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我逃亡而去,在山裡是孤苦無依,生活慘淡。山裡毒蟲叮咬,猛禽追擊那是常有的事兒,上無片瓦遮身,下無寸席修養。那一日被山裡獵戶盯上更是險些要了性命,多虧關鍵時刻有人出手相助,分了些道行予我,助我修的這變化之術才能蒙蔽過關撿了條命。”
“哦?還有這樣的事兒?”
“是的,此人跟我本是同道中人,乃是一萬年花妖,雖心地善良奈何命途坎坷,所有修煉的精怪或者尋飛升的道士都覬覦這花妖的萬年道行想據為己用,所以它的處境較我而言那困難萬倍於我,但在我性命垂危之際,它仍然分得道行予我助我保住性命,所以我當即決定此生無論生死誓必要保他周全。”
據我所知天綱七十二目中,草木花果雖也有靈,但是靈性不易激發,除得那觀音座下的蓮花,佛祖頭頂的菩提。那得是大能之人上萬年的日夜熏陶,才能助此類開化靈智。別說這凡間,即使是九天之上的靈霄寶殿,那花簇受天上眾神終日參拜,也未見哪一株開了靈智。凡間竟有如此契機,這倒確實是個奇聞。
“救你一命,你當以死相報,這是情理之中的事,又何必請我相助啊。”
“只是求掌櫃的收留此人,能夠同我一同封正,我二人從此以後必會鞍前馬後在所不辭,犬馬之勞無有二話!”
“先叫來再說,我得先去睡覺了。”
“掌櫃的留步,她就在此地!”
“啥!?”這下大龍跟我同時驚訝道。
說罷大牙解開道袍,我連忙製止,雖在仙界也未嫁娶,但面對一頭上了年紀的豬也確實提不起這個興趣。大龍倒是饒有興趣地盯著大牙,這小子我當初見他就知道他有點不正常,現在看起來,那可不僅僅是不正常,簡直有點變態。
“掌櫃的莫慌,這就讓你一探究竟。”
“我才不想跟你一探究竟!”
這大牙解開道袍漏出肚皮,用手施展法術,竟撕下這一層肚皮,裡邊倒是露出一朵正在盛開叫不上品種的鮮花來,這花朵顏色鮮豔,比起那仙界花池中的名花也並不多讓,如果在山林裡確實讓我遇見,這路邊的野花我估計忍不住也想采上一采。這花開的正豔,但是根莖卻從大牙的肚臍直插到肚子裡。
“好生巧妙的共生之術,果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我作為神仙都沒聽過這種共生的方法,嘖嘖稱奇。
“這也是逼不得已,障眼法的小手段而已。”大牙撓撓腦袋有點不好意思,“花姐,方才我與龍兄二人的話你都也聽見了,掌櫃的乃是真神下凡,並無看不起我們精怪之道,龍兄為人又頗為性情。這可是你我二人大好機遇,不如我二人就在此酒館中安頓下來,也免得受那擔驚受怕四處奔走之苦。”
這話說完,只見那花如蒸騰一般,不消片刻便化身為一窈窕女子,這女子容貌可無需多講,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如此女子世上絕不多見,怕是那天上的七仙女拿來做比也要瞬間失色。單看她粉黛桃枝神態婀娜,不虧是萬年花妖的幻化。
“這世道險惡,小女子也是被迫出此下策寄身於豬兄之上,來時並未顯露真身,還請上仙多多包涵。”此話一出,瞬間感覺春風拂面,整個人都不免酥脆起來。
時間仿佛靜止在了這一瞬間,大龍和我可能都沒見過這般容貌的女子,一時愣在了原地。過了半響,大牙才來提醒:“掌櫃?掌櫃的?上仙?”
這才蘇醒過來,
“啊,咳...這樣的話,那...”大龍咧著大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看那沒出息的樣子,“那...剛才說什麽來著?” “懇請掌櫃的收下我二人!”說罷兩人一同跪地。
還沒等我說話,大龍在旁邊已經條件反射的答應了他們,“罷...好,真好。”
這小子又喧賓奪主搶我風頭了,好歹我也是神仙,總不能讓妖精把我給鎮住。“只怕我這店裡大多是與油汙打交道又累又髒活計,怕是你這紅妝粉黛的不太適合啊。”
“掌櫃的不必擔心,我已在世上混跡多年,再苦再累的生活都已一一嘗過。”
“既然這樣,那就留下來吧。”
各位說這是不是叫做心想事成,剛覺得門面不夠,馬上就來了個絕世佳人兒。沒想到大牙這家夥買一送一,送的還是個超級大獎,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大牙將這花妖放下之後,我看它也沒那麽胖了,似乎也英俊了少許。
晚上躺在床上,我心中暗想酒館裡一下多了兩個人手,生意上是肯定能夠照應得開了,最重要的是兩個人都不用開工資,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大龍大牙雖然直率了一點,但是這也是命運所迫,人品我是信的過的。花姐又是絕世容貌,光是看著就讓人心曠神怡,酒館的人員配置已經讓我十分滿意了。借著酒勁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大龍已經帶著新員工大牙去城裡的集市上熟悉業務,花姐也換上了素衣早早的在打掃衛生,換上素衣的花姐也是別有一番風情,雖沒昨晚那麽妖豔但也如出水芙蓉一般清新脫俗。我伸了個懶腰坐在櫃台後邊,花姐見了我客氣的點頭示意,然後繼續乾活。
“花姐可有名字?”
“掌櫃的見笑,唐初曾跟過一陣花船,藝名花一朵。”
“哈哈,人如其名,果然直抒胸臆。”我轉念又一想,“你雖修煉近萬年,但年紀較我比起來卻也年輕了些,跟他們一樣叫你花姐也不太妥當, 我以後就叫你朵兒。進了我酒館的門,你和我大牙大龍咱們便是一家人,我定當視你們三個為兄弟姐妹,客套的話以後再不必多說,我不喜歡這套。”
朵兒聽罷竟是一愣,隨後眼泛淚花,連連點頭稱是。
日上三竿,龍牙兩人已經拉著車采購完畢回來,至此我終於召開了盛宮酒館第一次全體職工代表大會,“這個現在咱們酒館主要人員已經到位啊,俗話說得好啊,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隨後我跟他們強調了不準遲到早退,不準在外惹是生非,不準跟普通人隨意表露身份等等一系列我能想到的行為守則。在以後很長的一段歲月裡,我的這些優秀的員工們不止一次用行動告訴了我,我說的話簡直跟放屁一樣,可以說是一絲一毫的作用都沒起到。當然了,那都是後話。
會議結束之後,我單獨留下了大龍,“大龍,你最近有點問題啊。”
“罷了,掌櫃的你這話從何說起啊。”
“你可能沒發現,自打朵兒出現,你流的口水都能煮飯了知道嗎?”我苦口婆心的勸他,“男人,男人要有風度懂嗎。”
“罷了掌櫃,你此言十分差異,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大龍七尺男兒尚未娶妻,又何必隱藏內心愛慕之情呐,況且我只是看了,又未做什麽出格之舉。”
“嘿?你還想做什麽出格之舉?你可知道你是凡人,她是妖怪,你倆要出格了那成何體統啊,那叫什麽事兒啊。”
大龍想了想,“那叫人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