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大龍這整村人當真是都被這個算命的給坑慘了,要不怎麽說封建迷信害死人呐。這二龍還沒來得及翻江倒海就真真正正的被人溺死在這山間小河溝裡邊。
大龍這廝也不是一個好惹的主兒,安葬好了同村的鄉親和自己的弟弟,大龍腦子裡就只有復仇二字了。由於這些官兵是自己與弟弟領到村裡便覺得自己再也無顏面對這全村老少,臨走前決定一生再不踏入村子半步。屆時天降大雨,按道理本來已經將這夥兒楚軍賊人撤退的行跡洗刷乾淨,怎奈何大龍這二十年都是在這片林子裡長起來的,就這方圓十裡的大山對於大龍來說那是了如指掌。哪個地方有個什麽風吹草動不出一日就得讓大龍發現,更別說百余人的行蹤軌跡了。尋著線索不出兩個時辰大龍便跟到了這支隊伍的後邊,不過一邊跟著他們的行蹤大龍也是一邊疑惑,看這些人的行進路線並不是像要向西去與楚軍主力會合,而是一路向著東北的方向前進,倒像是直奔後梁的地界去了,但是大家懂歷史的可能也都知道,這個時期的楚梁基本就是兩個短命鬼,政權成立不久就被做掉了,此時的後梁早已經是過冬的螞蚱,死的透透的了。東北方向現在全是戰事,並沒有什麽可以投靠的地方。
不過對大龍來說他們想去哪裡根本就沒那麽重要,他的心思只是想讓這些活人一個一個全部變成死人。一路跟著大龍心裡也在計較,好歹這也是百余個上過戰場殺過人的死士,自己雖在山裡也獵過一些猛獸但怎麽想跟殺人也應該不是一個路子,自己究竟應該怎麽動手也是件棘手的事。一連跟了他們數日大龍也沒找到什麽好辦法,但是這些人也是好生奇怪,平日裡趕路都安安靜靜,一連三四天也不見他們停下進食,哪怕休息的時間都是寥寥無幾。大龍心裡存疑卻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妙計,只能遠遠的跟著。一來怕被發現,二來大龍也犯琢磨,這山路坎坷崎嶇,別說普通人即使像自己這樣二十啷當歲的體力,並且常年在這山裡活動身手如此矯捷的人竟然真有點跟不上他們。這些人不吃不喝的趕路,究竟是有什麽急事li。
這一日大龍找了棵參天大樹正在樹上休息,天蒙蒙亮的時候聽到下邊有動靜,多日的跟蹤大龍知道這些人又要起身趕路了,於是來不及打盹,翻身下樹。這也說不上是跟了他們的第幾日了,也不知道這是哪方勢力的地界,隻覺得天氣越發的冷,再這麽下去怕是要入深秋了。身上裹著的衣服雖然還不至於不夠,但是這個跟法跟下去被甩開是遲早的事。想到這裡不禁感慨自己的兄弟二龍死於非命,如果他在此地必能想出一妙計讓這一行人有死無生。思來想去自己心裡還是沒什麽好主意。但是事情已經到此地步,再這麽傻小子似的跟下去,怕是這些人真正與大軍匯合自己就更沒辦法了,於是心生一計,今日定要湊近了去觀察一下,哪怕是趁機下毒也得結果了他們的狗命。於是決定冒險靠近一探究竟,哪知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只見這百十號人臉上已經毫無血色,身上的鎧甲早已殘破不堪,有的士兵甚至都在赤腳趕路,那雙腳都已經被山中亂石硌的腫脹發紫連血都滲不出來了,這可是活托托的死人樣啊。
大龍想起小時候聽村裡老人講起過的山中精怪的故事,說這十萬大山中每座山峰都有一個山神,這山神就負責守護這山上的生靈,山上獲得的獵物草藥都是山神爺的賞賜,所以每年村裡的老人都會帶著他們在那一汪沉溺了二龍的潭水前準備大量的祭品來祭祀山神為的就是請求山神庇護。
難不成這夥賊人屠殺了全村的人惹怒了山神,山神施法收了他們的魂魄將讓他們變成了行屍走肉? 但一想起村裡男女老少的臉,即使是這樣大龍仍然覺得這樣太便宜他們了,自己一定要親手讓他們血債血償才能解恨。想到這裡大龍急火攻心,從自己的褡褳裡取出了一把彈弓,拿起一顆碎石“叟”的一聲,射到最後一個人的腦袋上,平日裡在山裡打獵這個距離這股力道,一般的野雞野兔最輕都得落個頭骨盡碎的下場,怎奈何這一下打到別人的頭上竟然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那人仍然是該趕路趕路竟絲毫沒有察覺,這可著實嚇了大龍一跳。這修煉的是什麽功夫,大龍此時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想,恐怕這些人早已成為丟掉魂魄的行屍走肉,於是大喝一聲“罷了!都給老子站住!”
