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放眼望去四周全都是血肉模糊的屍體,這場景不免讓人心驚肉跳,我似乎也已經身負重傷,走起路來跌跌撞撞。此時六七個不認識的黑衣人突然在我四周從天而降,他們全都手持叫不上名字的法器,不知施了什麽陣法讓我一點都動彈不得,從外表上他們似乎也是強弩之末,臉上都掛了彩。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天而降,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向我壓了過來,雖不知狀況但這陣法絕對不是善茬,我運氣周身打算找個突破口一口氣衝出這陣法之外,怎奈何這幾人相鄰兩人之間像是有道無形屏障,一接近瞬間便將我反彈回來,頭頂上的向下來的壓力越來越大,光是這個靈勢就已經開始影響到了我的氣息。怎麽辦,逃應該是逃不掉了,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將身上所有靈力匯聚到一隻手上,既然逃不到那還不如迎難而上,此時身上的靈力匯聚已經在這幾人圍成的圈子裡卷起陣陣狂風,飛沙走石之間我已經看不清周圍的一切。從靈勢上判斷這一擊必然最輕也會落個手骨盡裂靈力盡散,但如果不出擊,這股力量足夠使我粉身碎骨。感覺自己的周身上下已經沒有多余的靈力湧動的同時,那重如泰山的陣法也已經到我靈台之上,我右手握拳大吼一聲揮拳而上與那陣法撞到一起。兩股靈力瞬間相撞發出的聲音震耳欲聾,一瞬間我的整個右臂便失去知覺,感覺體內的鮮血已湧動到我的七竅之中,腦子裡唯一的一個意識就是我的故事就要交待在這裡了。不知多久兩股力量皆隨風散盡,那幾人似乎也受了重創,被震出好遠直接摔在地上,我也由於靈力耗盡全身不受控制趴在地上,眼前的事物開始逐漸模糊,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油盡燈枯,這將是我生命中的最後一眼,那傷我的黑衣人靴子上繡著金色的麒麟神獸。
再睜開雙眼時感覺自己渾身乏力,打眼看向四周,原來在酒館我自己的房間裡,我深出一口氣,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原來是一場夢境,只是昨晚這場夢來的有些不著邊際,人都說夢境無非兩種,一種是人心中所想,另一種就是將以前經歷過的事情重現一次。我心中一定是不會盼著自己去死,現實當中從我出生便是太平盛世,我根本就沒有機會去施展那麽強大的靈力,所以這夢多少讓我有點兒摸不到頭腦。
在房間裡洗漱完畢已經接近正午便下樓來到大堂,朵兒在櫃台上記帳,大牙從後廚幫忙傳菜,那女鬼已化了實形正在打掃客人留下的殘羹剩飯,看來業務已經十分熟練。看上去僅僅是酒館多了個夥計,一副井井有條的樣子,只是那女鬼在我下樓時看了我一眼,倒讓我顯得很不自在。
見我到了櫃台旁邊,朵兒衝我一笑算是打了個招呼,“那女鬼怎麽稱呼啊。”
“她說她叫沐雨,叫她小雨就行了。”朵兒一隻手熟練地打著算盤,另一隻手在帳本上記錄,頭都沒抬地回答我道。
我從櫃台下邊抽出板凳坐在朵兒旁邊,拿起了另外一個帳本,最近店外面的世道已經好轉,三界之間的走動也開始頻繁了起來,有好多客人的備案我都沒有作什麽詳細的記錄,最多也就是問個姓名再記錄個時間而已。
這個名為沐雨的鬼魂不知道有什麽故事,就這麽突如其來的進到我的房間,又突如其來的在我的酒館做上了工,關於她的一切似乎都顯得有些突如其來。但是不得不承認在見到她的第一面,我就已經不可能再出手教訓她,可能在凡間呆的久了也產生了所謂的憐憫之心。
我不知道她和朵兒獨處的時候是不是已經說過了自己的故事,朵兒沒有主動告訴我,當然我也不會去問。這個世界長得相像的人多的數不勝數,可能我長得跟沐雨生前的丈夫有幾分相似吧,也許等到合適的時候她就會主動跟我說起這件事了。 今天的天氣有了一點好轉,一改連續幾天的陰雨天氣終於看見了太陽,大堂的門口偶爾飄進來幾股清風,拂在臉上讓人感覺非常舒服。中午吃了些大龍自己熏製的臘肉配上山裡新鮮的竹筍,那滋味即使吃完以後也依舊回味無窮,店裡每當過了中午的飯點兒就會短暫的清閑起來,大龍他們在教沐雨打竹戲,看來新來的不速之客已經馬上就要代替我的位置,這樣以後他們也不會因為三缺一而苦惱了。我比較擔心的事是沐雨的人形是完全是用靈力幻化出來的,這個幻化的原理和大牙與朵兒的狀況比較類似,但她本個魂魄是不需要休息的,但其他幾個人卻都是活物,晚上不睡覺,白天肯定醒不了。他們要是通宵達旦的玩,其他三個人怕是頂不住啊,但仔細想想朵兒好像也不用休息,沒聽說過花草還要睡覺的...
我在櫃台後邊的躺椅上閉目養神,這半山腰午後陽光明媚再配上點青蟲鳴叫聲山澗水聲,清風徐來宛如少女拂面,簡直好不愜意。翹著二郎腿就這麽天上一腳地下一腳有一搭沒一搭的胡思亂想著突然把自己逗的一笑,我這店裡的人員配置真是奇葩,三界當中的各種生物全都被我騙來當夥計了。
想到這我便睜開眼睛瞟了他們一眼,卻發現幾個人看我在櫃台閉著眼發笑,都在以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沐雨更是看著我臉上也露出了笑意,真甜啊。搞得我臉皮一緊,裝作無事一般又趕緊緊閉雙眼。
日落日出,凡世的時間就在這種愜意當中慢慢流逝過去, 天色漸晚的時候來了幾個客人,大龍他們幾個照常營業招待了他們,我依舊在店裡四處溜達檢查工作。
轉眼來到了晚上,他們幾個人收拾了白天店裡的家夥便在大堂的方桌上聊起天來,放在平時我也會參與其中,但是自從沐雨來了以後一直覺得我和他們好像有什麽誤會,就是一種心裡的感覺,但卻說不上來。沐雨跟他們幾個熟絡了以後倒是變得非常開朗,說起話來笑的十分燦爛,是所有男人看了討厭不起來的那種女人,想起第一次見她在衣櫃裡時的場景也不知作為一個孤魂野鬼在外邊受了多少委屈,直叫人心疼不已,只可惜陰陽相隔啊,若是在仙界娶了這樣一個女子那也算此生的一大幸事。
說話間快要三更天了,大牙已經準備拉上門閂關門謝客了,朵兒他們也已經回房歇息。這時外邊匆匆進來了一個客人,大牙對這種客人早已見怪不怪打了聲招呼便迎了進來。一般這個時辰來的客人都絕非來自凡世,基本上都是要在店裡二樓留宿的辦差之人,果然此人匆匆來到櫃台。
“掌櫃的,仙界任命去地府任職,今晚留宿。”
“好,大牙帶客人去二樓房間。”大牙聽話上前想將客人引上房間,那客人也沒多話,轉身便走。
“不知客人去地府調任何職啊?”好久沒看見洛仙那小子了,心想如果部門靠近的話可以讓這位客人帶個話叫洛仙有時間上來喝酒。
“一任調度使。”
“之前不是剛剛調任了一名調度使到地府嗎?”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