事的同齡人,不說還時常擁有母親溫軟的懷抱,或者起碼還坐在地上玩泥巴。即便是他平素裡極力表現成小大人的模樣,但是,見識在那裡,體魄在那裡,這個是硬傷,小小的他,還能怎樣?
好久。
“我不信!”緊拽小小的雙拳,緊緊抿著雙唇,眼神綻放堅定的光。他不相信在他心目中如山的這般的男人就會這麽的沒了。
他就是他的天!
他動了。
他要做些什麽。
他要準備好什麽。
然後,去尋找,去把他的天找回來!
即便是生人不見,屍骨也給找回來!
他迅速地張羅著,做好足夠幾天的乾糧,從房內拿出父親給他的匕首,跨出大門,返身踮起腳尖,將大門插上,小小的身軀身負大包,迎著夜色,毅然而去。
夜風淒冷,幾近深秋的夜,微風掠過,令石鍾感受到一絲刺骨的寒。
已經深入到青鳥山禁區七十裡的石鍾,在一個小山洞,背靠洞壁,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當時獸潮襲來,見勢頭不對,石鍾招呼夥伴們火速離開,自身卻返身往禁區方向疾衝,試圖引開幾頭髮現了他們的玄獸。亡命似的衝刺,直至靈力枯竭,踉蹌倒下,那一眾追趕的玄獸方悻悻的離開。慌不擇路的逃,令石鍾雙腳多處割傷,鮮血淋淋,眼見是動彈不得。情急之下,乾糧、急救藥品在當時因為減重,一路拋棄。三天過去了,在山洞裡躲藏了三天,也餓了渴了三天。深入禁區這麽遠,救援肯定是得不到了,能度過這次危機嗎?
石鍾幾近絕望!
黎明。
石起已經走了兩天三夜,小胳膊小腿的,幾乎不休不眠,才深入到青鳥山禁區不足五裡。盡管平時聽石鍾講述的狩獵故事,知曉青鳥山禁區和村民們行進的大致方向,最終,還是迷路了。
他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粉雕玉琢的他,昔日的光彩照人已經完全消失了,滿滿的風霜。此刻的他,不再是令人愛憐、喜悅小孩,倒似風燭殘年的老人。
他背靠路旁的山壁,看著兩隻血淋淋的小腳板,神情呆滯。
畢竟只是個剛滿六歲的小孩,平時一天加起來的走的路程,甚至還不足這次的百分之一,突然間的加量,嬌嫩的小腳板怎麽承受得了。能走到現在,還是依靠尋找父親的意志堅持。
世間很多事,不是光依靠堅持就能成功的。
“爸爸,你在哪裡?”即使多麽的倔強,幼小的石起依然無力的淚流雙頰。
“真的找不到爸爸了嗎?”太累了,太疼了。累、疼、緊張,小石起緊繃的弦再也支撐不住。小石起合上疲倦的雙眼,沉沉睡去。
小石起例外的做了個夢,平生的第一個夢。夢裡小石起在了一個光怪離奇的世界,世界充滿了溫暖,遙遙的一個年輕白衣女子向他飄然而來,女子絕美,眼色淒迷,口中喃喃著向他擁來:“我兒,我兒,為娘想死你了。”
“是媽媽嗎?”小石起頓時淚奔。
媽媽,是小石起內心中的痛,自有記憶時起,他就沒見過,雖然石鍾和他說過他的來歷,也知道媽媽就葬在鳳凰山腰,每逢過節,他還由石鍾背著到母親墳前祭奠。
可是,唯有他只能將對母愛的渴望深深埋在他的內心底裡。
因為再也見不到。
因為世間再也沒有媽媽。
世間的人,有幾個沒有享受過暖暖的母愛呢?
他不可置信的伸出小小的雙手,迎合著撲來的媽媽,久違的母愛令他悲喜交加。
“媽媽。”他擁著媽媽,眼裡滿綴淚水,忍不住的嚎啕大哭,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竟是不停抽搐。
溫軟。
真的,溫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