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遇到這種情況不理它也就是了,畢竟這東西造不成什麽傷害,甚至對我來說對付一個鬼魂只是手到擒來的事情,罪不可恕的只是三更半夜的擾人清夢這件事。此時已經困意全無,我倒也無心傷它,畢竟三界都有屬於自己的生存規則,吸食些精氣也只是為了能在凡間生存下去而已,但也來了興致想要捉弄捉弄這個不長眼的小鬼,於是便裝作毫不知曉繼續躺在床上假睡,這靈體四周轉了一遭後在我床前站定,也不知在思索什麽卻遲遲沒有動手。
就這麽耗了得有一個時辰,這事我也琢磨不透了,這小鬼究竟是作什麽打算,這可真是疑神疑鬼沒主意了。正在我忍耐不住想要率先發難的時候,床邊的鬼魂竟然先行行動,用一種略微有點兒疑問的口氣說了一句。
“夫君?”
本來在床上運氣時間過長體內的靈氣湧動已經有些燥熱,這一句雷人的夫君竟然差點讓我噴出一口老血,靈力瞬間炸裂。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鯉魚打挺翻到床下,卻已不見那鬼魂蹤影。方才靈力傾瀉,普通凡人可能誤以為是打雷下雨的聲音,但店裡住著的天地兩界的客人以及我倆個已得了道行的夥計應該都有知覺,片刻之間大牙與朵兒以為我這裡遇到了危險已經施法進到我的房裡,大牙本是和大龍同居一室,睡眼朦朧的聽見大牙說了一句我有危險便匆匆而去,大龍也立刻精神起來竟也提著菜刀趕到我這邊。
我將事情大概講與他們三人,叫他們不用擔心,隨後告訴大龍了幾個住店客人的房號,吩咐他到這幾個房號的客人門前輕敲三下門說掌櫃的做了噩夢打擾了休息十分抱歉。
“何方幽魂,若不想魂飛魄散馬上現出原形!”
房間裡除了我們幾個人的呼吸竟然沒有絲毫動靜,難不成已經跑了?我又提起氣息感受身邊的靈體,找來找去發現這廝竟躲進了我的衣櫃,較之先前靈力已經減弱了不少,估計是剛才被我純陽的靈力給傷到了。
我大步流星走到衣櫃前一把拉開了櫃門。只見一女鬼正蜷縮在衣櫃的角落裡瑟瑟發抖,樣子有個十八帶九,仔細一看雖說長相不及朵兒卻也生的十分清秀,此時衣衫襤褸雙臂抱起蜷縮的雙腿,眼神閃爍卻時不時的瞟向我。這鬼魂實化便是生前面貌,看來這女子凡間大限已到時還正年輕,見到這個景象腦子恍惚一下竟然不由自主的心生憐憫,估計其他幾個人跟我的感受差不太多,幾個人愣是誰也沒有說話。過了半響等到大龍回來看見我的衣櫃裡蜷縮了個衣衫不整的女子才打破了剛剛的寧靜。
“罷了,掌櫃的金屋藏嬌,咱們還是各自回房吧。”
“誰跟你說我金屋藏嬌了,你這個凡人腦子裡怎麽都是些苟且之事啊。”這大龍哪裡都好,只是一見女子便總有些奇奇怪怪的靈感。“不過話說這位...小姑娘,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這女鬼似乎受到了驚嚇,躲在我的衣櫃裡一聲不出,一時間誰也沒什麽好辦法。要說我們幾個大男人對付這種情況束手無策,還好朵兒是女兒身,她將我拉到外圍靠上前去手裡略施法術傳了些靈氣到那女鬼身上,我這裡明顯感覺其身上的靈力增強,那女鬼似乎也不再發抖只是愣愣的看著我們。
“這位小姐妹,咱們出來借一步說話吧。”說罷朵兒便伸出纖手,那女鬼片刻猶豫之後竟也搭出一隻手,這才出了櫃子。出來是出來了,不過無論問什麽都一律搖頭,姓甚名誰,
家住何方,因何至此,一點都沒問出來。我倒是聽說過一種說法,有些凡人死後魂魄沒被陰差帶入地府便終日在凡間遊蕩,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肉身已死,凡間陰陽變化的規律這些魂魄不懂,魂魄由於長時間沒有載體靈力便會逐漸消然後減失去生前記憶變成真正的幽魂。尤其是剛剛我的靈力傾瀉一衝撞,怕是險些讓它魂飛魄散,看來今晚想要問出點什麽是有些費勁了。凡世間像這樣的孤魂野鬼多了去了,我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費時間,只是她那一句夫君才把事情鬧成這樣,但跟眾人解釋時我並未提起此事,我在仙界並未娶妻哪來的夫君一事,即使是有也不可能娶一個女鬼做妻子,估計是將我錯認成了別人。見再問下去也是徒勞,便想讓眾人各自回房,既然朵兒已傳了些靈氣給它,那也足夠它維持一些時日,我權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就行了。 就在我剛想說話的事時候,不知朵兒問了一句什麽話,這女鬼突然轉頭看向我。
“你真的不認識我了?”
這話問的沒頭沒腦,房間裡其他幾個人也都帶著疑惑的眼神直直的盯著我,一時間我心裡倒是有些發毛。
“這位妹妹,我可真的不認識你,要不然你告訴我咱們在何處相識?”我將我活著的前半生裡認識的所有女子悉數回憶了一遍,都沒找出跟這個女子有任何交集的畫面。
“那你叫什麽名字。”
“成風。”這是我在仙界剛出生時我媽給我起的名字,到了凡間這幾十年已經很少用到了,大家都稱呼我掌櫃的。
誰料那女子竟然苦笑一聲,“那是我認錯人了,多謝這位姐姐傳些靈氣給我,日後必將報答。”說罷便起身想走。
這可不得了了,說的我好像真的跟她有過什麽事情似的,一下讓我對這女鬼的來歷產生了好奇,本來想攔住她一探究竟, 但我這一攔那不就成了真有此事。雖然我從不自祤自己為人有多高尚,但個人清白還是要照顧的,酒館我才剛剛接手,這要是在凡間落下一個拈花惹草的名聲將來傳到仙界,那我就臉面無存了。
正在我不知所措之際,沒想到朵兒竟率先開口:“姑娘若不嫌棄可以留在我們酒館,我們這裡正好也缺人手。”
“多謝姐姐好意,我怕給掌櫃的招來事端。”
“那倒不怕,我們這酒館並不尋常,掌櫃的更不怕事端。”朵兒怕不是猜中了我的心思也對這女鬼的身份產生了好奇。“你長期在此也再不必再去吸氣,我自有辦法。”
那女鬼再次看向我,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見,看它實化以後的容貌,我竟然心裡一緊不知是何感觸,“這...我這店裡是實行民主政策,所有員工都有當家作主的權利。”
朵兒房間裡有她以前修煉時用過的法器,是一個比較精致的胭脂盒子,精怪修煉的也是純陰之氣,這女鬼隨被傳了些靈氣但仍舊虛弱,這盒子每日夜裡用來給這女鬼滋養倒正合適。
安頓好了它已經是後半夜了,大龍和大牙回到房間繼續睡覺,二樓的甬道裡只剩下我和朵兒兩個人。
“掌櫃的怎麽看待這個女子。”
“應該是腦子壞掉了。”
“何以見得啊?”
“我對天發誓我真的不認識他。”
“我倒不那麽覺得。”
“那你又何以見得啊?”
“因為我了解女人,一個眼神一個表情我都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