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大龍來了之後我可能是轉運了,店裡零零散散有了些生意,不過大多是些出公差的過路人,沒什麽油水可賺。從他們嘴裡偶爾也能聽到一些仙界或地府的趣事,就比如太上真君八卦爐裡的丹又丟了,氣的他在靈霄殿上是一哭二鬧三上吊,文武百官在殿上一度非常尷尬。這生活在仙界的人對太上真君的仙丹都還是略有耳聞的,最大的特點就是時靈時不靈,全看運氣。據說二十八星宿中的亢龍星君早年便有通便不暢之垢,托關系從真君那裡求了幾粒仙丹回來,吃完之後的確有效果,下門不出上門出,氣的鎮守東方的幾個星君差點沒把真君的道觀一把火燒了。最靈的就是那齊天大聖鬥天宮那一次,偷吃了那仙丹當真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眾神使出渾身解數愣是沒把那猴子怎麽樣,最終還是佛祖給面子才壓住了它。
地府前些日子也不太消停,戰亂死的人太多了,投胎的名額又太少,大批難民滯留在地府,這給養供不上去,恐怕地府撐不了多久也得癱瘓,搞得閻王和魔宗一再向上邊請求援助,上邊也決定在這一批亡魂裡裡選一些有過突出貢獻的帶過去,以此來減少地府的壓力。因此最近上邊下邊的走動多了起來,我這裡陸陸續續也有了一些生意。
大龍最近比較忙,一天到晚在後廚忙活。我現在負責端菜算帳,還好現在人並不多,要不然兩個人支應這個小店人手多少有點顯得捉襟見肘,我得抽空再招幾個免費勞動力才行。
這一日天降暴雨,烏雲就像蓋在了頭頂一樣,整整一天店裡一個客人也沒來,快到傍晚的時候雨才漸漸停了下來,我趴在櫃台上剝著前幾天客人剩下的花生米,大龍在方桌上嗑著前幾天客人剩下的瓜子。
“大龍,咱兄弟晚上吃點啥啊?”
大龍思索了一下,“罷了,前幾日客人剩下炒雞蛋還剩下些許。”
酒館有客人以後,我們兩個一日三餐基本就是吃客人的剩菜剩飯,大龍說這是繼承了上一任掌櫃的優良傳統。雖說有些慘淡,但神仙一定要懂得憶苦思甜,比起最初想去吃草根樹皮,我現在已經很滿足了。但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我也不能總做一個沒有夢想不求上進的神仙。
“大龍啊,今日這天氣咱們去山上打獵改善一下夥食如何啊。也讓我見識一下你這天下第一打獵小標兵的往日雄姿。”
“罷了,掌櫃的既然有如此雅興,咱們也隻好動動身手來打打牙祭。”
打獵對我來說那可是輕而易舉,單看眼前幾座山裡能比我的速度快的,比我力量大的活物基本是不存在的。但太過於簡單的事也就失去了趣味,就好比吃飯是個簡單的事,但是你自己下廚把這道菜做出來再去吃那就顯的有趣。要享受普通人的樂趣就要用普通人的方式去體驗,所以不到一個時辰我就換上了跟大龍幾乎一樣的裝扮,跟在大龍屁股後邊進了山。
“這大山裡雨後毒蟲非常之多,千萬要注意不要被毒蟲咬傷。”
“你指這個?”此時一條一米來長的灰蛇正在咬著我的手腕,咬的挺緊,我上甩下甩愣是沒把它從胳膊上甩下來。
大龍回過頭來看著我,“如果我被這東西咬了,這會兒已經可以收屍了。”然後回過頭去繼續向大山深處走,沒過一會又回過頭來。“罷了,先把頭擰掉,晚上做湯喝。”
大龍雖然呆頭呆腦,但是不得不承認,在林子裡確實是把好手,上躥下跳掏蛋摸雞技術十分嫻熟。
不多一會兒我背後的竹簍裡已經有了不少戰利品,我後來跟大龍說,這以後也不用去市集進貨啊,咱們每天進這山裡摸上一摸,食材這一塊就不發愁了。大龍卻不同意,山裡的東西並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即使是山裡靠打獵為生的獵戶,也是分時節進山的,太小的崽子不打,太凶猛的不打,太少見的不打。打了崽子第一不夠吃,第二怕是打得多了這品種就滅絕了,子孫後代就沒得活了。太凶猛的不敢惹,太少見的怕是已經成了仙兒現了靈,到時候找上你麻煩。我心說這可持續發展的道路你們倒是整挺好。 兩三個時辰過去了,大龍跟我說差不多了,這幾日隨便吃也夠了。鬧了半天大龍這小子總吃些殘羹剩飯也有點頂不住,這才毫不猶豫的帶我進山來的。兩人轉身便走,不消半刻身邊荊草叢中便有動靜,大龍伸開一隻手臂擋住我,“罷!來了個大家夥!”三下兩下便帶我上樹,站在樹杈上定睛一看,草裡闖出來一個破布爛衫的胖道士,這體型卻是嚇我一跳,看著少說也得有個五百斤。這身子跟後院的水缸那是一樣一樣的,要是身子上邊沒個腦袋,我沒準兒就以為那是球。
這道士搖頭晃腦的在我們剛才路過的地方,這裡聞一下,那裡聞一下,反應了半天才抬起頭來看到了樹上的兩人。
“兩個小兒,躲去樹上幹嘛。下來下來,叔叔這有好東西。”
他這一抬頭更是嚇壞個人,這人長得...怎麽說呐,奇醜無比,我看看另一個樹杈上的大龍,跟他比起來大龍簡直那就得說是相貌堂堂了。身形詭異,靈氣又是淡紫色,怕是山裡剛剛修煉成人形的精怪。他這一句小兒卻惹得我心裡一笑, 我這年齡便是他祖宗怕是也跟我差著輩兒呐。此時我也沒顧大龍的阻攔,提起仙門縱身躍下樹去,想不到這胖道士倒是一驚。
“什麽好東西,拿來給我看看。”
“你這小兒,膽子還算不小,你幫我看看我這牙口可好?”說完便張開血盆大口,牙口好不好我倒沒看仔細,這口臭是挺嚴重,估計腸胃可是不好。我被熏的夠嗆,一時沒緩過來神,也沒答話。
這老道見亮了法相也沒嚇到我,倒是有點兒不知所措,估計見到這血盆大口沒被嚇跑的人,我還是頭一個。“你,你倒是不跑嗎?”
“我跑來做甚?你不是說有好東西嗎?難不成道爺想把牙掰下一顆來送我?”
“嘿?你這小兒,我生吞了你連骨頭都不吐你信不信?”
“那消化不了壞了肚子得多難受啊。”
“你這小兒,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真不知道爺爺的厲害。”話還沒說完,我飛起一腳,給這廝踢出去七八米遠。這一來可把大龍也給驚到了,直接從樹上掉了下來。可能在他眼裡我這個神仙有點一無是處,既不會泡酒也不會算卦,還沒有什麽神秘感。
“罷了罷了,掌櫃,這可惹了大麻煩了,這沒準兒就是山裡的山神,你怎麽把同行給打了!這這這可要闖出大禍了。”
“你給我消消消停點兒,老子在上邊呆了上萬年了都沒見過這樣的神仙。”
正說著呐,這胖道士已經緩過氣兒來,晃晃悠悠又走了過來,屁股上尾巴也露了原形,左右來回的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