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何戰天最後一次去鐵匠鋪,回來時身旁多了一把暗紅色的寶劍。寶劍出爐,何戰天的心情也是大好。但林月兒,則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月兒,你怎麽了?”何戰天關切地問道。
“何大哥。。。”林月兒的表情有些奇怪,目光中竟然是帶了許多惆悵與不舍,悵然一笑後,搖搖頭道:“沒什麽,那便是你新鑄的劍嗎?”
何戰天一笑,徑直拔出寶劍,只見那劍身與劍鞘一樣的暗紅色,但劍鋒處,卻泛著鋥亮的紅光。而且這劍,比尋常寶劍要細了不少,也就不足三指寬,顯得格外的修長。
林月兒從未見過這樣的寶劍,不禁呆了一呆,臉上不自覺泛起笑容,但卻隱隱含著苦澀。強笑著點點頭後,便轉過身去準備夥食。
奇怪,月兒是有什麽心事嗎?見林月兒也不願對他說,何戰天暗自搖搖頭,自顧自地打坐去了。
他沒有看到,林月兒悄悄把紙袋掏了出來握在手裡,眼淚禁不住順著臉蛋流下。
當何戰天再睜開眼時,天色已經暗下,石桌上已擺好了一桌飯菜,但林月兒卻沒叫他,只是坐在桌前發呆。
直到何戰天坐到石桌前,拿起筷子準備開吃,林月兒才猛然反應過來,驚叫一聲:“何大哥!!”
何戰天一愣,奇怪地看著林月兒:“怎麽了?”
“沒,沒怎麽。”林月兒黯然地低下頭,隻得在心裡默默祈禱,崔平真的沒有害何戰天的心思。
暮色無風,飯菜的香味自然地蔓延開來,飄入何戰天的鼻子,使人陶醉。
何戰天面帶微笑看著林月兒,眼中一閃而過的惆悵,隨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口中還念念道:“這土豆絲真好吃。”
土豆絲?那不就是我放了藥的。。。林月兒怔怔地看著那盤土豆絲,腦中不自覺一幕幕地閃過與何戰天相識的畫面。暗一咬牙,抓起筷子就要去夾,但還沒碰到菜,就被何戰天用手背擋住了。林月兒驚訝地抬起頭,卻見何戰天故意瞪著眼睛,好似護食一般噘嘴道:“都是我的。”
林月兒呆呆地看著何戰天,筷子懸在半空中,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竟眼睜睜地看著何戰天大口大口地吃著那盤菜。
不知為何,何戰天雙目突然無神,面無表情地一邊吃著,一邊緩緩說道:“不錯,今天的手藝有了很大進步。
真希望以後每天都能吃到這麽好吃的,可惜。。。
將來等你嫁人了,你的夫君一定是上輩子積了大德。
月兒,你是我來這裡認識的第一個人,你是個特別好的女孩子,我從沒見過像你一樣單純的姑娘。
如果我們兩個再也見不到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何大哥!!!”聽著何戰天如同留下遺言一般,林月兒突然驚恐地睜大眼睛,眼淚似是泉湧一般噴湧而出。
何戰天臉上帶著苦澀而又柔情的笑容,緩緩將手伸向林月兒的臉龐,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複雜地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下藥害我,但我相信,你一定有不得不這樣做的道理。”
剛說完,何戰天竟一頭栽倒過去,橫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何大哥你怎麽了?”林月兒驚叫一聲,趕忙跑到他身前,蹲在地上看著昏死過去的何戰天,呆滯地說道:“怎麽會這樣?”
“哈哈哈哈!”院門突然被推開,崔平鼓掌大笑著走了進來,“月兒姑娘,
乾得好!” 林月兒驚恐地看著崔平,大吼道:“那到底是什麽藥?你不是說你不會害何大哥嗎?”
“放心,”崔平笑眯眯地說道:“只是加了量的迷藥而已。我也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請何公子到我崔府坐一坐,好好談談合作的事。還愣著幹什麽,把何公子‘請’回去。”
“是。”四個衙役抱拳應和,徑直來到何戰天旁邊,如同抬死屍一般把他抬了起來。
“你們不許帶他走!”林月兒驚叫著阻攔,拚命捶打著衙役,但她只是個小姑娘而已,縱使使勁全力,也阻攔不了他們離開的腳步。
林月兒情急之下,竟是一口咬在了一名衙役的胳膊上,衙役吃痛之下,怒目圓睜,猛一揮手把林月兒推倒在了地上。林月兒身子本就柔弱,這一摔,竟是讓她有些站不起來了。
林月兒眼睜睜看著何戰天被抬到崔平面前,無力地哭泣著。縱使她現在無比後悔自己的決定,但卻為時已晚。
崔平看著面前昏死的何戰天,滿意地點點頭,自言自語道:“控制了何戰天,讓他隻給我一人鑄劍,就等於控制了凌穆然。等我用凌穆然跟城尹大人的千金聯系上,到那時候,王家,不過是一群死狗而已。”
“走,回去好好招待何公子。”崔平陰笑一聲,就要帶著手下離開。
“等等,”林月兒突然想到之前的交易,顧不得眼淚啪啪落在地上,大聲問道:“我父親在哪裡?”
崔平回過頭來, 突然扔到林月兒面前一塊碎銀,滿臉嘲諷地說道:“拿著這銀子,到街上隨便找個乞丐,讓他改名叫林晝夜,他便是你的父親了。”
“你!”林月兒咬牙攥拳,死死看著崔平,眼淚再一次噴湧而出,心裡痛罵自己是傻瓜,竟然相信了這種人說的話,還害了何大哥。縱使她現在無比懊悔,也恨透了這崔平,但卻只能無力地放聲痛哭。
“有違誓言,你會遭報應的!”崔平將要出門時,林月兒大聲哭吼道。
“我有違誓言嗎?”崔平故意一臉驚奇地看著林月兒,笑道:“我只是想跟他合作,從來沒想過要害他。能攀上我崔家這高枝,說不定他還得謝謝我呢!”
“你!”林月兒這才明白過來,崔平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實話,字字句句都是在騙她,可笑她還傻傻地期待著自己父親的消息。激怒之下,也不知道林月兒哪來的力氣,竟是搬起身邊一塊足有十斤重的石頭,大喊著朝崔平擲了過去。
旁邊一名衙役眼疾手快,揮出樸刀將石塊凌空砍碎。那衙役怒氣衝衝地來到林月兒面前,回頭看了一眼崔平,見崔平冷笑著沒有製止,他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揮起手來就要給她一耳光。
林月兒此刻心如死灰,竟也沒有反抗,閉上眼睛等待上天給她的懲罰。
衙役狠笑一聲,使上力氣就要給這個想傷害主子的小姑娘一點教訓。可還沒等手臂揮出,背後卻傳來一個冰冷到極點的聲音。
“你碰她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