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打嗎?”
“不打了不打了,打不過。”
“你這妖怪當的真是一點尊嚴都沒有。”
“這位仁兄,你看看我,像個啥?”
“我看你像個豬,你該減肥了。”
我話一說出口,這妖道腦袋一下子耷拉下來,“被你給說中了,我還真是個豬。”
大概又過了兩個時辰,酒館的方桌上已經掌好了燈。大龍在後廚忙活做菜,我竟然和這豬妖坐在桌前聊了開來。細細一聊還真沒想到這豬妖還有此等來歷,話說當年天蓬元帥被貶下界投錯了胎進入了畜牲道,這豬妖竟是當年與天蓬元帥一奶同胞的親生兄弟,出生也算沾了些仙氣,幼年時期又跟天蓬關系處不錯更是開化了不少靈智,算是豬圈裡最靚的仔。後來天蓬被賜名八戒跟隨玄奘去了西天,這剩下的一窩豬也都跟著屠夫去了屠宰場,當時這豬妖靈智已開,一琢磨這是要比自己的兄弟先去西天啊。這還得了,於是在運輸途中瞅準了機會,撒丫子就跑。
日後鑽進這大山裡也算經歷了風吹日曬,各種猛獸攻擊的危險,由於沾了靈氣,又通了些靈智,在這大山裡也生活了百年,但是天蓬一走,靈氣斷了,所以這些年也沒什麽長進。由於這些年常常暗中觀察凡人的生活作息,勉強能化成個人形,就盼著有一天能夠遇高人點化,賜名封正。
什麽叫封正呐,在這個妖界有這麽一種說法,山中精怪,林間百獸由於機緣巧合也好,高人點化也罷,開了靈智。就是像人一樣會思考問題了,那他們會不斷修煉希望能得到上天的認可,就是當你修煉了一百年這個臨界點的時候就想升個級,就得找人問問,你看我是誰,那人要是說我看你像個誰,那就是給你封正了,說明你以後就可以光明正大以那個誰的身份去活著了。在我看來這可能就起到一個心理暗示的作用。但這豬妖顯然也是倒了霉碰見了我,張嘴就說他像個豬,這一百年算是破功了。說起來我也挺慚愧,畜牲道的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一般能有這等機緣的少之又少,雖說我感覺這封正沒什麽鳥用,但我也確實是壞了別人的心氣兒,於是給他拉到酒館裡一起吃飯。
沒想到這豬妖倒好生有趣,聊起這一百多年裡經歷過的奇趣妙事竟有時讓大龍我倆哈哈大笑,有時又讓我倆若有所思,時而興奮時而失落。比我這在凡間的年齡快一萬歲的人還有經歷。配上這些故事的飯菜也可口,這山上的野雞野兔,在大龍的發揮下那也是香氣撲鼻,眾所周知楚地之人多食辛辣,這做辣味的秘訣大龍算是掌握了精髓,山裡采來的野菌青蔬,配上秘製的辣醬,鍋裡一翻炒,光是味道就讓人垂涎欲滴。除了這些還有一壇蛇羹湯,這味道鮮嫩滑口,吃到嘴裡又脆感十足,帶點甜味兒。可謂是...算了,編不出什麽順口溜兒了。
“這小豬兒,你可有姓名?”
“生來是便是任人宰割之物,哪有什麽姓名啊。”
“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吧,家母...生你的時候是在天蓬前邊還是天蓬後邊啊。”
“慚愧慚愧,這我可記不清了。”
“罷了!豬兄,我看你就叫九戒吧!”大龍喝到憨處,聽起這豬妖種種世道經歷,比起他來也不需多讓,不知觸動了他哪根神經引發了強烈共鳴,“不瞞你說,我家掌櫃那也是位列仙班,響當當的一號人物!你且留於後廚與我搭手,一來有個歸宿不用再去這山野流浪,二來待日後我家掌櫃予你封正,
豈不是兩全其美?” 我一時沒反應,這夥計竟然替掌櫃做了主,這是要起義啊,翻身農奴把歌唱了,要造反啊。
怎奈何那豬妖一聽說我的身份,酒杯直接掉在桌上,站起身來便要跪下。“小的豬眼不識泰山,在真神面前班門弄斧,實在該死,實在該死。”
我連忙站起身來扶它,一來我並沒有什麽名號,在仙界也不過是一介草民,受不起別人跪拜。二來我怕它情緒過於激動,若是把我地上的石磚磕壞了,那可是萬萬不能的。
“叫個九戒太繞嘴了,不如你就叫個大牙,豬大牙,這名字多威風。”
要說這些妖精我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真是太在乎一個名份,在知道我本是個神仙之後就過於激動,得到神仙賜名之後簡直美的幾乎要暈厥過去。“大牙好,大牙好呀。好!”
大龍聽到自己起的名字並沒有被采納, 自己飲了杯酒,悶悶不樂的在旁邊嘀咕。這大牙可是高興壞了,又是倒酒又是夾菜。人一多了氣氛果然不一樣,出門時還琢磨著想找幾個免費勞動力,這真是睡覺來枕頭,那就是一個舒服。我端起酒杯,掃了一眼大龍和大牙,稍微有點美中不足的就是這大龍本身就長得方方正正,典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長相。這大牙雖然品行不錯,但是一臉橫肉,體型出奇。我這店裡若都是些歪瓜裂棗,這也有礙瞻仰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龍和大牙這哥兒倆已經嘻嘻哈哈吵鬧起來,我也有些疲倦了,正要站起身來回房睡覺,卻不想大牙又站起來又要給我跪下,我趕緊攔住他。
“兄弟,你有事兒說事兒行不行,咱們酒館裡不興這套。”
“掌櫃的實不相瞞,您收留我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只是在下還有一事相求,這件事兒您如果不同意,我便在此長跪不起!”
這大牙臉頰通紅,眼神迷離,不會是酒喝多了跟我這耍酒瘋吧,一臉贅肉又用如此虔誠的表情求人,竟然讓我覺得也有些好笑。
“是什麽事兒你先說來聽聽。”
“是這樣的,當年我從屠夫手裡逃脫之後,便一直在大山裡生活。”
“這段已經講過了。”
“但是有個細節我並沒有講,因為當時並不知道掌櫃的身份,在下也沒真正和人打過交道,不知龍兄二人是何品性,所以情不得已將此事隱瞞了去。”
“好你個豬崽子,竟然還跟我們藏了一手兒,說吧到底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