經他這一喊,這些士兵還真都齊刷刷的停下了,但是所有人都沒回頭,場景十分詭異。過了一會兒從前邊也就是領頭兵的方向窸窸窣窣發出了草木摩擦的聲音,聲音離大龍越來越近。以大龍多年在山裡打獵的經驗可是太了解這種聲音了,這就是條大長蟲,就是條大蛇。但這畜牲跟平常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不是一般的快,最起碼比大龍以前遇到的那些要快了許多,來不及做任何反應,這畜牲已經吐著信子躥到了大龍眼前。
大龍本能的閉上眼睛,腦子裡想的是這下可算是交代了,遇見山裡成了精的蛇妖覓人。山裡頭流傳這樣的說法,有些動物修煉的年頭長了就會成精,成精之後有一法門就能控制人的心神,老年間的說法就叫做覓,專門覓上一些過往的行人讓他們跟著到自己的洞穴裡慢慢食其軀體來增長道行。
大龍此時緊閉著眼睛,突然感覺到似乎有一陣強光從眼前射了下來,等大龍再睜開眼的時候,那百十個官兵已經齊齊的趴在地上,那樣子一看就是死絕了。除了這些人,眼前還有一個從來沒見過的老頭,此時老頭正在搖晃著手裡的葫蘆自言自語。
大龍見此情景心中自然已了解狀況,連忙給老頭跪下連連磕頭。老頭也不曾正眼看他轉身便走。大龍慌亂中只能跟著老頭,老頭走哪兒大龍便跟到哪兒。這老頭也不催他撚他就任憑他跟著。不知不覺七扭八扭竟然走到了一家酒館,大龍抬頭一看,盛宮酒館。此時老頭才回過頭來,笑眯眯的問他:“你跟我做甚?”
“罷...感謝您救命之恩。 ”
“可會做後廚鍋灶之事?”
“自幼便懂。”
“那留下來給我做廚子吧”說罷搖了搖手裡的葫蘆,“等我這酒泡出來,也好跟我共飲幾杯。”
這老頭相信大家都猜到了,那就是上一任掌櫃,不過大龍的事我確實無從得知,因為這上一任掌櫃熟練通算之術,人間之事雖不說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最起碼方圓百裡大小事宜還是悉數盡知的。相比之下我只會舞槍弄棒,別說百余楚兵,哪怕這凡間的千軍萬馬對我而言也是不在話下,但是神仙不能管這些事,要不這天下就亂套了。話說救了大龍之後老頭叮囑他此地只能收留他十年,十年以後便各奔東西,能否見面就得看緣分了。後來前任老掌櫃任期結束,大龍拿著遣散銀兩之後也離開此地。但是無奈外邊處處戰亂,大龍看不得生靈塗炭,自己又無家可歸,所以兜兜轉轉最終又回到了這裡。
後來這事情緣由老掌櫃也並未與大龍細細講明,包括那些楚國士兵的事情和這條蛇到底是怎麽回事。關鍵這東西我剛來我更不熟悉業務啊,凡間的事我所知甚少,術業有專攻通算之術我更是不懂,那都是高官子弟才去學的東西。所以一時半會兒我也解釋不清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過大龍講完這些故事我心裡暗想,這老頭果然有點東西,倚仗著法術和故作神秘這兩招竟然收了個廚子。最關鍵臨走還給人家好幾兩白銀的遣散費,給我隻留下幾顆爛白菜?三鮮餃子怕是會噎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