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輕輕的聲音催醒,原來是我的母親在低聲喚我。她溫聲說:“徐明在找你,叫你去一趟派出所。”
“啊,去派出所?”我驚著一陣怕,仿佛當時徐明的聲音又起。
“哦不是、、、、”老母醒覺過來:“他說是如花的爸爸在他們派出所,如果你想去了一下心願,你就過去一趟。”
“啊,我去我去!”我唯一可以找到慰藉我的心靈,無異就是找到如花似玉的家裡人了。
我穿好衣服,馬上出發。但我想一件事,回頭對我媽說:“母,有錢嗎?有多少?”
“我有些私己錢,你要多少?”
“有多少?”
我母馬上從她的櫃子裡,拿出老舊的箱子,一數,一共竟然有二千塊整,其余的是零零碎碎。我馬上拿起二千塊正,再把零碎向口袋裡裝,便騎上本田往派出所去。
徐明在派出所門口等我,我進去就劈頭問徐明:“有錢嗎?”徐明說這是昨天發廊營業的錢,還沒來得及存,你拿去吧。我一數,有200塊多一點。我全要了,我說:“我摩托車給你騎。”
徐明說:“你用著吧。這發廊還不是你讓的?”
在派出所的角落裡,我看到了如花的老父,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高高瘦瘦的,整個人已經被生活折磨得只剩下一張皮似的。
我心在滴淚,旁邊的許向陽卻在說著風涼話:“你看,這是如花的父親,正在辦手續呢。你看看人家,人家的子女正替你那什麽呢?”
徐明馬上打斷許向陽的話:“許所,少說些好嗎?”他為了維護我而少有地對許向陽生了氣。
我拿出了二千二百塊,對老人家說:“這是如花在我這的工資,他在我的工廠打工了,一直沒有拿工資,今天看到你,正好給您。”
老人家一再推諉:“不要,不要!”口裡喃喃著,他說的話我聽不清,方言味很濃。許向陽幫我翻譯了一下,大概意思是人家的錢我不要,髒錢我不要。
我一再給,許向陽幫我說:“老人家你拿著吧,我可以保證,這錢是乾淨的,確實是你子女的工資。”
徐明也幫口說:“我們都可以作證,以前你的三個子女確實做正經事。”於是老人家含淚收了,一再感謝。並且低頭說著,意思是說自己教養不好,給社會添麻煩了,給大家添麻煩了。
老人要走了,我用我的本田送老人家到了車站,用剩余的零碎錢又幫他買了票。臨行前老人家老淚縱橫,他含混著說著,我聽出意思大概是:三個娃犯了滔天大罪,想不到還有人關心他們,這也是他們唯一好的地方了。
老人家感恩戴德,我的心愈難過。送走老人家後,我想起了什麽事,騎車到派出所找到許向陽,要了老人家的地址,方便以後寄個什麽的。許向陽看到我這行為,不禁也對我改了觀,說:“添,想不到你還有點人性,我以前看錯了你。”
我苦笑無語。